《武将·风月》陆不遇

11、今安在（十一） 演武场内，

　　演武场内，弓防营主将秦复正在训练新兵。
　　“我且问你们，身为一名军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手下的士兵想了想，答道：“将军，是武功！”
　　“不对！应该是谋略。”
　　“是勇猛！”
　　秦复白了他们一眼：“那你们觉得自己武功、谋略怎么样？”
　　“......”
　　“那我再问你们，作为一个弓箭手，最重要的是什么？”
　　“箭术！”
　　“需要我再问一次吗？”
　　这是在质疑他们的箭术不怎么样？到底是一群少年，受不起如此挑衅，有几个不服。回道：“将军，我等虽年轻，到底也是经过层层选拔才站在这演武场上，将军这话可是在质疑我们的能力！”
　　“嗤！”秦复脸上的不屑显而易见：“不是质疑，是很肯定。”
　　“你......”周江欲向前一步，被同伴拉住了。秦复见他不服气，扫视在场的人：“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说的不对，只不过，我也不是那种平白无故欺负年轻人的人。”
　　“周江。”
　　周江没想到秦复竟然知道自己。
　　秦复又叫来了他在弓防营的副手钟煜。
　　“既然你觉得不服气，那你便来与钟将军鄙视一番好了，孰胜孰败，自有分晓。”
　　钟煜一手拿着弓箭，一手在身侧一指：“周兄弟请。”
　　考射箭的功夫，周江是不怕的，在新来的这些人之中，他的骑射乃是最好的。
　　烈日将黄土烤得焦灼，演武场的地面都承受不住，出现了一些干裂的缝隙。不过这并不能干扰到场中之人的热情。
　　在距离周江与钟煜两人百步之外各放有一个枯草扎成的假人，他们要做的，只是简单的射这个死物，看谁比较准。
　　两人上箭拉弓，几乎不分先后，比较起在军中已经有了几年的钟煜，周江的动作亦是丝毫没有青涩，可见的确是个行家。
　　“嗖嗖嗖！”
　　两人连发三箭。
　　秦复命人取来两人的靶子。只见钟煜的三支箭皆数射中草人的心脏周围，而周江的都集中在头颅的位置。皆是箭无虚发。
　　周江对结果十分满意：“秦将军，现在还有什么说的吗？我虽然没赢，但也不算输。”
　　钟煜低头笑了。
　　秦复却道：“你的确没赢。”
　　周江脸色微变：“钟煜在军中多年，我赢不过他也属正常，将军是否有些过分了！”
　　要是在平时有人这么在演武场说话，秦复早就卸了他的胳膊了。但这次秦复却没有生气。
　　“我先问你，你为什么要射草人的脑袋？”
　　“自然是为了要敌人的命。”
　　“那好。”秦复拎起钟煜的草人，“如同钟煜这样射敌人的心脏，也会要了敌人的命。”
　　扔开草人，秦复脸上带上的威严，嗓门也大了许多：“诸位将士，作为一个军人，最重要的不是武功谋略，兵法策论，作为一个弓箭手，最重要的也不是你的箭术。能得到弓箭手这个称呼，就已经证明你拥有了高于一般人的箭术。你们最重要的事，是要对得起你们手里的弓箭，亦要对得起你们的对手。简而言之，无论你们的身份如何，都要尊重你们的对手。”
　　“说得好！”
　　围着的这群人还没有动静，演武场门外走进来的人已是高声喝彩。
　　来人竟是晋城少主吴洗墨。
　　“参见少主！”
　　吴洗墨向来不讲究这些，摆了摆手让他们不必行礼。
　　“秦将军的话说的不错。战场杀敌，是两方不和所导致的结果。但我们坚守的是我们认为对的东西，敌人也是在坚持他们的信仰。所以，对敌人尊重，也是对我们自己的尊重。”
　　“周江，你的箭术的确出众。可以说，再过几年，钟煜不一定能及你。但是，钟煜射中敌人的心脏，却是给的敌方最大的尊重。你想一想，若是你为敌方，会希望他把箭射在你的脑袋上吗？”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少主在他们比试的时候就已经在了，说不定还比这更早。
　　“今日秦将军在此，并非是为了让你们今后在战场上用同样的方式射杀敌军，而是为了告诉你们，作为军人，作为弓箭手，你们最重要的是要懂得尊重每一个敌人。”
　　“再则，你们身上的傲气太重，秦将军此举，是为了你们好。你们现在可明白了秦将军的良苦用心？”
　　周江突然发现自己空有一身本事，却连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重重呼出一口气：“属下无知，今日受教了。”
　　其他人也纷纷弯腰拱手：“属下受教！”
　　“少主今日怎么会来演武场？”秦复突然问。
　　“哦，”吴洗墨笑了笑，语气中有他们听不懂的情绪，“想到今日秦将军要给新来的弓箭手上课，我也想来听听。”
　　这一门课，她似乎学得并不怎么好。
　　秦复沉默，吴洗墨也不再多言。新来的这些人都不知道两人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有几个性格外放些，胆子比较大，冲着吴洗墨嚷嚷：“一直听说少主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箭术更是秦将军亲自传授，不知道今天能否让我们开开眼？”
　　被他们这么一说，其他人心里直痒痒，毕竟少主自幼便有传言其武艺高强，天资聪颖。虽是女子，英姿却不输男子分毫，深得晋城兵民之心。他们虽早已识得吴洗墨，却不知她究竟厉害到什么地步。若是今日有幸能得一见少主箭术，也算有幸。只不过，吴洗墨从不在外面展示自己的武艺，就连钟煜，除了上次在战场上，也从没有见识过吴洗墨的箭术。
　　“你们这群毛头小子还想一睹少主风采？我可告诉你们，少主像你们这般年纪的时候，已经不需要我教了。与其想这些，不如先自己练几年吧。”
　　这就是不答应了？
　　众人心里有些气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