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环环相扣 花街布局 环环相扣花 ...
-
环环相扣花街布局
当年刘家富甲一方,却遭奸人暗中合谋陷害,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罪名栽赃、家产被夺,偌大的府邸沦为一片废墟。刘思慧在混乱中被人拐走,辗转沦落至风尘之地,被调教成任人摆布的瘦马,最终以听雪之名,成了青楼里身不由己的花魁;而她的亲生兄长,在那场浩劫里侥幸逃生,却又落入险境,被杀手组织血煞楼掳走,历经残酷训练,成了一名冷血杀手。
一晃十几年光阴蹉跎,兄妹二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绝境中重逢。昔日阖家团圆、锦衣玉食的千金与公子,只剩满心血海深仇,两人暗中密谋,誓要让当年所有加害刘家的人,付出惨痛代价。
作为哥哥刘思源瞒着妹妹许多,只想让她远离危险。近来闹得人心惶惶的采花贼,正是听雪的兄长。他看似行事浪荡,却从不对良家女子下手,只流连于青楼之间,不过是借着采花贼的身份做掩护,既能避开官府的重点追查,又能在风月场所暗中联络兄弟、搜集当年的罪证,一步步实施他的复仇计划,自始至终,从未有过真正偷香窃玉的行径。
而方才刚被复仇了结性命的李老板,看似是市井间的商贾,顶多有些钱罢了,实则正是当年刘家的管家。他背主求荣,在刘家遭难时落井下石,更是带头瓜分刘家家产的元凶之一,靠着不义之财才攒下了如今的家业,也是这对兄妹复仇之路上,必须清算的仇人。
“二位初到扬州时,我在船上偶然见到二位身影,私下查了你们身份,知道这件事后,我便劝他停手,怕他迟早会被翻出来,可是刘思源觉得机会就在眼前,并不听劝。不过,我只求保听雪一命,她并未参与其中。”
“还有什么,一次说清。”无情状似无意地道。
林公子一时踌躇不语。
周遭丝竹余韵还未散尽,温婉儿却轻轻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身旁的无情身上,眉眼弯起一抹软和的笑意,声音清柔又真切,轻声赞叹:“刚才那曲《春江花月夜》,弹得不错,江潮明月,繁花春色,很是应景。”
无情侧过眸,视线稳稳落在她脸上,平日里清冷的语气里,竟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较真,像个讨要评判的少年,低声问道:“比我如何?”
温婉儿闻言忍不住轻笑,抬手轻轻挽住他的衣袖,语气笃定又认真,半点不含糊:“她怎能和你比?你的见识、你的境界,高出不止一筹。她在青楼求生,困于方寸之地,能弹出这般意境已是不易;可你不一样,你读万卷书晓古今,行万里路见山河,闯江湖破奇案,心怀悲悯救世人,格局心境本就天差地别……自然是你更胜。”
这番话听得无情眉眼彻底舒展开,清俊的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眸底盛着满满的暖意,轻声道:“我喜欢听你夸我。”
温婉儿本就满心都是他,闻言立刻顺着他的意,仰着小脸看向他,一句接一句的夸赞甜得发糯,字字句句都是满心的欢喜:“吾心之中,崖余为最,无人可越,无人可替。其姿也,玉树临风,剑眉星目,自带风华绝代;其才也,文武双全,博古通今,尽晓天地万象;其艺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自成清雅风骨;其性也,温润如玉,风度翩翩,常怀谦和仁心;其志也,胸怀丘壑,气贯长虹,独具傲然气度;其行也,光明磊落,端方正直,尽显君子风范。”她絮絮地说着,眼里盛着星光,全是独予他的崇拜与爱意,一字一句都落在无情心底,漾开层层温柔涟漪。
旁边的林公子,看着眼前这般毫无顾忌的两人,实在忍不住轻咳两声,脸颊微微发烫,颇有些手足无措。他连忙躬身施礼,语气带着几分窘迫:“抱歉,失礼……失礼了。”
方才那一幕看得他心头一阵恍惚,竟荒唐地生出几分错觉,仿佛是尊贵明媚的公主,在满心欢喜地哄着自家倾心的面首。可他分明清醒记得,眼前这位被夸得眉眼含笑的男子,是正经册封的驸马爷,手中握着圣旨,身负皇命,手握重权,绝非依附之人。这般反差,让他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如何自处,只能尴尬地别开视线,尽量装作不曾听见。
婉婉偎在无情怀里,笑着摆手:“你继续说你的吧。”
“听雪只是替兄长传递消息,一直被蒙在鼓里。可她兄长……并不只想复仇,他想借听雪的身份,除掉所有对手,独霸扬州盐运。我知道的,真的只有这些了。”
温婉儿淡淡开口:“拿纸笔来。”
无情立刻铺开纸张,亲手为她磨墨,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
婉婉提笔,连开三张调养方子,前半月用的,后半月用的,以及第二个月用的尽皆不同,一一写明了禁忌,又将腰间那块常戴的玉佩取下,放在案上:“林子岩,病情如果反复时,持此玉去百草堂,自有医者接待,并会告知我。”
说罢,她与无情起身告辞。
林子岩轻轻笑了,他们果然一早便知道自己是谁。
无情心中暗暗失笑,难怪婉婉出门从不戴他精心雕琢的玉佩,原来是早准备着送人方便。那心头一点点的酸软,瞬间化作满心温柔。
无情与温婉儿离开林家画舫,在画舫缝隙中穿行,纵身回到岸上,一跃登上楼顶。
脚下是满城浮华、纸醉金迷,仿佛另一个世界。
温婉儿看向无情:“复仇之事,应该不假。但刘思源……一个杀手,怎么会这么轻易脱离血煞楼?还是说,杀手组织本就想利用他,吞下整个扬州盐业?林家又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这出戏,倒是越来越好看了。”
“幕后之人野心不小。我们不来,他说不定真能成事。如今,他没机会了。”无情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只觉得这趟扬州之行,值了。
婉婉轻轻一笑:“先把听雪下狱。一来,打乱刘思源的部署;二来,保护听雪,让她远离漩涡;三来,逼真凶放松警惕,自己露出马脚。”
“再试探一下刘思源对妹妹的心意。”
“那就试试。”
两人相视一眼,心意相通:
若他真狠心,这条命,也就保不住了。
两人径直前往知府衙门,吩咐徐知府立刻将听雪收监。
徐知府虽满腹疑窦,却不敢多问,当即依令行事。接下来,只需静待对手自乱阵脚、主动入局。
刘思源一听说听雪被抓,当即乱了方寸。
刘家只剩他们兄妹二人,他纵是亡命杀手,也绝不愿将唯一亲人拖入死地。
思来想去,他只能冒险去见林庆云。
林庆云为避开林家耳目,将见面地点定在人流混杂的王家酒楼。
他却不知,从他踏出家门那一刻起,便已被锦衣卫牢牢盯上。
无情与温婉儿,就在隔壁雅间,隔墙听得一清二楚。
“子岩,听雪被下狱,你可知晓?”
“知道,官府以李老板死在她房中为由将人拿下。”
“此事与她无关,我去救她,你快带她走!以你的能力,只要脱离你伯父,你们定能好好活下去!”
“你说什么?我父母之仇尚未报,如何能全都推给你一人……我们中计了!”林家公子终于反应过来,劫狱会遇到……
此时,无情伸手掀开墙上挂画,缓步走入房中,声音清淡如冰:“林公子,反应倒是快。只可惜,你太小看我们了。我们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这盘棋的代价,要另算。”
刘思源身形一绷,便要动手,被林庆云一把死死拉住:“你不是他的对手。这位是四大名捕之首——无情统领,这位是灵心公主。”
温婉儿在无情为她拉开的椅子上从容落座,缓缓开口:“看你们这般紧张,我们是来救你们,不是来抓你们的。”
“公主此话当真?”林庆云不敢置信。
“林公子,你是不是以为苏轻婉之死与刘思源有关,所以才刻意隐瞒?”
刘思源猛地站起身,气息急促:“你们抓听雪,不是为了引我出来吗?”
无情不动声色上前半步,挡在婉婉身前,语气平静:“当年旧案,我们查到一些端倪,只是线索太过零散。我们本是来扬州散心,并非刻意翻案。你们知无不言,我们才好帮你们脱身。”
刘思源依旧惊疑:“真的?”
林庆云咬牙一赌——事到如今,他们早已没有退路。
“我伯父林正奇,就是当年刘家惨案的幕后黑手。李老板也是他派人灭口,怕当年丑事败露。他,是思源、听雪兄妹的杀父仇人。而且……我的父母,也是被他害死的。祖父原本属意我父亲执掌家业,说他眼光长远、胸襟宽广,林正奇因此心生嫉恨,痛下杀手。”
“所以你们联手,对付林正奇?”温婉儿微微颔首,“那杀手组织呢?刘公子,你如何跟他们交代?”
刘思源沉默片刻,低声道:“组织头目也要除掉林家,目标一致,我无需交代。”
“笨。”婉婉轻轻吐出一字,难得有机会点醒旁人,语气都轻快了几分,“你就从未想过,为何偏偏这么巧?林公子,你说呢?”
林庆云脸色骤变,冷汗直流:“是盐商……杀手组织背后,是某位大盐商,想独吞整个扬州盐业!”
“虽不中,亦不远矣。还算不太笨,有救。”婉婉淡淡道,“再深的网,你们不必知道。你们只要找准一根线,咬断脱身,剩下的,交给我们。现在信了?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大盐商背后何人撑腰?那盘根错节的势力,又岂是两个不通朝局的年轻人能触碰?有些真相,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刘思源,现在把你知道的、关于苏轻婉的一切,都说出来!”
刘思源身形一震,喉间滚出一声艰涩的哑笑,眼底翻涌着悔意与痛楚:“她与我妹妹,有着相似的遭遇。是我先遇上她,才循着线索寻回了我妹妹……从头到尾,我都在利用她。可我从没想过要她死,我到现在都分不清,究竟是血煞楼为了警告我,才对她痛下杀手,还是她为了护我、为了成全我,才自行赴死……”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声音低得近乎破碎:“是我负了她,是我欠她一条命。”
无情定下计策,与两人交代清楚细节,只待林正奇与幕后盐商自投罗网。
而这一连串风波,本就是幕后黑手布下的三重杀局:1. 先用夜来香制造离奇命案,引神侯府介入;2. 再放“采花贼”搅乱青楼,制造恐慌、混淆视听;3. 最后牺牲老鸨与小喽啰,将所有罪证推到听雨楼,掩护真正的盐商与官场网络。
他们算准了:公主心软,见不得女子受苦,必定出手。只要温婉儿一出手,无情便一定会紧随其后、步步深入。只要他踏入这片布好的杀局,血煞楼的杀手便会蜂拥而至,取他性命。
一石三鸟:搅乱扬州,乱中取利;拖垮公主,令其名誉受损;除掉无情,断其掌权之路。
只可惜,他们从头到尾,都算错了一件事——温婉儿的心,软得能容下万千苦命女子;温婉儿的手,硬得能掀翻一整座黑恶大山。她从不是只会躲在无情身后的娇弱公主。她是能医、能毒、能谋、能断的灵心公主。
她懂药理,便破得了夜来香的阴毒;她懂人心,便拆得开姐妹相护的迷局;她懂朝堂律法,更握得起锦衣卫这把刀;她见过世间最深的黑暗,却偏要以一身光明,劈开这漫天阴霾。
他们以为困住的是一对璧人。却不知,他们引来了一对连天地都敢翻覆的同命人。
两人相视一笑,情意漫得满院都是。你守律法,我守你。你破迷局,我平风浪。这局,他们布得再险,也赢不了两颗早已同心、生死与共的人。
二人回到住处,锦衣卫早已在外候着,躬身呈上连日打探来的各类情报,以及各处布控盯梢的详尽记录。
无情接过东西,挥手遣退来人,才逐一看起来,他眸色沉凝,语气带着几分冷峭:“真是好算计!若真让他们步步得逞,我们反倒有可能真被他们拖入漩涡之中!”
温婉却笑得温柔动人,道:“若不是我们心血来潮决定来扬州,我都以为此局是专为我们准备的惊喜了!”
“放心!胆敢这般算计我们,绝不轻饶。明日一早,必会有新的进展。”
无情话音未落,婉婉已扎进他怀里,亲昵地蹭了蹭,眉眼弯弯:“欸?你背着我偷偷做了什么?”
无情抬手稳稳揽住她,唇角微勾,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天机,不可泄露。”
“崖余,告诉我嘛~”她轻轻晃着他的手臂,嗓音软糯撒娇,眼底满是娇憨。
无情心头一软,俯首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记轻柔的吻,声音放得极低,温柔缱绻:“乖乖睡下,明日一早,我便悉数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