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一梦》泽鱼君

30、第 30 章

　　揣了心思不停往回赶，总归是在早朝前赶回了去，一夜未眠竟也没有半点困倦之意，倒是有些疲惫之感，却不知是身体发出的还是心里。
　　在自己房间窗外立了良久，里面亮着红烛，透出丝丝暖意，却独独让自己更加不想进入。
　　“子檠？”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钊慕着一身水云纹青衫，还披了件外衣，看似也没多少歇息的样子。
　　天还未放明，已是五月中旬，应不会寒冷可毕竟是北方，天气要比南方暖得慢些，这露莹十分也透着些许寒意的。
　　伸手扶了来人衣衫，将人引进入屋中将门顺手关了，“外面露寒风重，小心着凉。”言罢也不再看身边人反应，径直去里间屏风后换起了衣物，准备上朝事宜。
　　钊慕也十分配合的未在出声，只在我穿戴好准备出门时随口叮嘱了句早些回来，不假思索的低头应承。月余的相处早已习惯了彼此，脱离了最初的僵硬和不适渐渐的也多了份默契和温柔起来，毕竟彼此是友非敌，可是如今红尘归来，到底还是乱了心境，对于钊慕还是变得不安和沉默起来。
　　如此又过了几日，红尘早已抵达京城述职，徽宗似安抚的赐了右将军头衔，升至正四品，而世子妃也名正言顺的变成了将军夫人，不过毕竟赵敏也是有着身份地位的人，徽宗也加赐了顺德夫人名号，顺便思虑红尘一行舟车劳顿又是新婚便远行进京，打手一挥允了三个月的假期以让红尘熟悉京城也多陪陪赵敏。说到底徽宗到底还是心疼自家侄女的。
　　可我和红尘除去那日朝堂上见过便再未相见，恭贺迁升的贺礼亦是钊慕准备的，可钊慕从未问我为何不去相见，亦未打听那夜我外出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明日便是洛世子宴请的日子，子檠作何安排？”我握一卷前方战报详情的奏章闲逸的看着，钊慕在旁边写着什么信件，随口问道。
　　心绪本就杂乱，这奏本也似前方驻守武将写的，字迹潦草，言辞不得重点，愈见心烦，索性放了公务，左右而言其他。
　　“慕华，陪我去散散步吧。”
　　“好。”钊慕应承下来，手中的笔也应声而停，将笔放好，拿起刚刚写好的书信推开靠后院的窗户打一个响指静立着等待了一会儿便无声的出来一个全身云黑纹的人，遮掩了口鼻，我看不真切，接了信便又悄无声息的走了。
　　她做这一切做得很认真，旁若无人的样子，虽然自己已经看了很多次但是还是觉得这样的钊慕充满了别样的魅力。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关窗户，随意的问我：“想去哪？”
　　“城东转转。”
　　“好。”钊慕应承道，随手唤了一个婢子吩咐准备马车事宜。
　　我插不上话，只得好整以暇的看着，突然觉得最近身边莫名的清净，细细打量了钊慕身边的婢子发现俱都不是相熟的面孔，而自己竟然一直没有发现。等到钊慕吩咐完毕婢子领命下去准备的时候我才开口疑问道：“你换了婢子？”
　　钊慕巧笑的回望我一眼，去桌边拿了杯茶慢慢的品起来。“嗯，原来那批人跟我跟得久了，所以打算换一换，就如你换你府邸的人一样。”
　　钊慕说得坦然，可最后一句道出了原因，那批人里肯定是混入了别有用心的人，至少失了钊慕的信任是真，可我却对这一切毫不知情，有些诧异自己什么时候失了警惕，可转念一想，又有些失笑，自己从来不习惯官场算计，也不擅长处处小心谨慎，就算是丢了性命之后也仍然不擅长，不习惯。于是作罢，不再深思，总之我知道钊慕对我来说是无害的就好。
　　报以微笑，再不言语。
　　马车准备妥当，钊慕也换得了一件紫色衣衫，显得雍容华贵，倒不像是要去散步而是去参加个重要宴会一样。自己习惯了钊慕淡雅装扮，竟也有些惊艳之感，不过也不甚在意，随她一起上了马车。我未主动挑起话题，钊慕便也一路无话，幸得两人相处时常是这般沉默但是默契的做着各自的事情，竟也不觉得尴尬。
　　马车行了不多久便又停了下来，我有些疑惑，却听钊慕开口道：“到了。”
　　见钊慕并不多做解释，只得跟着下车，一下车便见一块鎏金牌匾下，牌匾上龙飞凤舞的书着“洛府”二字，刺得眼生疼。茫然无措的看向钊慕，以求解。
　　钊慕淡笑着开口，“你不是一直想见洛世子吗？我不知道那夜发生了什么，只是最近惯见你心不在焉。”钊慕看了眼府内渐渐走近的人影，收回目光继续道：“我只知道一直呆在家中避而不见，不谈，并不能有什么收益，不论发生了什么，你心里肯定有最真实的想法，你且按那想法做一做看才知道对不对，不是？”钊慕笑靥如花，听得如此解说心里当真也跟着春暖花开起来，一直以来最真实的想法不就是想一直呆在她身边，想见她，想成为她的助力和避风港么？那么真的做起来力有不逮付出些代价是自然的，当初也是相互说好的接受，何苦临到事情真的来的时候来介怀呢？
　　真当是稚气，噗嗤浅笑出声。
　　迎面而来的人已经临近，红尘着一身素白裳，身边同行而来的还有一绿衫女子，淡雅出尘，不必想也该知道是赵敏。
　　“微臣参加公主、驸马，不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公主海涵！”
　　“敏儿见过公主、驸马”
　　跪拜，拘礼。弄得自己忙不迭的去扶，有些措手不及，但心里还是开心的，真正的见到这个人自原来是这样的开心。扶着她的手也不想放开，只是条件并不允许自己不放。
　　这头我还没开始扶那头钊慕便发言免礼了，红尘只是顺着我扶着的手虚借一下力气便已站直了身体，自己只得退回钊慕身边，傻笑着看着红尘，手里还有些许残留的熟悉体温。
　　红尘站稳正准备将人往里面引钊慕便又开口了:“我与敏儿已许多年未见，此次敏儿入京正好我带敏儿出去逛逛也叙叙旧，晚些时候再和敏儿一同回来，正好也给你们兄弟二人叙旧时间，敏儿你看可好？”说着便望着赵敏征求意见。
　　“敏儿但听公主安排。”赵敏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应允了钊慕的提议，看上去好似也十分乐意，除了最后临走钊慕上车的时候眼神复杂的瞥我一眼显示出主人的不愿外，一切都从容不迫。
　　送走了钊慕和赵敏，就只留得我和红尘两人，几月未见，再见是如此境地是谁也没想到的，不过纵然是没想到，但是也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情，我和她心知肚明，得了钊慕的劝解，自己已然柳暗花明，红尘却似没受影响一般一如离别之前坦然的看着我道：“要一直站下去吗？”
　　“当然不，我要去红尘房间参观！”微眯起眼，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好。”红尘似丝毫不惊讶，淡淡的答应，便领着我向里间行去。自己却不乐意起来，想为难她却并没能成功。
　　红尘当真带我入得了她房间，室内和洛阳一样十分简洁，只是多了几幅明显不是她喜爱的风格的画，但无疑是很清雅的，悬挂在房里平添了几分淡雅轻质又十分契合。
　　床头上悬着那把我还与她的剑。
　　目光触及剑的时候只觉得心头一暖，终于将刚刚的不愉快忘了干净，伸手就去拿，可却落了空。红尘先我一步已经将剑取了下来。
　　“你保养得很好，所以剑还是留给你好了。”她笑着递给我，眼里有些暖暖的温度，许久不见，竟然觉得她更加温和起来。心念一动便附身过去夺了那摸水嫩与柔软，细细品味。双手已随意动环住了她的腰身，因为裹了长布并不能感知到她纤细的腰身，却也不介意，能感知到那摸暖意和温度便已知足，舌尖借巧，撬开她的唇，引那中间软滑一起共舞。
　　这一吻，吻了许久，直到红尘有些呼吸不畅我们才分开了来。我笑望着她，心底旖旎已起，可也明白不是时机，只能努力压制，只是有些东西总是不易被压制的。暗叹一声“妖精。”索性不看她径直去桌上倒一杯凉茶慢慢喝，也继续打量这屋子。
　　红尘看我难受轻笑出声，将我未接手的剑放在桌子上也倒了杯茶抿了口道：“你现如今的样子便像那急色的浪荡子。”
　　印象中红尘的笑都是淡如云烟的，很少有这样放松不加掩饰的笑，即使是当年在山上也很少见。所以也顾不得她说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在这样的笑里面有些沉溺。
　　之后我和红尘便各自说了些这些日子各自所经历发生的事情，不多时便已暮色深沉，钊慕带着赵敏回来了，我临走前拿了红尘的剑，约她后夜子时徐俯见，也不真等她答我，便和钊慕上了马车回去了，因为我不担心她不去，是我相邀，她一定会奉陪的，这是她许诺过的，我信她。

作者有话说

　　年节过完了，应该会恢复稳定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