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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酒楼风波 青楼谜案 酒楼风波青 ...

  •   酒楼风波青楼谜案
      两人本就是在开放的空间,四周嘈杂声不断,菜还未上齐,屏风另一侧的邻桌便传来肆意的声音。
      无情瞥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几个衣着光鲜的纨绔子弟已喝得面红耳赤,言语间越发轻浮孟浪。
      一人拍腿哄笑,一副炫耀模样:“城西张老爷新纳的瘦马,那身段模样,真是绝了!”
      另一人跟着调笑:“瘦马自然养得娇、教得乖,骑着也舒服,带出去也可以涨脸……”
      婉婉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回头问无情:“崖余,瘦马是扬州特产的小马吗?我也想要!”
      她声音虽不大,却偏偏穿透屏风落入几人耳中。短暂愣神后,哄堂大笑骤然响起,接着便有三人绕过屏风走过来,一眼看到纯稚的婉婉,“哎哟,这小娘子生得标致,怎么连瘦马都不懂?”
      “怕不是哪个土财主养在乡下的天真娇小姐吧!”
      话音未落,千味楼二楼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右侧一个满脸轻佻的锦袍青年,目光邪佞地盯住温婉儿,竟直接调戏起来:“小娘子姿色这么好,不比听雨楼那只瘦马差,不如跟公子回——!”
      无情温和的眉眼瞬间沉如寒潭,不等众人反应,他已然闪电出手,只听“咔嗒”一声轻响,直接卸下了那青年的下颌。
      青年连惨叫都发不出,剧痛袭来,浑身抽搐不止,脸色瞬间惨白。
      无情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字字如冰刃:“满嘴污言秽语,再管不住嘴,我便替你拔了舌头。”
      那青年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便瘫软在地,面前男子姿容俊美,却冰冷疏离,一身清贵气质,应是高位上手握权柄之人……他反应过来,只顾着拼命摆手磕头,连连求饶。眼泪、鼻涕混着口水顺着脸颊淌落,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另外两人也被这雷霆手段吓得齐齐跌跪在地,不敢起身,心头狂跳不止,只在心底暗惊:这究竟是何方狠角色,一句话都没多说,竟直接动手,出手又快又狠,半点情面不留。
      温婉儿轻轻蹙眉,自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瓷瓶,倒出一颗色泽莹润的药丸,抬眸看向无情:“崖余,这个赏给他吃。”
      无情接过药瓶,鼻尖轻嗅便知药性,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捏住那人脸颊,干脆利落地将药喂入喉中,随即抬手接回他的下颌。
      那纨绔子弟侥幸脱险,竟不知死活,立刻呼喝随行的家仆一拥而上,想要仗着人多强抢报复。可他们面对的是四大名捕之首的无情,根本无需温婉儿动手,他端坐椅上,只轻抬手腕,三两下便将十几名家仆尽数放倒,哀嚎声响彻二楼。敢觊觎他的婉婉,在他眼中已是死罪。
      打斗瞬间惊动了整座酒楼,更是有人报了官,闻讯赶来的扬州知府徐大人气喘吁吁冲上二楼,目光扫过端坐的二人,看清温婉儿容颜的刹那,脸色骤变,当即“噗通”一声跪地行礼,声音都带着颤抖——他曾在京中朝会见过御驾,分明认得眼前少女,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灵心公主,“下官见过灵心公主!殿下安!”
      温婉儿没有叫起,也没有言语,自己没觉得怎样,只是想让崖余消气而已。
      无情眉眼未抬,淡淡的声音传来,语气平静无波:“徐大人,扬州城内纨绔横行,污言秽语扰人清净,还望严加管束。”
      徐知府本以为要掀起惊天动地的巨浪,没想到公主如此宽和,这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界,闹得太大对自己的官声并不好,他连忙磕头领命。
      可他哪里知道,温婉儿赏下的那颗药丸,滋味远比下狱受刑难受百倍,药性诡秘,普天之下唯有她一人能解。
      那锦袍青年乍然听见“灵心公主”四字,如遭雷击,瞬间面如死灰。他这才明白自己惹下了滔天大祸,吃下的药更是无解的枷锁,刚要磕头哭诉求饶,便被反应过来的差役死死堵住嘴,狼狈拖走。
      “徐大人公务繁忙,不必在此相陪,我们只是私人游玩。”无情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之意。
      徐知府心领神会,告退后,迅速带人清理现场,匆匆离去。
      待四下清净,温婉儿眨了眨眼,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抬头看向无情:“崖余,我想去看看瘦马。”
      “不行。”无情当即拒绝,语气温柔却坚定,“那种地方阴暗污秽,不是女孩子该去的。乖一点,吃完饭我陪你去郊外采药。”
      “可我真的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们那样议论?”
      无情望着她清澈的眼眸,轻叹一声,不愿再瞒她,如实低声解释:“那不是什么马匹,不过是家境贫寒被狠心家人卖掉的可怜姑娘,或者自幼被拐卖,有人专门将她们买下,圈养调教,习练琴棋书画、仪态举止,以及伺候男人的本事,长大后高价卖给乡绅大户做妾,或是直接送入青楼谋利。这一行,吃的是彻头彻尾的人血馒头。”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你救得了一个,救不了一群;你买得下她的身,未必管得了她的一生。扬州此地,法不责众,早已成了腐朽风气。”
      温婉儿心底一沉,轻轻叹气:“原来如此,世间竟有人把人命,做成一门营生。”她抬眸追问,“崖余,这般行径,在扬州算是合法吗?”
      “律法无明文禁止,却悖逆人伦,只是官绅勾结,早已默许,成了除之不去的陋俗。谁也救不了谁,唯有她们自救。”无情看着她,故意添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浅淡的逗弄,“你若真买她回来,万一她不安分,心存妄想,想要勾引我,怎么办?”
      温婉儿一听,立刻皱起小脸,摇了摇头:“啊?崖余才不会被她勾引。那……瘦马还是算了,不看了。”
      无情这才展颜而笑,眼底的寒意尽数化作温柔,柔声转开话题:“扬州气候温润,盛产许多京中没有的珍稀草药,吃完饭,我陪你去郊外寻药,好不好?”
      “好!”温婉儿瞬间笑眼弯弯,重又靠回窗边,望着窗外的江南春色,心里一片平静。有他在身侧,世间风雨,皆可被挡开,她只需做那个被捧在心尖上的小姑娘。可温婉儿的心,却不像表面那般轻松。方才那纨绔的污言秽语、无情口中的真相,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底。她可以不问、不看、不插手,安心做被护在羽翼下的公主,可她做不到。
      扬州瘦马之风盛行,她或许无力一夜掀翻这盘根错节的百年陋俗,无力救下所有受苦的女孩,更无法立刻改变世道人心。
      但有一条底线,她绝不容许——这些女孩,绝不能是被拐卖、被绑架、被强行掳来的。但凡涉及违法害命、逼良为娼,她便不能坐视不管。
      她可以不管自愿卖身、迫于生计的旧例,却不能容黑暗里藏着掳掠、囚禁、残害无辜的勾当。律法管不到的,她来管;官吏习以为常的,她来查。
      婉婉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眸底不再是方才天真好奇的光亮,多了一层沉静而坚定的锋芒。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无情,声音轻却稳:
      “崖余,我知道我救不了所有人,也改不了眼下的风气。但我想守住一条——不许强抢,不许拐卖,不许绑架,不许用违法的手段害人。只要是被逼、被骗、被掳来的女孩,我每一个都要救,只要她想开始新生活,我必救她离开。”
      无情望着她眼底那团不肯熄灭的光,心中微动。他护她,是想让她无忧无虑;可他喜欢的,偏偏就是她这份倔强和温柔,永远想要把遇到的黑暗劈开,还世间灿烂阳光。
      无情缓缓抬手,指尖轻缓地握住她的手,掌心温度沉稳而安心。他的声音温和如春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句清晰落进她耳中:“我的婉婉,向来这般温柔良善。往后,我们便一同并肩努力。有神侯府的势力、锦衣卫的眼线相助,用不了多久,便能将一切底细探查清楚。”你只管守住心底的底线与初心,余下风雨,皆由我来为你守护。
      春风穿过窗棂,吹动她的发梢。她不再只是被保护的小姑娘。她心有慈悲,手握底气,身旁有最坚实的依靠,要在这烟花繁华的扬州城里,为那些身不由己的女孩,撕开一道求生的光。
      千味楼的风波刚歇,当夜,听雨楼便真真切切出了人命。
      第二日,无情便带着婉婉直奔听雨楼。
      他特意让婉婉换上一身公主品级规制的裙裳:绯色织金短袄、月华流云裙、霞帔加身,凤钗斜簪,明明白白亮出身份,免得再被不长眼的东西觊觎、轻薄。
      一身大红穿在她身上,高贵大气、明艳逼人,看得无情心头又是一动,目光柔得几乎化不开。
      扬州知府、捕头、仵作早已在听雨楼外等候,见二人到来,齐齐躬身行礼。
      “免礼,情况如何?”温婉儿声音平静,却已自带威仪。
      “回公主,死者是扬州巨富盐商李老板,仵作正在内室验尸。”
      婉婉便要跟着进去,无情却轻轻一拉,将她拦在身后:“你在外间等着,里面交给我,别污了眼睛。”
      他独自步入内室,目光细细扫过全场。
      屋内整洁,无打斗痕迹,不像是劫杀、仇杀的混乱场面。
      死者四十余岁,衣衫凌乱,明显是死后被人仓促披上。他凝神查看:体表无外伤、无内伤痕迹,指甲、唇色亦无中毒发黑之象,乍一看,竟像是暴毙。唯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极细的异香,若有若无,飘入鼻息。
      无情眉头微蹙——这香气,他分明在哪里闻过。
      不多时,无情转身走出。
      婉婉立刻拉他到一旁坐下,抬眼对众人平静道:“大家都坐。请听雪姑娘说一说,昨晚发生的事。”
      站在一旁、一身海棠红袄裙的女子,正是听雨楼花魁听雪。
      她容貌清雅、气质柔媚,举止得体,丝毫不乱,从容开口:“公主,公子,昨夜,李老板以一千二百两黄金,买下奴家初夜。我借口先去沐浴,让人备了酒菜,屋里只留一个小丫头伺候,让他稍候。
      等我再回来,他已赤身倒在地上没了气息,丫头也不见了。我忙让人通知妈妈,他身上的衣服,是我后来盖上的。”
      说到这里,听雪下意识瞟了一眼门口。
      温婉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老鸨带着两个丫头在外探头探脑,撞上公主视线,非但不慌,反而堆起一脸谄媚笑:“奴打扰各位大人了,只是送些点心来。”
      “进来吧。”花枝招展的老鸨立刻带着人进屋,屈膝行礼:“奴家见过公主,见过各位大人。”
      无情端起茶杯,淡淡嗅了一下面前杯中茶水,抬眼淡淡开口:“先去给公主换一壶干净的水。”
      老鸨脸色瞬间微变,口中赔罪,这地的茶壶茶杯早就被药浸透了,即使洗刷也不会变得干净,她连忙吩咐人去寻新壶新杯,又连连赔罪。
      温婉儿轻轻瞥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你在门口徘徊这么久,想说什么?论口才、论眼力,你都不简单,不然这么大的听雨楼,也撑不起来。你是看人吃饭的,可你上的茶里,加了引情散。配这药的人,手法还不低。你要是交代不清楚,这地方,以后就不用开门了。”
      “噗通”一声,老鸨直接跪倒,磕头不止:“公主饶命!奴糊涂了!奴什么都说!”听说过灵心公主神医的名头,可没想到无色无味的引情散,公主也辨得出,她明明茶杯都没动。
      “想好了再说。”温婉儿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是!听雪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瘦马,本想让她给我多赚银子,可她被采花贼盯上了!这是贼人提前下的帖子,我怕出事,才急着给听雪梳弄……谁知道,贼人真的来了!李老板的死,真的与我无关!我只是给他用了点迷心散,小丫头是我支走的!茶里的引情散,确是我这里常用的东西,可今天这个我真的不知情啊!我以为是茶壶没洗净才让人去换茶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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