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之隐》七兮辞

18、18.端倪

　　越在眼前的，越容易忽视。是不是最终发觉才会有捶胸顿足的追悔莫及？别拿视觉盲点做借口，穆影。
　　“妮子，是谁？”
　　“倒像是一种称呼。”白辰溪思忖道。
　　楚凌云皱了皱眉头，望了望穆影，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怎么跟猜谜一样。”小荷轻轻地说道。
　　众人一阵沉默。
　　厢房。
　　“怎么像被耍了一样？这种追溯起来有什么意义呢？”穆影赌气地扔下了竹雕和信。
　　“夫人，别气了，毕竟也是和您有关的啊。”小荷安慰道。
　　“脾气上来了？”在窗边传来幽幽的声音，把穆影小荷吓了一跳。
　　“你怎么……”穆影有点奇怪。还没说完，一条短短的尾巴先从窗边兴奋地摇动着。
　　“大春！”只见大春从楚凌云怀中窜出来，吐着舌头激动地扑了过来。
　　“它卡在那边的树杈上了。”楚凌云轻飘飘一句话，先堵了小荷的嘴。
　　穆影眯着眼睛抱住大春，心情豁然开朗，“谢谢你啊。”穆影发现楚凌云是个特别聪明和闷骚的人。在渐渐熟悉以后，许多特殊的似曾相识感就淡化了。穆影最终可以正常面对楚凌云了。
　　“他呢？”
　　“谁？”
　　“白辰溪。”
　　“哦，在隔壁吧。”这很重要吗？
　　“你们……不同房？”
　　穆影一愣，只听见小荷一声呵斥，“放肆！这是你一个外人该问的吗？”
　　被训斥的楚凌云并没有任何恼怒，忽然他的心情拨云见日，只见他双手抱拳道，“得罪了。”离去时，楚凌云瞥过穆影，说：“影影，你有曾想过，他不是。”
　　穆影望着楚凌云离去的背影，忽然陷入了沉思。
　　梦中的男人，叫暝珲。
　　“夫人您别听他乱讲，您昏迷那段时间，小荷看见的，爷真的是关心入微……”
　　那个女子，为什么，那么像她？
　　那个自信的笑，和那充满灵气的眼睛，在破局的光中，有一种涅磐的生气。
　　“爷是真的爱您，只有在您面前，爷才会露出那样的笑……”
　　竹雕上的女子，除了背影，没有一样是像我的……我不是她……
　　“当您昏倒的那几次，爷几乎是亲力亲为地照顾您，这怎么可能是假的……”
　　辰溪说的，信上的字迹是我的，难道他在说谎？这里面有难道什么隐瞒的事情？
　　为什么他会抛下自己的生意，来陪我找劳什子记忆，难不成从头到尾就是他设的局？
　　“爷会对任何人抱有冷漠，却永远没有对夫人您产生过不满，这天底下……”
　　那我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如果我失去记忆了，我是怎么失去的？或者……我根本不是穆影，我只是一个穆影的替代品？
　　他怎么可能……那么坏？
　　“爷一定是关心您的身体，夫人，您放心，小荷看人可不会错呢！”
　　“我要找他。”穆影放下大春，站起来便要出去。“哎夫人！”小荷赶紧跟了过去。
　　“咚咚咚”“咚咚咚”……
　　“好像没人。”小荷轻轻地说道。
　　“他们去哪了？”穆影又走到小香的房间敲门。还是没有回应。
　　“啊？夫人，我们被抛下了！”小荷一见小香房间没人，立马一副苦大仇深地表情。然而抱怨并没有得到回应，小荷马上知道，穆影生气了。
　　穆影一声不吭地回到房间，她坐在凳子上，闭目养神。那狗也是通人性，此时乖乖地爬到穆影榻角，蜷起来睡觉了。
　　此时穆影的内心是挫败的，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对白辰溪这个朝夕相处的夫君一无所知。你说如果在三从四德地古代社会，那也便罢了。可这根本不是一样的社会啊！说哪里不一样，穆影也说不清，但是她心中依然非常的苦闷。
　　许是小荷担心穆影胡思乱想，便提议道，“夫人，别一直闷着，实在不行，咱们出去逛逛吧？”
　　闭门造车终是行不得的，穆影还是同意了。
　　戴上面纱，换好行头，穆影抱起睡意朦胧的大春，出门了。
　　商城和饶城有很大的不同，饶城新奇玩意和小贩比较多，大街上总是热热闹闹的，而商城不一样，商城更像是一丝不苟的商人形象，大街上干干净净，唯一众多的就是周围的商铺。商城居民对于布局非常讲究，通俗来说就是，能够开店的地方决不会浪费那种感觉。一条街上各式各样的店铺都是有的，有些比较偏僻的店铺为了提高客流量，还会在路边摆上木牌——“新戏阁，同饮坊二楼，酒水一律三文”、“布艺坊，巷内右拐”“新开花草铺子，高楼阁一十八门”……
　　“啧啧。夫人您瞧瞧，这一块小小的牌子搁在这里，还得花一两地租。这商城，真真是商人计较。”小荷叹道。
　　天气的炎热加上穆影本来的心情不慎好，走着走着也更兴致缺缺了。
　　“小荷，我们去找一处铺子，喝点凉茶吧。”穆影提议道。
　　“好的夫人。”小荷点点头。
　　“夫人夫人！那边有一家叫‘茶心阁’的店铺，里面的东西看起来很好哎。”
　　“小荷，慢点！”穆影有点无奈。
　　穆影喝着冰镇酸梅汁，感觉内心一股燥热都从身体中驱除出去了。脚下大春愉快地舔着茶碟里的酸梅汁，连带着尾巴愉快的摇啊摇摇啊摇。
　　窗外的风带着一丝闷热，穆影站起来，顺手想要抄起窗来，一道熟悉的背影，映入了眼帘。
　　男子的衣饰带着一丝华贵，女子的衣裳，明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一个小丫鬟跟在后面，许是太热，小丫鬟替过去帕子，男子接过，他的侧脸的线条微微展露，女子侧过去，面纱遮住了男子即将露出的侧脸，男子揭开女子面纱，帕子凑过去，一朵兰花如同绽开般在雪白的帕子上微微闪着光。男子替女子擦完汗后，丫鬟恭谨地接过帕子，背影渐渐消失在路尽头。
　　穆影总觉得自己见过他们的，因为那种熟悉那人有一种想扑过去的冲动。难道是从前来过这里？穆影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关上窗，穆影蔡发觉自己的心竟然跳的紧。
　　喝着好喝的酸梅汤，小荷也是藏不住什么话的，她道，“夫人，爷到底去哪啦……”
　　“怎么连燕大哥和小香也不见了。”
　　穆影勉强打趣道，“小荷，怎么一提到蔡小香，就咬牙切齿的？”
　　小荷赶紧摇头，“才没呢。”
　　“哦，我还以为最近燕枝和小香走的近，让你不舒服呢。”穆影假装说道。
　　“没有！”小荷皱着眉头，坚持道。
　　穆影看着这姑娘憋红着脸，一副心事重重的傻模样，“扑哧”地笑了出来，然后酸梅汤呛着了，穆影痛苦地咳嗽着，吓得小荷不停地拍打着穆影的背。
　　因果报应啊，穆影暗想。
　　天色渐晚，由于茶心阁有冰库储存的冰块降温，穆影都不想出去了，但是在小荷的一再规劝中，穆影还是抱住了那头跟冰块玩的火热的蠢狗，嫌弃地擦拭着它湿漉漉的毛，然后回去了。路上人来人往，红灯笼照亮的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影。穆影忽然有一种寂寥感。
　　“说实在的，夫人，小荷更喜欢饶城。不知为什么。”小荷低声说道。
　　“许是，有点严谨？”穆影也说不出感觉。
　　“感觉这里的人，有点空空的。”小荷努力想要描述自己的感受，然而还是作罢。两人无言，只能慢慢回去。
　　刚回进房间，就听见白辰溪的声音，“影影，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