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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海星的阿花(上) ...

  •   愿这个世界所有因迷失一时而背负沉重负担的人们找到光明的方向,所有的救赎都在不重蹈覆辙中慢慢沉淀,吞咽所有应得的苦楚然后咬着牙坚持下去,所有的选择都将会在未来告诉你原来世上没有绝望。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和艰难苦恨,有些痛苦冤枉终归一个“傻”字。在感情中,谁先投入谁就先输掉了自己,当灾难就在眼前的时候你才知道别人的血泪并不是为了哗众而是为了警示。亲爱的,务必在你最陶醉的时候保持自己的立场,永远不要不舍得,你从不低贱,你也从不高贵。
      结算了客栈的房钱,穆影、楚凌云、小荷、蔡小香、燕枝一起出发去海城。
      摸着大春的脑袋,“凌云,有时候我一直在想,我到底在做什么?”穆影问。
      放慢马步,那马吸了吸鼻子表示不满,楚凌云抬头望着远方,然后问道:“这样说吧,那天晚上,我看见你抱着甄月秋的时候安慰的时候,你就好像回来了一样。”
      “影影,你在慢慢完整,你没有发现吗?”
      穆影低下了头,她攥紧了衣袖。
      是我变得完整了……还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一直都知道,你失去了自己的记忆,这样很痛苦,但是,不是你一个人在挣扎,影影。”穆影抬头,看着楚凌云认真的眼神。
      “其实夫人……”蔡小香道,“我们都在寻找自己的解脱。小香这一路,看见了好多好多痴迷、疯狂、谩骂、痛苦,但是唯有一点,是小香最珍视的,因为小香看见了希望。”
      “希望……希望是什么?”穆影轻轻地说。
      从事一份职业,需要的是不变的耐心和爱心。若是连自己都不尊重它,将它当作一份赚钱的门路,那么,它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有多爱这片土地,就有多心疼。把血都咯出喉咙,然后融化在这一片土地里了。
      无论如何,影影,我们都会发现命运早就给我们留下线索了,所以不能逃避,因为你的逃避,就是在屈服。
      我爹爹说过,等小香嫁人了,就把竹屋里所有的竹雕,都给我做嫁妆。人家有十里红妆,我蔡小香有十里竹雕。
      我的生活,就是跳动在余烟未烬的乐声中,找寻最纯粹的感觉。
      他们会记得我吗?
      白辰溪!我愿意替你,等时间的答案!
      我可真想他啊……
      “希望……是什么?”
      没人买了,都不稀罕了。
      你说,其实大多数人,都是瞎子吧?
      我越来越不懂这个世界的声音了。
      差点,连最初的琴声都没能守住。
      需要,牺牲,才能,警醒。
      哭什么哭,为这种人时间到了,快走快走!
      像我这种人,能过的怎么样呢?
      又不是你!
      “这么弱……哪里来希望呢……只有软弱和流泪……”她苦笑着。
      “若没有光,那便燃烧成光。”楚凌云淡淡地说道。
      众人沉默。
      海城,华国沿海古城,海上贸易繁荣,但同时也是海上军事防御重地,在开放和防御的矛盾中,这里是华国最不安宁的地方。所有进出海城的人员都会验明身份,进行特殊备案。
      而提起海城,便只有一人之名如雷贯耳——严错。
      海将严错,“边珲海错”的严错,开国大将严梗之孙,从小熟练兵书,年仅十七便在海战闪击中带领四十士卒攻破岛国巨舰,俘虏敌人二百三十一人,救出一十八名饱受蹂躏地可怜女子,从此名声大噪。
      严错,华国军事界的奇才,然而在民间的关注点却在于严错的感情经历。在一些恶意谣言环绕中,严错俨然成为一个“金屋藏娇”的负心汉。当然这些都是空穴来风的说法。在严错下聘青梅竹马的沈瑶瑶之后,所有流言蜚语全都噎住了。
      一身白装,身高八尺有余,行走疾如风,性格沉如海,不苟言笑,极少露面,家族显赫,功勋累累,神秘、诱惑、禁忌,这俨然成为众人敬畏而又忍不住想要恶意揣测的对象。
      谁也不知道,这个男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吧?
      四年,能改变什么呢?
      “将军,这是最新的入境报告。”
      “放着吧。”严错一边检阅着案几上厚厚的报告,一边拍了拍边上高高的未检阅名单。
      倪行赭一边统计,看了看快被名单埋没的严错,埋怨道:“老兄,海境做记录也便罢了,这内境也要做记录存档,是不是多此一举了?”
      “上回抓到的那个,是从大鑫国转到闭国,再进入华国北部,最后从内境来到海城。还记得我们的损失吗?那些渔民被收买,一两银子就把我们三艘新舰给出卖掉了。”
      说到这件事,倪行赭就咬牙切齿:“啧啧,防不胜防,往往横插一刀的,是自己人。”
      “你知道的,岛国人,他们最大的优点便是好学,但是最大的缺点便是自卑。他们吃硬不吃软,你必然不能相信这些人,因为他们伪装了几百年,你永远不知道那些对你笑着的人在背后捣鼓着什么。对付这些人最棘手,因为他们从来不喜欢光明正大。”严错翻过报告,继续做着记录。
      “岛国人喜欢偷窥,早就习惯了。哎?你又拐话题了,我们谈的是自己人。”
      “少部分罢了。”严错淡淡地回应。
      “啧。”倪行赭摇摇头,“你早晚得吃苦头。虽说是华国人,有些人为了钱蠢到自毁长城,当然,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耸了耸肩,“好吧,不知者无罪,我们活该在这里一天到晚忙着防着操心着。”
      “你若不发牢骚,也许可以早点找到受得了你这脾气的女子,然后成亲,三个月假期,多好?”严错整理了一下检查过的报告,然后放在一边,又搬来另一叠。
      “哟!你可快要和你的小青梅成亲了,这时候埋汰我了?你的林妹妹心里只有你这个情哥哥,还有那朵小丑花也满心满眼……”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然后随意地说,“算了,我还是等我的小仙女吧。本大爷二十芳龄,也未娶一房,别人子孙万代,大爷我寂寞难耐……”倪行赭哼哼唧唧起来,严错皱了皱眉头,也懒得理他,但是,一丝寂寞和哀伤划过他黝黑的眼眸。
      海城城门口。
      “哎哎哎,下车。”内境士兵拦住了穆影的马车。
      “怎么了?”穆影撩开帘子,迷迷糊糊地问楚凌云。
      “例行检查登记。不要担心。”楚凌云淡定的安慰道。
      姓名,籍贯,年龄,掌纹,入境目的,人物关系一一登记完毕。已经很晚了。
      “他们还检查马车有没有隔间,还看马车下面……我们又不是坏人!”小荷埋怨道。
      “行李呢?”楚凌云问。
      说到这个小荷就来气:“好没有廉耻啊,女孩子的私物能乱翻看嘛!”
      “他们没有恶意的小荷。我们不是坏人,但不一定别人没有恶意。”穆影劝道。
      “对啊,孰轻孰重得要理解。”小香点头。
      小荷瞪了小香一眼,撇嘴,不说话了。
      去客栈的路上,穆影叹了一口气:“其实还不如来一次人口普查,随便编一个名字,谁知道呢?”
      “海城眼线很多,你乱说什么,随时被人听见,你做点小动作,随时被人注意。到时候更要麻烦了。”楚凌云道。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啊?”穆影问道。
      “进货交货,供应出入多。”
      “你做生意的?”穆影怀疑的问。
      “不像吗?”楚凌云一笑。
      穆影瘪嘴摇摇头:“我以为你是侠客呢,而且你平日闲的很,哪像做这种的啊,就算你是商人,也一定是卖……卖军械的!”
      “嘘——”楚凌云捂住了穆影的嘴,他用眼神示意穆影。
      穆影朝斜后方一看,嗬,两个带着帽子的壮汉,提着一筐鱼,有说有笑的走着。
      他们是谁?穆影皱眉。
      你觉得呢?楚凌云回眼神。
      眼线?穆影挤眉。
      说了别让你乱说。楚凌云扶额。
      “你想吃鱼吗?”楚凌云忽然开口问,他带着浅浅的微笑。
      “好啊。哪里有卖鱼啊?”
      “你等等。燕枝,把车子停一下。”
      楚凌云下了车,非常自然地走向那两个壮汉,攀谈了许久,就见楚凌云拎着两条鱼回来了。
      “怎么样?”
      楚凌云点点头,表示解决了。
      另一边。
      “穆影……”这个名字太怀念了。严错看的出神了。
      “真的……有真珠哎!”女孩的眼睛闪出了光芒。
      她不顾满手的泥沙,举起真珠对着月亮看:“阿错!看!它发光了!”
      “还要不?”严错从晃了晃手里的海贝问。
      “不了,不了。”女孩摆摆手道,“一个,够了,足够了……”
      “这是阿错给的礼物……”她握紧了珍珠放在心口,“独一无二。”
      那天,海风吹的脸上火辣辣的,像刀割一样。
      他一步一步踩着泥沙里的碎石,麻木地走向海的那里,一根浸湿的木杆,在波浪上起起伏伏。发丝如海藻一般漂浮在那边。他抱住了她冰冷的身体,海水,代替了眼泪,流淌下去。
      “阿错,你总说我丢三落四,我就偷偷把你给的真珠,托付给了穆姐姐。这样,我下次跟你去出海,就放心了!”
      “阿错,我娘以前一直说我命硬,我的命就是硬实,你怕啥?”
      “全到齐了吗?”严错喘着气问道,“倪行赭,你那边损失多少人?”
      “伤了三个,没了一个。”倪行赭擦着额头上的血渍道。
      “好,等等。丑丑呢?”他一看后面没人,急忙问道。
      “她刚刚还在这里的!”
      “丑丑!丑丑!”
      “阿花姑娘,阿花姑娘!”
      “阿错…………阿……”
      “丑丑!丑丑!”
      留着一口气藏匿在海水中的一个岛兵,将她拉下了海水,熟练的卸掉了双手,钳住了脖颈,没有武器,只有牙齿的女孩,生生的咬掉了他的耳朵,在垂死挣扎中,她咬住了他的脖子,他卡住了她的脖子,时间、氧气、生命在缓缓流逝,只有一个能够活着,海水一如既往地愉悦地荡起波澜,泛着咸味和白色泡沫。她蠕到了岸上,就像当年从阴暗的船舱中爬出来一样。低贱的生命,死死的倔强,狠狠呼吸着,哪怕已无知觉。当年看见海豹人的心痛和痛苦仇恨,而今亦加倍涌出,严错感觉喉口有一股血腥味。
      “对,你命硬。”他啐了一口,“真硬呵!”
      “来人!”严错放下笔喊道。
      “将军有何吩咐!”
      “把这个人给我找到。穆影。”严错把一张纸递过去,穆影的名字,被醒目地圈了出来。
      “是!”来者退下。
      一片寂静和昏黄的烛光。
      “是你吗……”他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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