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之隐》七兮辞

41、41.曾经恰好

　　感谢命运赐予的悲苦艰难，以在未来满鬓白霜的昏花记忆中，还能有可以一遍又一遍唠叨的坎坷历程。
　　是去海城，还是山城。
　　“走吧，山城就在那边。”楚凌云叹了一口气。
　　将军枯骨无人问，戏子家事天下闻。
　　人人都在谈论美姬与富家公子谭钰的爱情故事，人们对蓝颜一之众疯狂和迷恋...纸醉金迷之下，谁还记得边境已成枯骨的暝珲
　　穆影终于来到而今衰败的暝府，终于见到那个对自己百般好的犀利婆婆，那个不善交际，却实实在在臭美的老寡妇，早已斑白了头发，迷糊了双眼。
　　瞑府拿到了京城赏赐的黄金万两，暝氏这个小气鬼却把儿子的性命钱全部捐给了暗影军。
　　浩大的府邸，几千口人，不多久就走的走散的散。
　　外面传来了耳闻能熟的《美姬曲》。听说这首曲子曲迷们一掷千金下而捧红。
　　暝氏用那尖尖地嗓音唱到:“儿郎走、家莫念，与国同死生...社稷江山万年青...”
　　“娘....”穆影禁不住走了过去。
　　暝氏的眼睛直直的，她愣住了，许久才试探地问:“穆儿”
　　“娘，不孝儿媳...回家了！”

　　那年阳光正正好，他战甲锃锃地驾驭着心爱的战马，她刚刚因为采掉了院子里的花卉，被暝氏一顿臭骂。那时暝氏特别神气，她总是一身张扬的大红大紫，然后携着穆影站在大红的门口。周围站满了围观的路人，小孩子举着竹风车一边跑一边唱:“儿郎走、家莫念，与国同死生；儿郎回、家莫忧，江山社稷万年青！”她骄傲地望着儿子的身影，然后忍不住中气十足地喊到:“珲儿！”
　　“娘，不孝孩儿…回家了！”
　　回家了……我的记忆……穆影的泪水涌出。
　　一盘白切鸡，一碟咸菜，一溜腌黄瓜，还有穆影最喜欢的鲫鱼羹。
　　“娘，您吃。”穆影夹着鸡腿往暝氏碗里放。
　　“不不不……”暝氏笑的灿烂，“牙不行了，嚼不动了。”
　　才……多久啊……穆影的眼眶又湿润了。
　　“您就吃咸菜黄瓜？”穆影的声音颤颤的。
　　“胃不行了，吃折腾的受不住呢。”暝氏解释。
　　“夫人您不知道，老夫人在爷走之后，茶不思饭不想，天天以泪洗面，就这样把自己折腾坏了。”心直口快的王婆子道。
　　“哎！”暝氏使了一个眼神，“乱说！”她的声音不再尖锐，反而带着一丝嘶哑了。
　　“娘……孩儿不孝……您受苦了……”穆影的嘴唇不住的颤抖着，愧疚就像岩浆一般炽热的喷薄而出。
　　“哪有的话。”暝氏咧开嘴笑着，“你不在的时候，咱凌儿，不也替你常来配我这老婆子吗？”
　　“我……”穆影望向楚凌云，楚凌云报以一笑。
　　暝氏早就已经看淡了，她慈祥地望着穆影和楚凌云，然后叹道：“咱也不能耽误穆儿啊。”
　　一股苦涩和尴尬弥漫在穆影和楚凌云的心头。
　　“你可真像我的珲儿啊……“
　　“我可真想他啊……“
　　他还记得暝氏握着他的手说。
　　“我这老婆子，也什么都没有了，就一个穆儿当女儿了。”她站了起来，忽然语气变得很严肃。
　　“凌儿。穆儿是个好姑娘。”她的眼神如同当年一般犀利鲜明，充满着精神和生气。
　　“必不负所托！”楚凌云单膝下跪，低头抱拳，郑重地回答。
　　“好！好！”暝氏握住穆影的手，慈祥地说，“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然后暝氏轻轻拍拍楚凌云的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