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一梦》泽鱼君

35、第 35 章

　　大军行了一日，夜幕即将来临，左右来报安排了行程准备，在前方10里处的驿站可以修整，大军更随其后在驿站后方2里路处安营。
　　我并没有长途强行军的经历，骑了一天的马早已疲惫不堪，况且，安排军旅行程不是我的强项，便放手交由来报的洛赫去做了，“嗯，就伊洛将军安排吧，我和子期边先行一步，驿站等各位将军。”拱拱手，便看向身侧的红尘，示意红尘一同前往。
　　红尘恭敬的一抱拳行礼便跟了上来，十一先一步打马通知驿站安排入住事宜去了，十四留下安排安营事务，嗯，说白了就是我留下的眼线，监督各大将的。
　　行程途中我故意屏蔽左右，驱马靠近红尘，“为什么一直不理我？”我拿眼觑红尘，一脸委屈不满，配上现在威风凛凛的行装想也不用想，定是滑稽可笑的。红尘却扫过来一眼，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嫌弃似的将马赶离，与我拉开距离，并不说话。
　　“红尘？”我无奈只得收了滑稽的表情，带着一抹苦笑，无奈的唤她。
　　红尘依然无视，自顾自的打马前行。
　　“红尘，你是不是怨我争了这统帅之位？”我驱马上前，与她并肩而行。“红尘，若是因为这样，你怨我，我也无话可说，可是，就像你生气一样，我又怎么可能独自在京城看着你一人在外拼杀，提心吊胆？”
　　红尘突然驻马，专注的盯着我，眸光闪动间，终于有了我能读懂的情绪。
　　带起一抹冷笑，撇过眼去，“你说的总有道理，以前是，现在也是，既然你都已经有认定的道理，那么又何须在乎我的感受？”她的眼睛重新对上我的目光，眼神明明很平静却感觉寒意四起，让人无法继续对视下去，仿佛下一刻我就要失去她一样，那眸子里的所有情绪，没有一种是不舍与爱惜，只有冷漠决绝和愤懑嘲讽。
　　一时语塞，找不出任何理由。是的，从当初下山，到坚持进入朝堂，再到今日领兵都是我一味坚持要去做的。早知道有这一天，所以这些日子一直静心习武，不断和徐一他们切磋，以求能策完全。
　　“红尘，你说的没错，一直都是我在一意孤行，打着关心你的名义却从未考虑过你的感受，可这是我唯一的选择，留在你身边的选择。”我打马横在她前方，“可我答应你，绝不逞强，只待在后方陪着你。”
　　“我知道自己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我很惜命，因为我绝对不允许自己把你交给别人！”我坦然一笑，肯定道。转念又想起赵敏，策马仰首道：“赵敏是例外，是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让步，就如钊慕于你。”
　　“仔细想想出得山来，也只有此时才是真正的能无忧无虑的和你在一起”我转脸一笑，“不过也是我单方面的。”
　　我大笑打马趋前，“哈哈哈哈！以后就拜托红尘了。”说罢便再也不去瞧红尘，不想瞧。策马飞驰的瞬间突然发觉死过一次的自己竟然比之前过得更肆无忌惮和孩子气，不禁又是想笑。
　　回到驿站和当地驿馆对接好，红尘也便刚好入得门来，四目相对，还是那么冷淡，忽然又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面冷心热。
　　“子期，苏大人说安排好了晚宴，正好我们一起去吧！”我别过驿官苏礼，向红尘道。
　　“是。”红尘恭敬抱拳，垂首应道。
　　酒席上除了驿官还有当地州府知县，我不习惯这种酒席，全是阿谀奉承，在府邸京城的时候这些酒席一般都不需要我多加应付，一般钊慕都会出面挡掉......钊慕？
　　我突然一顿，一口酒呛在喉头，我怎么突然想到了钊慕？止住咳嗽，收敛好自己的情绪，抬头去瞧坐在对面的红尘，她也正瞧我，脸上还挂着她习惯性的笑容，温和谦虚，她官场上的独特面具。
　　“哈哈哈，徐大人这是怎么了？”苏礼旁边的年轻官员打笑。
　　“没事，我有些不剩酒力，今日就先回去了，就让子期好好陪各位大人们尽兴吧！”说完便又落荒而逃，身后还继续传来那个年轻官员的大笑，他只以为是刚刚谈论的话题太过风俗直白，我是文官又年轻，脸皮薄逃离了而已。
　　红尘眉间闪过一丝疑惑也并未多问，转身便继续和其他人说笑去了。
　　出得厅堂，一丝冷风吹过，带上刚刚的酒气，不自觉的感觉有丝丝冷。两旁立着的侍卫见我模样连忙上前恭声问道：“将军，我去帮您取大裘，您请先回廊道等一会儿吧！”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我挥退侍卫，向后面从屋里跟上来的十一道，“十一，牵马，我们回大营吧。”
　　十一疑惑的盯着我，然后立刻去办，他们几个少年，从来不会反驳我。
　　一路无言。
　　我对钊慕到底是什么感情？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她？
　　“哎......看来我真的该离开了，京城，我是回不去了......”
　　“公子在说什么？”十一转脸过来。
　　“没什么，十一，帮我办件事吧！”
　　“但凭分付！”
　　“等你跟我到了前线就会京城将徐俯兄弟遣散出来，另寻一处地方安置下来，记住做得隐秘点，别让人察觉。”我转脸仔细盯着十一，强调道：“特别是公主那边！”
　　“公子？”十一犹豫的唤我，一脸疑惑。
　　“十一，按我说的作吧，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向你们解释。”
　　“是，公子！”
　　“你退下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一个人回到大营已是半夜，红尘没有跟回来，自己也无力去管，一夜无眠。
　　之后的时间里，一直行军赶路，和红尘也相安无事，红尘仍是保持着以前的样子，军营里的事我从来不插手管，只做我的甩手掌柜，一路只顾游山玩水。
　　奈何军情严重，只慢行军了三天，之后便是强行军，一路奔赴前线。
　　“将军，前方60里处发现敌军！西陵关已经失守了！”阵前突然疾驰而来一匹快马，马上的小兵慌乱的来报！
　　“敌方有多少人？”
　　“大概4.5万人！”
　　“正好，给我们来个旗开得胜！”红尘显得很兴奋，帅气爽朗的脸庞上，神气十足，慢慢的势在必得。“左将军，你带两万轻骑去后方包抄！李萌，你点三万人和我一起正面迎敌！其他人跟着徐将军后撤20里压阵待命！”
　　“是！末将领命！”被点名将士齐声高呼应道，然后迅速领命告退。红尘也带着李萌点出来的将士准备出发。
　　“子期！”我叫住她，“无事，我等你回来。”见她神采奕奕，我竟然说不出一句劝阻担心的话，她果然是个天生的将军，哪怕平日如何冷漠，到了战场便是抑制不住了兴奋，让人不忍心说一句扫兴的话。
　　“嗯！”红尘爽朗一笑，答应一声便策马上前去！会心一笑，我便也领着人去了后方。
　　寻了个高地，立在马上，远望前方一片黄沙大漠。
　　这场仗，即使知道必赢也打了两天一夜，四万匈奴骁勇善战，即使人数上压制，战术上出其不意，我们仍是损了几千人马，不过战果也颇丰，敌方损失了至少两万人马，虽然遗憾的是率军大将也逃了，但是本来就没妄想可以一网打尽。
　　捷报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夜晚，大漠上的风沙夜里刮的厉害，传信兵高兴的将捷报传来，“将军！洛将军率兵趁胜追击，已经去攻打前方西陵关，让末将传信将军，让将军领兵取道西陵关！”
　　“知道了，辛苦了，你下去休息吧！”平日里看着十万大军巍峨，总是忍不住热血沸腾，可真上了战场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些心不在焉，挥退了传信官。自觉不能再这样心有戚戚焉下去，按了按腰上随时悬挂着的剑。
　　“徐一！传令下去，点五千精兵轻骑随我支援洛将军，其余将士令田将军率领去西陵关汇合！”
　　“是！公子！”
　　“十一，我们走！”我性子一直犹疑不定，爱自寻烦忧，自己早就知道怎么应对，在脑子没有清晰答案的时候行动必然是最好的稳定心绪的办法！明明是个犹疑不定的性子，却偏爱迎面直上，想想还真是纠结。
　　策马疾驰，距离西陵越来越近，再无心思乱思其他的东西。
　　“公子，前方就是西陵了，看样子洛将军应该顺利攻下了西陵，城外很安静。”
　　“嗯，随我入城吧！”
　　得幸一路奔袭，心绪已然稳定了下来，想着就要见到红尘，心情更是大好，快马加鞭，又是一路狂奔着到了西陵关下！
　　“将军！”西陵关守关将府大堂上红尘正和左右将士讨论着什么，我一入得堂内，左右便恭敬起身行礼，正位上的红尘也恭敬的站了起来。
　　“无需多礼，此次能夺回西陵还全耐众位将军厮杀拼命，如今旗开得胜，各位将军还是先做休息，晚些时候后方军队归队本将再为各位将军论功行赏，办庆功宴！”
　　“是！谢将军！”军士总是直爽的，见我已经发话，便都心满意足的归去休息去了。红尘仍立在上位，脸色再不是冰冷一片，只觉得魅惑不止。
　　“有好好休息吗？”我上前仔细打量红尘。见她眉眼间仍有疲惫，白皙的面庞上竟有了黑圆圈，不禁有些心疼。
　　“嗯，还有些杂务处理完便去休息。”红尘淡然一笑，重新做回上位，提笔继续写朝报。
　　我上前止住她的笔，握住她的手腕，伏在她耳边道：“又不珍惜自己的身子。”便再不估计她的反应，抱了她便往外走，“你现在住在哪处？”
　　“放我下来檠儿！”
　　“放了你可以，乖乖和我一起去休息如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