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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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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影醒来,周围一片温暖,暖炉和熏香,将整个房间熏陶着充满诗意和馨暖。她捂着有些发疼的脑袋,唤道:“有人吗?”
“夫人。”一旁打瞌睡的小荷,一个激灵醒来,“夫人,您还难受吗?”
“好多了……”穆影晕晕乎乎地回答。
“夫人,小荷对不起您,要不是小荷私自带您出去,您怎么会淋雨受风寒呢?要不是……要不是……小荷就不能照顾夫人了!”小荷自责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
“是……是他帮你的吧。”穆影揉着太阳穴,一边慢慢地说。
小荷低下头,默认了。
穆影点点头,放下手,然后慢吞吞地问,“白辰溪呢?”
小荷的眼中闪出一丝诧异,她很快缓了下来,然后思忖一般地说,“爷每个月,都会离开几次。”
穆影的手一紧,锦被上的红梅,被揪成一团。
“夫人醒了以后,爷已经在府中呆了很久了,以前从不这样的,还有夫人生病了,都是爷亲自照料的!”小荷赶紧补充道。
“我有事情,必须问清楚。”穆影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去了哪里?”
“小荷不知道。”
“白辰溪去哪了?”
“夫人不必动怒,大病初愈,不宜乱动,爷自会回来的。”老卫宠辱不惊地说。
“你们爷平时都在干什么,怎么连行踪都不让我这个夫人知道啦?”穆影摆出架子问道。
老卫放下账本,挑了挑眉,“夫人大可放心。今日后厨为夫人做了菌菇羹,看时辰应该是好了,想必夫人会喜欢。”
“那就让我出去!”我去找暝珲,我去找楚凌云!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依仗的心理充满了危机感,这个世界总需要一些结实的基础,那就是曾经。曾经,是生命存在的证明,因为有了它,生命才有伫立于此境地的理所当然。空降的人生是仅仅是一个巨婴,一点点小事就可以弄哭他,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可以刺痛他。
“爷吩咐过,夫人不能出府。”侍卫冷冰冰地说。
“你们这是禁足!”穆影又气又无奈地指责道。
……
“夫人,爷未允许……”小荷赶紧阻止穆影,可她又生怕伤着穆影,只得半遮半掩地拦住。
穆影轻易地甩开小荷,她推开书房,径直走了进去。
白辰溪的书房很大,曲柳木屏风将书案和床榻分开,一面书画文房,一面卧阁小憩,怪不得……穆影的脸忽然一红,她镇定了一下,脸又一沉,走到书案边,上面整齐的竹简和线本,还有半掩着的宣纸。
穆影揭开纸张,却看见一个女子,眉头微皱,眼睛紧阖,她的神情很不安,她的手紧紧攥着另一个人的手,那条绣着红梅的锦被,那眉心的朱砂痣……
穆影抿了一下嘴,脸上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
“夫人……夫人!”小荷在门口徘徊,即纠结要不要进去,又担心穆影出什么事。
从巨大的瓷瓶中抽出画卷,卷轴展开,风起云涌。
“小白!后会有期!”
狂风呼啸,沙砾飞扬,红缨融化在血色的晚霞中,风撩过长长的发丝,女子的眼神带着一股黑亮和神气,她骄傲地笑着,眉间的朱砂灼灼发光。
战马长嘶,盔甲散发出凌厉地光泽。她挥挥手,这一瞬间,定格在那一抹恣肆的回眸中。
“夫人!”小荷惊呼。
穆影的手在颤抖,她不停地喘着短气,“是她……是她……”
在破局的黑暗中,那双回眸中依然闪出的耀眼神采的双眼,她勾起的那抹笑意,那一瞥若有若无的注视,最终消失在光明的裂口中。
“她不就是夫人吗?哎?不对,这额间的朱砂,真像啊!”小荷奇怪地说。
忽然,卷轴的一边的活塞掉了下来,一卷纸露出了一圈黄色。穆影抽出纸,打开来。
——有多爱这片土地,就有多心疼。把血都咯出喉咙,然后融化在这一片土地里了。
目光渐渐模糊。
“小白,你知道我为何这么选择吗?”
“不是你不够优秀,也不是我不够喜欢你。”
“因为我身上有血的味道。”
“当我遇见他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他了。”
这一片土地,需要我们这些带着血腥的人一起保护。
你知道吗?
有多爱这片土地,就有多心疼。把血都咯出喉咙,然后融化在这一片土地里了。
谢谢你,白辰溪。但是很抱歉。你应该过你的生活,然后成为一个高瞻远瞩的上位者,用自己一生的努力,去维系这条龙脉。
我们不是一条路的人,小白,对不起。
“夫人!夫人!”穆影迷迷糊糊中总觉得小荷艰难地将她扶出了书房。
我没事……穆影张着嘴,想发出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她的大脑开始清醒,一丝力气回复到指尖,她努力挣扎了一下,小荷察觉到穆影的动静,赶紧又试着唤了一下。然而一股强大的力量,又将穆影拉回了黑暗。
这一回,小荷是真的被罚了。
连燕枝都乖乖没有出声。
擅闯书房其二,照顾夫人其一,三番五次夫人在小荷疏忽下出事,实在难以饶恕。
白辰溪是连夜快马加鞭回来的,连京城都发觉了一丝不对劲,但是他已经顾不得了。
“爷,您在等等,明天就可以彻查内贼之患顺理成章回饶城了。”燕枝劝道。
“如果你小子现在回去,信不信赶明儿京城那边把隐府查了个底朝天。万一被有心之人利用,你所有的计划就毁于一旦了!”
“哈哈哈,咱们熙爷还是有血有肉的啊!”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了吗?那边势力纠结错杂,刚刚探进去……”
……
“闭嘴!”白辰溪的脸上竟是一脸冷漠,他的语气十分的冷淡,眼中的一丝锐利,却成为他最真实的形象。
“回去!”
驾!驾!
影影,你真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劫。
“爷,夫人,看来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人为什么醒不了?”
“也许……也许……“张大夫想了想,”小人倒是知道,檀香寺的空明大师,能够卜事如神,但是……这世间相见大师的人千千万万,有缘人,却寥寥无几。”
……
“爷,这都第八次了,还是那句话,‘时辰未到’。这是故意的吧?”
“再来。”
“爷!”
……
“哎哟,怎么就这么高啊?”小童望着树上的枇杷,挠着头束手无策。
“施主施主!能不能帮我摘那边那个枇杷啊?”
白辰溪翻身上去,摘下了一个最大的枇杷。
小童看了看,摇摇头,“不是这个,是那边那个!”
白辰溪又上去,摘下了小童所指的那个枇杷。
小童看了看,嘟起嘴摇头,“还是不是!是那边那个啦!”
白辰溪的笑有点僵硬,他依然翻上去,摘下了小童遥指的枇杷。
小童瞅了瞅,还是摇摇头。这时候燕枝生气了,“你这小屁孩,怎么就这么挑?”
“世间枇杷千千万万,我不要那个最熟的,也不要那个最涩的,我只看见我喜欢的那个枇杷,它最特别,只有它,才能入我的眼。”
燕枝一哽,竟说不出什么话来。白辰溪深深的看了小童一眼,然后又上去,摘下了一枚最不起眼的。
小童接过,反复地看了看,然后点点头,“就是这枚,施主。”他将枇杷放入袖子中,然后双手合一,念道,”施主请随我来罢!”
檀香袅袅。
“施主来到敝寺八次,却次次都是‘时辰未到’。施主可知原因?”
“请大师指点。”
“因为施主的问题,今天,才有结果。”
“这……”
“有星一枚,似其非其,暮之隐。”
“请大师不吝赐教!”
“哈哈哈哈……”空明笑了,他站起来,摆摆手,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内间。
“一年了,该醒了。施主请回吧。”
穆影,遇到你,我所有的原则都会为你让步。因为你就是我的原则……
“驾!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