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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真情不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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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真实吗?当怀疑充斥了世界,这个世界还剩下什么?亲爱的,最珍贵的在你身边,最真实的也在你身边,是什么,让你追求遥不可及的虚假,去抛弃就在眼前的真实?
木桌上的茶已凉,他的脸在烛光中半明半昧。
“你又去了哪里?”穆影撇了撇嘴问。
他的手慢慢敲打着桌面,穆影看着他琢磨不透的眼睛,忽然产生出一股愧疚和恐惧。
“外面很危险。”他慢慢地说。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你能乱跑,我不行吗?白辰溪,你去哪了?”穆影有些愠怒地问道。
“蔡小香的家人,需要一个安息之地。”
穆影想了想,声音也低了下去,“你该告诉我的,就这样一声不吭地把我和小荷留在客栈,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对不起。”
白辰溪的眼中流露出来的歉意,让穆影一个下午的疑虑都消弭了,随机升起的是深重的歉疚,她稍微挪近位置,在桌底拉拉白辰溪的袖子,“其实我也很闷的。”
白辰溪握住穆影的手,他微微弯起嘴角道,“明日,陪你转转,如何?”
“好。”穆影的心一暖,她感受到了白辰溪手心的温度。忽然一阵湿滑,那蠢狗从地上爬到穆影身上,看着穆影的手,讨好地舔了上去。
白辰溪冷冷地凝视着大春,那狗感觉到了一股寒意,抬头一看,立马对着白辰溪呲起牙来。
“影影,这狗。不甚讨喜。”白辰溪慢吞吞道。
穆影还是很喜欢大春的,一个大白眼翻过来:“是你们对不上眼。”
“夫人。”穆影看见小荷的脸憋的通红。
“怎么了?”穆影整理起了床榻。
“燕大哥和蔡小香,都没回来。”
这傻姑娘。穆影垂下眼睛,“小荷,蔡家后事,肯定需要人帮忙的。辰溪已经没有麻烦我们了。”
小荷低下头,“是。”
“大春,松口。”穆影呵斥一声咬住寝被一角的大春,“小荷,早点睡吧。明儿还要麻烦你照顾大春。”
“您这是不准备带小荷了吗?”小荷有点沮丧。
“要是燕枝和小香回来,没人怎么办?”穆影想了想,道。
小荷抿了抿嘴,没有说话了。
另一边。
女子在铜镜前解下自己的盘发,她的嘴角是挂着笑的。
“王妃,怎么今儿这么高兴啊。”
“你说呢?”女子的眉眼都是带着笑的。
“小芷瞅着,这簪子,可真是漂亮啊!”
女子转过身,捏住小芷的两颊,笑道:“丫头,再说,小心撕了你的嘴。”
“哎,芷啊,把帕子给我。”
“王妃,来,小芷给您擦擦汗。”小芷调皮地说。
“你装呢,真假。”
“那是不是只有王爷最真真呢?”小芷赶紧跳开,正好让女子扑了个空。
“王妃,冷静!冷静!”
“芷,是不是我把你宠坏了啊。”女子的声音非常温柔。
“王妃人那么好,跟王妃一起的,都会被宠坏呢。”小芷发自内心地说道。
“那他,为什么……不爱我呢?”女子忽然喃喃地说道,她灵动的眼睛,痴痴地望着铜镜中明眸善睐的人儿,悲伤从心底涌起。
“王妃,您要想开点。王爷地位那么高,肯定会有莺莺燕燕的,但是您看啊,一个都没有入门,王府只有您一人,这不是证明在王爷心中,您才是过日子的人嘛?”小芷劝慰道。
“这样啊……”女子漂亮的指甲抚过丝绸帕子上幽幽兰花,“那我们苦苦跟来……又是为了什么?”
“亦晴,你不后悔?”
“不后悔。”
“好,我娶你。”
第一次这么痛恨泥土,因为它掩埋住了一切喜怒哀乐。
“要哭,就哭,别憋着。”燕枝的声音带着一丝暖意。
蔡小香埋在燕枝的怀里,痛哭。
爹爹……娘亲……
王叔……大伯……
阿呆……大鸣……
为什么会这样……
你们都去哪了……
我们做错了什么……你们好残忍啊……一下子全部都离开了小香……
爹爹……娘亲……小香好恨好恨啊……
好恨啊……
可是小香能干什么呢……好残忍啊……
燕枝第一次发现,人,竟然还有这么脆弱的时候。他不喜欢眼泪,从老莱第一次让他接触剑法的时候,他的脚筋差点被挑断,那时七岁的他,躺在地上一边抽搐,一边狠狠地哭着。他永远记得,那老头子“嘿嘿”的犀利笑声,他道:“小子,还是给老头子挑水吧,这适合你。”那股羞耻,至今深刻在脑海中。就这样,燕枝彻底改变了。
再后来,就是老莱子常常挠着自己稀疏的头发,一副哀怨的样子:“真是越大越不好玩。燕小子你知道不,小时候你才这么大,会哭会笑,光着屁股就能跑遍这大山……”
他嘟嘟囔囔着,却从来就被无视。
胸前那个瘦弱的身体,莫名让他产生一种抱住的冲动,他看着抽涕的蔡小香,感觉心中有一处,软化了。
“夫人,快起来啦!”
穆影迷迷糊糊地起床,还没看清楚情况,白色一坨就扑过来,先把脸舔了一遍。
“噫……”小荷赶紧把亢奋过度的大春从穆影身上扒下来,脑袋上一拍,示意它安静。
小荷端进来铜盆,绞着丝巾,回头一看穆影呆滞地坐在榻上的样子,无奈地走过去。
“夫人,爷一早就起了呢!”
“您不会还想赖床吧?”
“夫人,醒醒啊。”
穆影被吵的烦了,皱着眉头道,“烦死了,不去了不去了!”说完身体自然的往下坠,寝被一拉,眼睛一闭,继续睡觉。
小荷无可奈何,只能把白辰溪叫进来了。
穆影最终还是醒了,只因白辰溪温和的一句,“听说面馆子里的汤面,味道非常好,可是每天只卖三十碗。”
虽然最后两人还是买到了传说中的“每天三十碗”。但是穆影还是觉得味道并不如想象的好吃。
饥渴营销坑人!没有满足自己的胃口,穆影暗暗抱怨。
“辰溪,我们去那边吧。”就像找到受伤的大春一样,穆影喜欢往小巷子拐,这一点令小荷和白辰溪都不能理解。酒香不怕巷子深,懂不?穆影心里翻了个大白眼。然而穆影发现,巷两侧不靠大路的地方,都是住人的,能够接触行人的地方,比如是成为商铺的。走着走着,除了见到几个洗衣服的妇人,就是几个流鼻涕小孩蹲在角落玩。白辰溪的脸上,依然是温和的笑,偶尔还会受到几束痴迷的目光,穆影苦着脸,拉着白辰溪的袖子,大步走出去。
忽然,在几声爆竹声后,传来一声惊呼,穆影和白辰溪循声跑过去。
在某条巷子出口的路边,一个小女孩倒在地上,对面是一只呲牙咧嘴的野狗,它作势已经准备咬上去了,女孩惊叫着,满脸是泪和恐惧。
白辰溪毫不犹豫地奔过去抱住了孩子,失控的野狗咬住了辰溪的胳膊,孩子死死拽住辰溪的衣服,钳制住了他的动作,面对被爆竹吓疯的野狗,此时的白辰溪只能想办法规避攻击。
“辰溪!”穆影吓坏了,她潜意识往后退缩了一步,但是她知道这样是非常恶毒的,她必须勇敢起来。穆影看见路边有一根竹竿,她赶紧跑过去捡起来,咬着牙往野狗身上打砸,白辰溪也吓坏了:“影影你快跑啊!”野狗被打地呜咽一声,回头扑向穆影,穆影“啊”地尖声一颤,竟不能动弹。白辰溪把孩子推到了树下石桌上,失去了累赘,辰溪终于可以出身手了,他看见野狗想咬住穆影脖颈,穆影的手死死护住,她的手被咬出汩汩鲜血,一股怒气直冲上来,白辰溪快步上前,单手抓住野狗脖颈,一扭,野狗就断气了。
辰溪像扔垃圾一样甩掉野狗尸体,然后抱住吓坏的穆影,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影影,别怕,别怕,我给你检查伤口。”
穆影看着辰溪受伤流血的手臂,流着眼泪,她忽然很后悔,自己竟然怀疑自己夫君的人品。她咬咬牙,内心鄙视着自己。
“痛吗痛吗”辰溪担忧地望着呆滞的穆影,然后抱起她,“我们回去。”
“哥哥你还好吗?血流的好多啊。”这时候,糯糯地带着鼻音的声音传来,孩子拉住了辰溪的衣袂。穆影又是一阵愧疚:“辰溪,你别抱我了,你自己都不好了。”辰溪没有松手,不过温和地对女孩说:“夫君保护夫人,流再多血也不怕。”他分明是对穆影说的情话,穆影心一动,低下了头,内心的愧疚又加深了。小女孩也红了脸,眼中是满满的羡慕,她软软地说:“真好啊!这个京城,大概也只有熙王爷和民间晴姑娘的故事可以媲美了”
辰溪浑身一僵,穆影分明感受到了他的寒意,她看了他一眼,同时他也在看她反应。
熙王爷民间姑娘?这里面有什么故事呢?和辰溪有关系吗...辰溪...辰溪...熙王爷...穆影狠狠地摇了摇头,为什么要去怀疑自己的夫君,为什么一定要把爱情看成戏曲的戏码轰轰烈烈永远不如白开水来的长情。
白辰溪的怀抱很温暖,也很踏实。穆影微靠在她的胸口。之前的怀疑一扫而尽。
也许这样下去也很好。不要再去想自己曾经发生了什么。有些时候,不知道总是好的。现在不是很好吗
回到客栈房间,窗口微开,空的鸟架上乖乖地站着一只白鸽。白鸽腿上绑着信笺纸。辰溪将穆影小心放置在床上,他从抽屉中拿出许多小瓷瓶,并整齐摆放在托盘上。
“影影,乖,待会可能会痛。”辰溪的声音永远充满着宠溺,他摸摸穆影的头,就像逗弄自己心爱的金丝雀一样。穆影有时候很想知道自己前世是一个怎样的女子,明明那么甜蜜平淡的生活,为什么总是激起自己敏感的多疑和猜想
她一直觉得白辰溪就像把她当做小动物一样豢养,这不是爱。可是爱是一种本能,尤其是危险前,她不该质疑的。
“嘶...”一阵刺痛从手背上传来。
“你又呆了。”辰溪戏谑地望着她。
“你故意的”穆影有些诧异。
“夫人多虑了。”辰溪勾起了嘴角,语气刻意的一本正经。
穆影眯起眼睛,冷不防用额头使劲撞向辰溪,辰溪手一松,下意识伸向额头,穆影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小臂,审视起了他受伤的臂膀,“你还知道疼!”她嗔道。别对我这么好,辰溪,我很怕失去你。
白辰溪笑着搂住穆影:“影影,你不疼我就不疼了。”“我帮你包扎啦。”穆影嗔视了一眼,然后拉住白辰溪。“影影,你真不了解男人。”辰溪含笑着摇摇头,轻轻拍打穆影的肩膀。
我没能保护好你,又如何有脸面接受你的关爱
架子上的白鸽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它拍打着翅膀准备飞到白辰溪的肩膀上,被辰溪眼疾手快阻止了。他解下信纸,摊开,看了两眼,背影有些凌厉起来。
穆影穿好鞋子走过去,“辰溪,怎么了?”
白辰溪巧妙地躲过穆影的视线,他把纸团在手心中,笑着对穆影说,“小事。”
“你总是瞒我!”穆影有些委屈。
“夫人!夫人!”这时,小香闯了进来。
“夫人……您没事吧……”小香的眼中带着水光,穆影忽然特别感动。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穆影安慰道。
“汪……”
大春循着声音跑过来,正想蹦上榻上,就被白辰溪提住了身体,他轻飘飘地把大春扔到衣橱边。
“辰溪,你不喜欢大春吗?”穆影微微有点不满。
“夫人……”小荷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不会吧……辰溪,你别跟狗较劲啊!”穆影的想法还是有点天真的。
白辰溪用帕子优雅地擦了擦手,然后指了指扒开衣橱,正在撕扯自己衣物的大春,“影影,它不讨喜。”
天知道穆影竟然会觉得白辰溪这句话特别可爱!小荷硬着头皮把愤怒的大春抱起,她望着大春嘴里的……亵裤……是让它叼着亵裤回房,还是……不行……小荷已经后悔抱起这蠢狗了。穆影偷偷看看白辰溪的脸色,竟然还是风轻云淡!她尴尬地咳了一下,道:“大春,来吃饭啦!”
那蠢狗一听到吃饭,立马松开那条苦大仇深的亵裤,挣扎着想要挣脱小荷的怀抱,小荷趁机红着脸把大春抱走了。
房间里一片清冷。
然后白辰溪说:“影影,你该不该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