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之隐》七兮辞

33、33.舆论崩盘

　　没有人相信海里会有三个头、六只鱼鳍的食人猛兽，它的嘴里可以吐出无数的小鱼，每一条小鱼都味道鲜美，但是拥有微量的毒素还有致瘾性。它藏得很深很深，深到那个世界，几乎没有人看见过。可是有人想要告诉你，原来这个世界最黑暗的地方还有那么黑暗血腥的生物，你只会麻木地说，什么？这关我什么事，只要小鱼依旧鲜美，只要对我无害就行了。可偏偏就有人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做诱饵，他想要用自己的鲜血，引出这条深海怪兽，然后告诉世人，你们一直在吃的，都是即将摧毁自己的慢性毒药。可是，一个人哪够啊？弱小到让猛兽嗤之以鼻。他最终死了，唯一让别人相信的是，是这个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给所有的小鱼下了毒。人们最终还是不相信有这么一条黑暗的怪物，但是他们至少知道的就是，鱼有毒。
　　那个人死的很开心，因为至少，他让真相揭开了一角，至少，能让这些人，活的长久一点，仅此而已，然后，他在人们的唾骂下，伤痕累累地死去了。
　　穆影越想越不对，她心里越来越不安，白辰溪定然有什么在瞒着她，并且这件事，非常非常恐怖。她一回客栈，来接风的，便是楚凌云和小荷。
　　“白辰溪呢？”穆影问道。
　　“他回去处理一些事。”楚凌云的眼睛有些闪烁。
　　“到底，发生了什么？”穆影认真地问。
　　楚凌云愣了愣，然后道：“你不相信他吗影影？”
　　“我……”不敢相信。
　　穆影回到房内，越觉得有问题，她准备去找容亦晴。
　　当问起的时候，才知道容亦晴和白辰溪在昨晚就回王府了。
　　“爷走的很急，似乎事情真的很糟糕。”小荷告诉穆影。
　　“爷走之前，和楚大哥谈过话。”
　　楚凌云一定知道什么。但是他不告诉我。穆影心头有一股气直冲上脑袋，她走到楚凌云的房间，此时的楚凌云正在斟酒独饮。
　　“楚……凌云，你为什么瞒我？辰溪那边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很严重？你告诉我啊！”
　　楚凌云的眉头皱的很紧。
　　“他大半夜离开，连着容亦晴也走了。”
　　“你觉得，真的没什么事吗？”
　　“小荷告诉我，你和他，在之前谈过话。”
　　“我现在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楚凌云，你不要让我失望！”穆影一字一句地问。
　　“呵……”楚凌云仰头灌下一杯酒，他的眼中闪出一丝悲哀。
　　“这家伙，永远都把事情藏在心里。”
　　“从前如此，现在……也一样。”
　　“他用六年时间，混入琅札阁，三年时间，接触到琅札阁内部信息交易机制，他想用全部心血，揭开这个罪恶的琅札媒介，现在，他成功了。”
　　当初为了测试华国子民的底线，岛国利用女伶昼娓，以一身暴露地代表着岛国象征的短装，亮相在华国。成为纯真女伶昼娓的生涯底端。然而早就非华国国籍的女伶在背负几条人命又继续为其他国家卖命，这些力量和琅札阁交错在一起，终于成就了清白的昼娓。然而，这同时也是一个契机，在发展到一定阶段，人民的怀疑和猜测很容易激起不信任，要知道负面永远比正面来的令人信服。依靠这一点，白辰溪不断揭露雪藏或者摧毁掉的旧事，同时又毫无推脱地在琅札阁和琅札阁各个分部，回收、销毁这些可怕的真相，在不断产生和不断销毁中，一些敏感的百姓终于发现了端倪，在质疑和愤怒中，琅札阁背后的势力一方面要继续扎根在华国这片土地上，抱着侵蚀人们思想以用漫长的时间瓦解这个千年古国所有的凝聚力的使命，一方面又必须尽最大力量保护自己势力之内的同类，同时又要大规模利用自己在人民心中的地位以舆论为要挟大规模敛财。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其实魔鬼都是自己一手铸造出来的。
　　越是掩盖，越是欲盖弥彰。琅札阁要想挽回，可是性格中又像某个黑手一样犯错死不承认，以强烈的鄙视、贬低和自身掩盖，来藏住自己苍白无力的根和自己血淋林的手。但是幸好，不是一个黑手，是多个，在各方面揣摩人手的时候，他们的目光放在了这个身居高位并且颇有可塑性的王爷身上——白辰溪。
　　一个既能够让人们对华国上位者唾骂，又能成为琅札阁替罪羊的人；一个能够掩盖所有外来势力，替华国胸口插一刀的人；一个即是琅札阁内部又具有一定政治风险的人……简直完美！琅札阁这个无辜的信息媒介，用一个白辰溪代表的华国上位者信任，来掩盖真正背后的操盘手，一箭双雕、一举两得。
　　华历一十六七月，一个所有关于昼娓负面新闻产生和消失，然后人们彻底战败在黑暗势力的日子里，一个独暴分子扬言有熙王爷护着，谁敢动我，轰动全国。
　　随后一连串有关白辰溪的身份、阴谋、所作所为，在琅札阁的痛心疾首下，全部揭露出来。
　　“惊！才子熙王爷暴露本性——原生母竟如此心狠手辣！”
　　“信任危机：我们还能相信什么？”
　　“背后势力竟是他——华国黑手的替罪羊！”
　　…… ……
　　“我要找到他！我要找到他！”穆影抓住楚凌云的衣袖，歇斯底里地喊道。
　　“影影，你知道吗？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牺牲，是白辰溪自己的选择！你该尊重这样的选择！”
　　“所以他该背负这遗臭万年的骂名吗？他什么也没改变！他什么也没摧毁！他要是认罪了，琅札阁还不是一身干净？”
　　“他试着，撬动了。他已经让一些人失去了对这个媒介的信任，这已经是成功了！”
　　“放屁！”穆影破口大骂，她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流，“谁会干这种傻事！完全不值得！”
　　“带我去找他……带我去找他……”穆影拉着楚凌云的手道。
　　楚凌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许久才说，“你不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