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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悲 ...

  •   我早告诉过你们,要看清楚自己的力量,既弱小又不懂得利用,那就只能乖乖的任人鱼肉了。何必挣扎呢傻瓜们,你们自以为的高高在上,不过是别人给你牵着的漂亮的鼻环罢了。
      “这天,怎么这么热啊……”穆影坐在河边石头上抱怨着,坐在边上的大春吐着舌头,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耳朵。
      楚凌云掬着河水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忽然听到了穆影的声音。他想了想,然后从包裹中掏出一块帕子。
      穆影看着眼前被冰凉的河水濡湿的帕子,一愣神。
      “唉唉,你干嘛啊!”小荷赶回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介意,然后赶紧把自己准备的帕子给了穆影,“这是夫人!”她强调。
      “他也没干什么啊小荷。”穆影替楚凌云解释,“就是太热了。”
      小荷皱着眉头,也不吭声,看起来是很避嫌的。楚凌云也不在意,他挑了挑眉,就翻身到了马边,那马也乖巧,马上蹲了下去,楚凌云顺势倚在马身边,闭目养神。
      “你看看他,好没道理!”小荷有点愠怒。
      穆影不置可否,看起来也有点像在置气。小荷嘟起嘴,无可奈何道,“夫人,不管如何,也是要避嫌的啊!要是爷看……哎?爷呢?”
      穆影又不啃声,小荷颇觉尴尬,只好在边上坐了下去,无聊地逗着大春玩。
      远处的身影很熟悉,却又感觉有点奇怪,大春瞥了一瞥那边的人影,敌意地呲起牙。穆影擦擦汗,也懒得去细看了。
      “夫人夫人!爷回来了。”小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试探。
      “哦。”穆影也回了一下,小荷松了一口气。
      “小荷去看看啊!”小荷道。
      “哎……夫人!夫人!爷带回来一个溺水的孩子!”
      穆影心下奇怪,赶紧站起来,走过去看看。
      燕枝怀中抱着一个湿漉漉的女孩子,那女孩身上的衣服非常破旧,但是那孩子长的却特别细嫩。
      “辰溪,这孩子怎么回事?”
      “我们探个路,正好碰到这孩子掉在水里。”白辰溪简单地说道。
      “这孩子,真可怜,大概是失足下水的吧?也许家人就在这附近?”穆影问道。
      白辰溪淡淡地笑了,“可能我们得照顾她了。”
      “不是?那……真是可怜了。”穆影叹了口气。
      “蔡……小香。”
      楚凌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随即一闪而过的是了然的怜悯。
      “嗯?”不会就是那个……
      “蔡国清的独女,蔡家小香。”白辰溪陈述的语气显的异常冰凉。
      “正是。 ”
      “你怎么知道?”穆影问道。
      “我怎么知道?”楚凌云扯出一丝苦笑。
      “大概恰巧吧。”楚凌云幽幽地说。
      “夫人您看,她的眼皮是单的。”
      “她的睫毛短短的。”
      “她的耳朵好小哦,戴耳坠肯定不好看!”
      ……
      “夫人……燕枝他刚刚抱着蔡小香!”
      穆影抱着大春,呷着茶,眉头一挑,“所以你是让我应和你呢?还是安慰你?”
      小荷吐了吐舌头,“夫人,您要沐浴吗?”
      “别转移话题啊小荷。”穆影揶揄道,“你要是喜欢,我可以……”
      “夫人!”小荷红着脸喊道。
      “真热闹啊。”白辰溪敲敲门,道。
      小荷红着脸跑去开门,“爷。”
      “还没醒?”白辰溪顺势坐在穆影边上,完全忽视炸毛的大春,搂住她的肩膀问道。
      穆影安抚着大春,然后一努嘴,你自己看不见啊。
      白辰溪低低地笑了,“她不醒,你怎么能知道清风暮影图三卷是什么意思呢?”
      “白辰溪。”穆影忽然正色问道,“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
      白辰溪一愣,旋即勾起嘴角,“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在你的世界,是缺席的。”他温和地撩起穆影的头发,说,“我也很想知道,我的影影,到底经历了什么。”
      穆影半信半疑地“嗯”了一声,门又被叩响了。
      “客官们,饭菜准备好了。”
      “走吧,吃饭。”
      那狗也不懂人语,唯一敏感地几个字就是“大春”“饭菜”和“吃”。哪怕你骂它一句“吃吃吃,就知道吃!”咱们的大春也会激动地跳起来,因为它就听懂了“吃”。大春摇摇尾巴准备跟着出去的时候,白辰溪一个眼神杀过去,生生让那狗抖了三抖,这一愣神功夫,门就关上了,那狗只得哀哀地扒着门。
      在雅间,穆影看燕枝不在,也以照顾小香的名义差走了小荷。
      看着小荷不情不愿离开的背影,穆影问白辰溪,
      “辰溪,燕枝真的不喜欢小荷吗?”
      “他喜欢的人,让他心底都卑微到尘埃里。”白辰溪不动声色地暗示道。
      “门不当户不对?”穆影眯起眼睛,“就是有戏咯?”
      白辰溪看着穆影的表情,扑哧地笑了,“影影,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一只小狐狸。”
      穆影眼睛睁得大大的,反驳道:“白辰溪,你才狐狸呢!”
      “你醒了我们就轻松了,快醒吧快醒吧。”小荷不停地在蔡小香面前念叨着。
      “你这样,能怪谁呢?”
      “人的心本来就是一个无底洞,你匮乏的时候一点点就很满足了,可是一点点之后就又想要一点点了……”
      “可惜了你,本来是高高在上的生活,现状落到这种地步。”
      “是不是一报还一报呢?”
      “哎……我小荷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爹死在战场上,娘把我塞在柴火堆里,把我弟弟藏在土灶里……然后把那些坏蛋引走,谁知道……我可怜的小弟弟还是没那个命活着。哎……人和人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这活着,差点就没有了盼头。
      幸好娘一直告诉我,好人是有好报的。
      我小荷也没杀人也没放火,平日也不欺人,怪不得能遇上爷呢!
      夫人也很好,现在过的好好的。
      小荷知足了……知足了……
      小荷嘟嘟囔囔着,连眼泪也叨咕出来了,却见蔡小香手指微微颤动,她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小荷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咦”了一声。凑上去仔细观察。
      世界变得有点模糊,她努力地睁开眼睛,却看见面前是一个长的非常可爱的女孩子的脸。
      她有些害怕,耳边忽然能够听到细微的声音。
      “蔡小香醒啦!”
      难道……我……还没死?
      为什么还没死?
      蔡小香瘫软在床榻上,内心一片绝望。
      “我们……不是坏人。”
      “是那个人!是那个人!”那个在家中,笑的阴森森的男人,那个在轿子里一副讨好假正经的男人。
      “他要我爹,给美姬画肖像。”
      “我爹爹从来不惜那些上位的戏子,他拒绝了那个男人。”
      “然后……家就垮了……人言多可畏啊……”小香挂着泪水的脸庞露出了一丝笑意,“忽然间,我们就变成了全世界指着唾骂的贪污犯……谁相信我们不是呢?只要有几个人说是,那就是了……”
      “你说,其实大多数人,都是瞎子吧?”
      他们没有视觉,仅仅喜欢听别人嘴角边的残渣,然后当作自己嘴中的佳肴,只要别人说味道好,那就是味道好的。
      “我爹爹每个月初,都会在家门口布一些菜粥,他说,不能瞧不起人家,咱们蔡家以前,也是穷苦的人家。”
      哪知道,这热腾腾的粥,暖不了那些人的心,反而这落井石扔下,倒是换来他们百年难得一遇的满足。
      “好人真的有好报吗……好人真的有好报吗……好人……真的有好报吗?”蔡小香的眼泪扑腾扑腾地往下掉。
      “迟来的正义,就不是正义了。”帕子递过来,燕枝淡淡地说道。
      “谢谢。”蔡小香低声道。
      “那些人说的,怎么都这样……”穆影皱起了眉头,好假。
      “有人信,就是真的了。“白辰溪叹了一口气,”别人的故事,从来只是为了弥补自己无聊生活的佐料,没有真假之分,只要值得费唾沫,那就可以了。”
      “所以琅札阁,只不过是颠倒是非黑白、引人瞩目的……一种媒介?”
      “也许开始是好的吧,可惜有人看的见潜力,后来就变质了。”白辰溪沉思了一下,回答道。
      “啊?假的?那么严错大将军迎娶我瑶真的假的?”小荷挠挠脑袋问。楚凌云的眼神一凛。燕枝瞟了小荷一眼,无奈地说,“这种事情要是假的,严家肯定跳出来澄清了。”
      “总之这琅札阁确实有点邪门了。小香这件事……大概是被收买了吧。”穆影仔细想了想,道。
      “求求你们……能不能救救我爹娘……”蔡小香拉住穆影的衣服哀求道。
      我们……我们什么也不是啊……穆影为难极了。
      “蔡姑娘,令尊令堂……我们真的无力回天。”
      午时已过了……
      而且,你的命,也是被额外保出来的。
      也许……让你好好活着,才是你爹娘最大的愿望。
      “我要报仇……”蔡小香”哇“地哭出声来。
      “凭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
      这叫自作自受吗?我们做了什么?
      小香,好人是有好报的。
      爹,那什么时候好报呢?
      孩子,有目的作为是不对的,你要发自内心的。
      哦……那小香是一个非常非常善良的女孩。
      小香会认真画画、会认真学琴,还要认真写字。小香要做一个书香的女子。
      小香不会乱发脾气,小香爱撒娇,但是也要非常非常独立,小香还要养好多好多小蝴蝶!
      哈哈——这才是爹爹的乖小香啊!
      “爷。”
      “嗯?”
      “收留她吧。”
      “你为何这么想,燕枝?”
      “爷,您不觉得很不公平吗?”
      “呵……”白辰溪淡淡地笑了,”哪有什么公平啊……”都是争取出来的。
      “爷!”
      “燕枝,这是你第二次求我了。”
      “是。”
      “好。”
      他喜欢的人,让他心底都卑微到尘埃里,可这尘埃里,如何开出花呢?
      窗边,是一盆出锦的瓦松,瓦松叶片被人刻意掰下放在盆边缘,有的已经插出小苗了。在外面土瓦上,遗落的叶插在夹缝中长出了不一样的红色状态。
      也许,一切都注定好了吧?
      我们差的只有时间,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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