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之隐》七兮辞

14、14.商城之行（下）

　　每一次总以为自己是那么特殊，结果依然逃不掉生老病死。看的到自己的特别，看不见别人的悲喜，因为个体，所以自私，终于造就了一颗又一颗寂寞的灵魂。楚凌云，都是两世的人了，为什么不去争一下呢？
　　“夫人。”
　　“嗯？”
　　“刚刚那人……您认识吗？”
　　“我……”
　　“小荷看的出……他的眼睛……好悲伤、好悲伤。”
　　就像受伤的黑豹，一样，带着寞落和悲情。

　　今儿的天，是那么好，晴空万里无云，鸟雀叽叽喳喳地吵闹着，树影在穆影脸上的阴影，撩拨着她的侧脸，她眯了一下眼睛，迷迷糊糊地醒了。
　　嗯……
　　穆影慢悠悠地起来，她的思维还在恍惚中。
　　外面似乎很闹腾，过了一会就听见白辰溪的声音。
　　“夫人醒了？”
　　“没。”
　　“我去看看。”
　　门被推开，在眼前就是穆影坐在凳子上，一副呆傻的样子。
　　“影影？”白辰溪试探地问。
　　穆影睁着眼睛，她的脑子却糊成一团。
　　“你醒醒。”白辰溪捏起她的脸颊，“影影！怎么跟你家大春一样了？”
　　“嗯？大春？”穆影一个激灵，“你才大春呢！”
　　大春在穆影床边的小窝里，悠悠地醒了，它一副呆傻的样子，正纳闷主人干嘛吵醒它。
　　“要出发了。”
　　“怎么这么早啊？”
　　“我们要赶在天暗前，赶到商城。”
　　“嗯……商城这么远啊……”穆影眯着眼睛呢喃道。
　　“爷，马车都准备好了！”燕枝恭谨地站在门外禀告。
　　白辰溪微微颔首，然后道，“小荷，快把东西端过来，夫人要洗漱。”
　　“哎。”
　　走出房间，燕枝欲言又止。
　　白辰溪微微一瞥，燕枝点点头。
　　“爷，王妃……知道了。”
　　白辰溪一愣，旋即垂下眼。
　　“让她别搞什么小动作。叫黄，看紧点。”
　　“爷……这……”爷，这不公平。
　　白辰溪的眼中闪出一分歉疚，他叹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哪有公平可言……不过恰好牺牲的……就是她……”
　　如果当年，那个脏兮兮的女孩子，没有搭上他的手……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愿意，跟我走吗？”他的狐裘，每一根纤毛，都在这个大雪天，结出了细碎的冰渣渣，在灰暗的城角，竟有一种发光的错觉。他伸出手，如同天神一般，噙着笑，他望着这个瞪大眼睛的脏兮兮的女孩。
　　“晴晴，别走……”男孩颤抖着，苍白无力地挽留着。
　　那双裂着口子的手，缓缓伸出来。
　　她的眼睛中，带着一股来自心底的纯粹和希望。
　　手慢慢搭上去，他的手很温暖很温暖，那是一种来自心底的温暖和满足。
　　她说，“好。”
　　然后一切都改变了。
　　“爷……王妃没有错。”燕枝的眼中带着一丝怜悯。
　　“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吧燕枝？”白辰溪的脸上带着一层冰霜，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不是暖，而是冷。
　　“是！”燕枝自知不妥，安分地克制了。
　　来到门口，楚凌云已经衔着一根草枝悠悠地倚在马车前等待。
　　白辰溪瞥了一眼楚凌云，然后转头吩咐起老卫。
　　楚凌云望着明媚的天空，一道漂亮的弧度，滑过天际，燕枝飞身接住。
　　“给你的主子。”
　　这……燕枝皱了一下眉头。
　　白辰溪斜觑了一眼燕枝手中的帕子，忽然一愣。
　　帕上的兰花，带着悠悠的仙气。
　　“放心吧。”
　　楚凌云的嘴角露出一丝肆虐地微笑。
　　“多谢！”白辰溪眼睛一眯，慢慢地说。
　　“大春，快过来！”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
　　“哎，夫人，大春不要带着吧？阿梅会照顾好的。”
　　“不行不行，大春也要带走。”
　　“夫人！”小荷的语气中带着无可奈何。
　　穆影冲出隐府，却看见一行人都在看着她。自觉行为有些不妥，只好尴尬地笑了一下。
　　“汪！”那狗愉悦地奔跑出来。
　　“大春！”穆影呵斥道。
　　“大春啊……”楚凌云的眼睛中带着一丝怀念。
　　“嗯？”
　　“真是好名字。”
　　真是好名字……

　　狗狗狗，快来，快来。
　　狗！狗！看这边！嗨，过来啊！
　　珲，它怎么这么笨啊，一点也不听话。她皱起眉头的样子颇为可爱。
　　……或许，你该给它一个名字。
　　噢！那该叫什么啊？穆影挠挠头自语。
　　那么蠢，大蠢？
　　男子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哎，大蠢……真难听，大春吧。
　　大春！

　　“大春。”楚凌云唤道。
　　那只蠢狗耳朵一颤，竟蹦蹦跳跳跑到楚凌云脚下，它抬着头，摇着尾巴，眼睛睁得大大的。
　　“大春喜欢你啊！”穆影笑了。白辰溪却皱起了眉头，“出发了。”
　　“哎哎哎？”穆影感觉不对劲，“两辆马车？”五个人？
　　“小荷，照顾夫人。”白辰溪明显是分配好的。
　　“啊？”夫妻不该一起吗？还有楚凌云怎么办？
　　“嗯……还是小荷和燕枝吧。”穆影建议道。
　　一行人都挑起了眉，内里却各怀心思。
　　忽然白辰溪忍俊不禁地笑了，然后亲切得在穆影耳边幽幽道，“你可别把我的侍卫给吓跑了，他可是有心属的人的。”
　　穆影一个激灵，“谁？”除了小荷，燕枝还能和哪个女孩子接触更多？
　　白辰溪好像看破了她的想法，他轻轻道，“有些东西，可是无法取代的，比如一命之恩，滴水之情。”
　　穆影有些沮丧，她的视线已经被轻描淡写地转移了。
　　“可是，楚凌云怎么办？”
　　“他的马，快把我们府前的草都吃完了。”
　　穆影“噗”地笑了。
　　楚凌云凝重地望着两人亲密地身影，他勾起一丝苦涩地笑意，飞身上马，做好了准备。
　　就这样多好，至少还能看看你。看你笑、看你哭，看你的一点一滴……
　　影影，你为什么要忘记我？
　　是因为暝珲死了吗？
　　对啊，暝珲早就死了。
　　现在活着的，不过是楚凌云而已。
　　白辰溪，你若是负她，我便是拼尽全力，也会夺回我所属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