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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香影惊魂 风月知意 香影惊魂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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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影惊魂风月知意
温婉儿沉默不语。这话,八分真,两分藏,她听得明白。
知府忙示意王捕头开口:“回公主、无情统领,这采花贼近来确实猖獗,作案前必下帖子,可此人轻功绝顶,护卫连影子都抓不到。而且他从不碰良家女子,只对青楼女子下手,尤其喜欢温柔体贴的瘦马。”
婉婉见无情一直蹙眉出神,指尖轻轻扯了扯他衣袖:“崖余,你在想什么?”
“屋里,尤其是死者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我很熟悉……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温婉儿立刻起身:“那我进去看看。”
无情猛地拉住温婉儿,脑中灵光乍现,抓住被众人忽略的致命疑点:“婉婉,世间是否有一种花草异香,能诱发喘鸣、心疾,对体质孱弱或有心脉旧伤之人,甚至能无声夺命?”
温婉儿眼神一寒:“是桑芷妍对你用过?”
“只一次,记忆残缺。”无情握紧她的手,低声安抚。
“她当真该死。”温婉儿语气越淡,杀意越沉,“你把当日情形,一字不差说与我听。”
“戌时末,我开窗透气,一阵风卷来浓烈异香,不似寻常花香,略刺鼻。关窗之后,当夜便难以安睡,头昏神浊,咳喘渐重,太医院却查不出任何病因。”
温婉儿压下翻涌的怒意,转向徐知府,语气笃定:“应是夜来香。此花香性极烈,常人闻之无碍,但若与酒气相合,再遇上素有心痹旧疾之人,可瞬间诱发心脉闭塞,无声暴毙。死者无外伤、无毒痕、无挣扎,正与此症完全吻合。你们立刻去查——李老板生前是否有心疾。凶手,必定是熟知他体质、精通药理、又能暗中操控花香之人。”
一言掷地,满座皆惊。
一桩原本被草草定性为“马上风”的风月命案,就此被撕开第一道裂口。
话音刚落,老鸨身边的小丫头“噗通”瘫坐在地,脸色惨白:“花……是我买的!可我没有杀人!是花店掌柜说此花好看香气浓,我才买回来的!”
王捕头立刻让人将那盆夜来香搬上公堂。
小丫头一看,连连摇头:“不对!这不是我买回来的那盆!”
“果然被人暗中调换。”温婉儿轻按眉心,“这盆夜来香,是被人用引动心脉的药草长期浇灌养出的。王捕头,将楼中所有人隔离盘问。崖余,陪我出去走走。”
徐知府正要跟上,温婉儿浅笑着摆手:
“徐大人先处理案情,我只是散心,有崖余陪着便足够了。”
两人走出听雨楼,漫步花街巷陌。春风拂柳,方才查案的紧绷,被人间烟火一点点冲淡。
婉婉歪头看向无情,轻声问道:“那采花贼专挑青楼下手,你怎么看?”
“他不是采花,是搅局。”无情语气平静,眼神却冷,“背后必有更大图谋。”
“我也是这般想。青楼再乱,也不至于闹到满城风雨……若不是我们临时来扬州,我几乎要以为,这一切,本就是冲我们而来。”
“花船楼馆本就是藏污纳垢之地,最易下手,也最易遮掩痕迹。”无情见她蹙眉,语气立刻柔了下来,“累了吗?我们本是出来散心的,不必为案子绷得太紧。”
温婉儿几步凑上前,自然而然挽住他手臂,微微仰着小脸,眼尾带着几分软意,像只等着人投喂的小雀儿,声音轻轻软软:“我要吃糕点~”
无情心头一软,面上漾开浅淡却真切的宠溺笑意,伸手打开那只小巧精致的食盒。盒子不大,专为随身携带所制,拢共也只装得下六块糕点,分量不多,却刚刚好合她的食量,也合他一路细心照料的心意。他拈起一块,递到她唇边,指尖微微顿着,耐心等着她张口。
“这个好吃,你也吃。”她一口咬下半块,又递回到他唇边。
可无情却忽然抬手,轻轻攥住了她递来糕点的手腕,力道轻得生怕碰碎了她一般。他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将那半块还带着温度的糕点慢慢吃下,微热的舌尖不经意间擦过她指尖,惹得温婉儿立即收回了手指,酥麻的暖意瞬间从指尖窜到心底。
“崖余,你好馋!糕点还有好多呢!”温婉儿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笑意盈盈,脸颊晕开浅浅的粉,像沾了春日最软的桃花。
无情望着她娇憨的模样,忍不住轻叹一声,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几乎要将整个人都溺进去。他指尖摩挲着她纤细的手腕,声音低沉又缱绻:“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温婉儿歪了歪头,眼底闪着俏皮的光,轻轻晃了晃被他攥着的手,反问:“怎么,你着急了?”
他骤然沉默下来,风拂过耳畔,卷起几缕发丝,良久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春日里拂过花瓣的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与珍视:“其实……我不想你太快长大。若今生也欠你一个圆满,来世,我们必会再遇。”
温婉儿心头一暖,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他清俊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满是笃定的温柔:“胡思乱想什么。真心相爱的人,就算什么都不记得,兜兜转转也会重逢、也会重新相爱。前世不曾相负,今生的路还没走完,何必去盼虚无的来世。命运,从来都不是你能算计的。”
“嗯!再过多少世,我大约还是无情,你必定还是我的未婚妻!这个是不需改变的!”无情眉眼瞬间舒展,漾开温柔至极的笑意,抬手伸出指尖,在她唇角轻轻一抹,小心翼翼地揩去沾着的细碎糕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
温婉儿往他身边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的依赖,嘟囔道:“我都被你宠成这样了,来世谁还敢娶我?不会干活,不会猜那些弯弯绕绕的人心思……你就继续养着我吧。”
无情看着她依赖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字字郑重又温柔,掷地有声:“乐意之至。”
春风绕着两人缓缓流淌,带着花草的清甜,他们相视而笑,眉眼间皆是化不开的柔情,清脆又软糯的笑声落进风里,裹着满心欢喜,软得发烫,甜得醉人。
手牵手漫步长街,绿柳拂风,繁花似锦。走着走着,前方忽然传来细碎而急促的争执。
无情几乎是本能反应,横臂抱起婉婉,纵身跃上大树,藏于浓叶之间。
居高临下望去,只见一对容貌酷似、一粉一绿的少女迎面而来,神色慌张。
“我不是告诉你不准动手吗?!”粉衫女子压低声音,怒气冲冲。
“你还好意思说我?暗地里动手的不是你吗?!”绿衫女子立刻反驳。
两人互瞪一眼,同时僵住,脸上齐齐涌上惊恐——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最致命的话。
片刻后,两人分头匆匆离去,脚步慌乱。
婉婉靠在无情怀里,气息轻拂耳畔,声音又轻又稳:“有内情,崖余。这案子,比我们想的深太多。”
无情耳尖微烫,下意识稍稍挪开,心头暗叹:再这样下去,他真要失控。
等二人彻底走远,他才抱着婉婉纵身落地,伸手揉开她皱起的眉心:“别烦心,这是徐知府该操心的事。”
“我是替你操心呀。”婉婉环住他脖子,笑得狡黠。
“那更不用急。”
无情替她理好被风吹乱的裙摆,牵着她慢慢往回走。
果然没过多久,案情彻底陷入僵局——
所有线索,都指向这对姐妹。
绿衫负责在外买花,粉衫精通医毒,茶楼里的引情散,正是出自她手。
可两人明明在互相包庇,却又在关键时刻拼命指认对方,口供前后矛盾,虚实难辨。
徐知府束手无策,只得亲自登门,恳请无情出手。
无情一口应下。
当夜,温婉儿便与无情一同圈定核心嫌疑人:听雨楼花魁听雪、老鸨、护院、杂役,一个不漏。
她一声令下,蓝苍率领的锦衣卫悄然出动,将整座听雨楼,布下天罗地网。
安排妥当,两人便彻底放开手脚,安心游山玩水。
一同去了虎丘山,看山寺藏峰,剑池清冽。
你一句诗,我一句词,随口相和:
“海当亭两面,山在寺中心。”
“尽把好峰藏寺内,不教幽景落人间。”
一路牵手而行,春风拂面,满心都是安稳。
午后比试轻功回城,衣袂翻飞,笑声洒了一路。
在酒楼用饭,又在街上闲逛采买。
照婉婉这买法,回京的船上,怕是要装上满满两大船礼物才够。
笔墨纸砚、名茶糕点、绫罗绸缎、琉璃钗环、太湖奇石……婉婉一路买买买,连负责搬运的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无情扶着额头,无奈又宠溺:“我们租的院子都快放不下了。大件先定下,回京时直接装船就好,我们是来散心,不是来押运的。”
“知道啦~可是布匹要先带回去,我要给离陌、依依、紫罗她们的宝宝做小衣服小被子,还要给爹爹、姐姐、世叔,还有你添夏衣!”
“我就不必了,你做的我还有好多没穿过。别人都无妨,别累着你自己就好。对你来说,我最重要,对不对?”
“是!崖余在我心里,永远最重要。”
没过多久,听雨楼命案未平,醉红颜又爆出惊天命案——头牌苏轻婉惨死房中,现场留有强迫、凌虐痕迹,更藏着一沓暗账:记录拐卖女子、强掳良家、私刑囚困,直指扬州“瘦马”贩卖、逼良为娼的黑色链条。
一时间满城哗然。
徐知府焦头烂额——涉案者多牵扯盐商、乡绅与地方小吏,层层包庇,根本不敢深查。
这本是一桩能被轻易压下的风月命案,却恰好撞在了温婉儿与无情的刀口上。
温婉儿当即接下此案,对外只称“路见不平,查凶正法”,实则早已与无情定下计策:以命案为引,以律法为刃,借听雨楼、醉红颜两案,连根拔起扬州拐卖逼良的黑色链条,整饬全城风月场所。
而这一切,并非偶然。
那对粉衣绿衣姐妹,根本不是普通帮凶——她们是当年被听雨楼拐卖、家破人亡的遗孤,一人学医毒,一人学养花,多年潜伏,只为复仇。
她们目标本是李老板与老鸨,却不知自己早已被幕后更大势力利用。
真正的幕后之人,来自扬州盐商总脉与地方豪强。
他们早就得知:灵心公主温婉儿与神侯府无情,已南下扬州。
无情坐镇指挥,调动神侯府暗线与蓝苍统领的公主专属锦衣卫,第一时间封锁听雨楼,控制所有老鸨、打手、管事,不许一人走漏消息。
这几日扬州正值花魁大选,青楼画舫争奇斗艳,满城沸腾。
无情与婉婉混在人群之中,明着看热闹,实则暗中追查那名“只搅局、不采花”的采花贼。
人山人海,舟船相连,一眼望去,几乎看不见水面。
这时,一名五十多岁的老仆恭敬上前,躬身请二人移驾。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跟随,换乘小舟,登上一艘挂着“林府”灯笼的大画舫。
船头立着一道单薄身影,气息微弱,时断时续。
婉婉上前拦住他行礼,伸手搭脉,轻声道:“娘胎里带来的余毒。你母亲当年身中剧毒,为保下你,舍了自身,生下你便毒发身亡。你能活下来已是奇迹,只是根基损毁太甚。按我给的方子调养,我保你再活二十年无虞。”
那人浑身一震,深深躬身:“多谢公主!灵心公主果然名不虚传。只求公主搭救!”
无情淡淡开口:“那要看,你用什么来换?”
林小公子请两人落座,不再隐瞒:“无情神捕果然厉害。我今夜请二位来,便是要把一切说清楚——但此事与听雪无关,只求二位,救她脱离苦海。”
温婉儿挑眉摩挲着无情的指尖,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刻意,抬眼看向身前的林家公子,林庆云或者说林子岩慢悠悠开口:“哦?你和她可是两个人的命!我的出诊费向来很高,你可要想好了啊!”
林公子身形站得笔直,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温润,只剩无比郑重的坚定,没有半分迟疑,沉声应道:“我知!”
这一句笃定的回应,藏着一段尘封十余年的血泪过往。
众人眼中名动一方的花魁听雪,从来不是出身风尘的女子,她本是江南盐商刘家的嫡出千金,闺名本叫刘思慧,而眼前的林子岩,与她自幼相识,是一同长大、心意相通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