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之隐》七兮辞

13、13.商城之行（上）

　　你知道吗穆影，商城，是你最初呆过的地方。那里有你的回忆，我们去找寻，你留下的线索。就像江水百折，不改东流般——我们可以犯错，但最终还是能找到真相的，你的水有断流吗？
　　“无论如何，影影，我们都会发现命运早就给我们留下线索了，所以不能逃避，因为你的逃避，就是在屈服。”
　　“姊姊……阿囡好痛。”
　　“囡，要忍住，你千万要相信，一段时间过去了，痛苦就是记忆了。”
　　“姊……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慢呢？”
　　囡囡好痛……
　　“坚持住孩子……”
　　“囡好像看见了……阿爹……阿妈……”
　　“姊姊……他们在朝囡囡挥手……”
　　求你，囡，忍住，马上要到了！
　　马上要到了……
　　囡囡要坚强。
　　等你过去以后，就会发现那时的囡囡，真勇敢！
　　“姊……囡怕……”
　　囡囡怕坚持不住了……
　　那只稚嫩的手，缓缓垂下，一缕鲜血顺延流下，静静滴落在这一片土地上。
　　呼喊厮杀还在黄沙中回荡，女子撕心裂肺地声音，却那么的真实。
　　孩子，你们是未来，是希望。
　　孩子，你为什么要走……
　　你们这群畜生！
　　畜生！
　　穆影，救救孩子！救救孩子！
　　“哇！真漂亮！”
　　“别碰别碰，这可是爹爹大鑫国给我带来的！别给我弄脏了！”
　　……
　　“夫人！夫人！”
　　“嗯？”穆影猛地一醒。
　　“我们要去商城啦！”
　　“商城？”
　　“蔡家在商城。”白辰溪解释道。
　　“真要……见……”
　　“影影，这世界上的真相，都需要探索才能知道的。你怎么知道不劳而获的，是不是别人篡改过的？”
　　穆影低下头，许久才说，“什么时候出发？”
　　白辰溪抬头望着这一片青天白云，他的眼睛中带着一丝深邃和悠长。
　　“这天，真好……今天整理一下吧。”
　　穆影皱了皱眉头，也没说什么。
　　离去的背影中，带着一丝沉重。
　　在后面，楚凌云静静地望着离去的人。
　　“影影，真的是你。”
　　商城……
　　用过晚膳后，小荷愉快地忙碌起来。
　　“夫人！这件衣服带上吧！”
　　“夫人！香包！香包！”
　　“还有发栉，簪子、钗嗯……还有胭脂……”
　　“啊！还有帕子! ”
　　穆影托着腮，无聊地望着忙前忙后的小荷，一只手挑逗着大春，懒洋洋地说：“小荷，我们可不是游山玩水啊。”
　　小荷笑着道，“这不是小荷第一次出饶城嘛！”
　　说起来这也是我醒来，第一次出城。我为什么一点也不开心呢？一定是太懒了，窝在这里多好啊！对啊……我以前一定特别喜欢宅着。
　　想着想着，穆影就有些困意。
　　忽然，“啊！”小荷一声惊呼，嘴巴竟被捂住。那狗立马呲起了牙，随时准备扑上去一般。
　　“是你！”穆影一个清醒，她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男人。她努力镇定自己躁动地内心，深吸一口气，然后沉声喝问：”你想做什么？”
　　“影影……”
　　“楚凌云是吗？”穆影的身体有些颤抖，她努力保持自己着冷静地样子。
　　楚凌云看着此番此景，一股悲哀从心底涌起，他忽然感觉自己是多么可笑，曾经相濡以沫的结发妻子，而今却再不相识，不能认啊楚凌云，你不能认的！
　　“你是谁？”
　　“鄙人暝珲。敢问姑娘……”
　　“穆影。”
　　“穆姑娘，请多多指教！”
　　冷风吹过，带着丝丝血腥。指甲抠进土里，血迹已经变得干结。
　　“暝珲。”汗水流下布满灰尘地脸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
　　“我们要是活着……”
　　“我便与你成亲……好吗？”
　　“我们，一定会活着的……”
　　“影影……相信我……”
　　影影……你忘记了……可我没有啊……
　　穆影……穆影……穆影……
　　“你们……去商城？”楚凌云挤出一丝微笑。他向前一步，大春忽然狂吠起来。一把利器直飞向楚凌云心脏，楚凌云轻轻一个躲闪，他脸上的笑还没有褪去。玄的身影如同猎鹰般迅速袭来，楚凌云一个飞跃，两人默契地飞出房间，就在屋顶，打斗了起来。
　　暮光里，楚凌云矫健的身姿，如同黑夜中孤独地黑豹一般，充满着锐气，也充满着难言的悲伤。
　　玄已经发现，对方的每一次进攻，都带着一丝放水，可是每一次，他挥剑袭去，这个男人都无懈可击地化守为攻。剑光在黑夜中忽闪忽闪着，两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穆影直觉自己不能让楚凌云受伤，她在下面着急地喊道：“住手！住手啊！”可是玄哪是甘于放弃的人，英雄惜英雄，他的眼睛中冒着一丝激动地光芒。
　　“你放全力来！”玄舔了舔下唇道。
　　“小子。”楚凌云的眼中波澜不惊。
　　这一声轻蔑激怒了玄，他的进攻更加猛烈了。
　　“别这样！住手啊！住手啊！”穆影的眼中急出了泪光。
　　“仁兄夜半闯入内人卧房，是否该给个解释？”一个熟悉的声线传来。
　　动作刹那间停止。穆影看见白辰溪毫无表情地面庞，忽然意识到这件事非常有失……妇德。她的脸刹地就红了。
　　“辰溪，我没有……”
　　“是在下误入夫人内室！见谅！”楚凌云将剑入鞘，随后道歉。
　　“这误的真巧。”白辰溪的眼中，露出一丝冷意。穆影第一次看见白辰溪这样的生气。但她顾不得了。
　　“白辰溪，我……”小荷赶紧拉住了穆影。
　　“在下听闻兄台要去商城。”
　　“然后呢？”白辰溪勾起了一丝寒笑。
　　“便想一同随行！”
　　楚凌云，你在做什么？穆影的眼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哦？”白辰溪低低地笑了。然后他对燕枝使了一个眼色。
　　只见燕枝一个飞身过去，如果能和之前对比，我们能用肉眼发现，燕枝的剑法，要比玄来的狠决干脆。
　　楚凌云的剑法中带着缜密和稳重，燕枝的剑法中深得着侵略和迅猛。
　　两人在院中开始厮杀起来，顿时，剑气一丝一缕，打在了周围的树枝上，树枝轻微地折断声，叶片被切割飘扬下落，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
　　如果说燕枝继承的是老莱的剑法，那么唯一与之匹敌的，就只有当年叱咤的苟家权衡术。
　　可是，苟老鬼的唯一传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难道……
　　白辰溪地眼睛微微眯起，他看着楚凌云的进退有度的剑法，竟然莫名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让他无法不敬佩的男人。
　　暝珲。
　　“好。”白辰溪扯出了一丝微笑。
　　穆影还摸不着头脑，手心就一暖。
　　“走吧。”白辰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
　　燕枝冷漠地收回剑。
　　“明日辰时。”
　　楚凌云双手抱拳，“谢了！”
　　黑影滑过夜空，空气中的肃杀气味终于淡了。
　　“辰溪……我……”穆影抬起眼，却看见白辰溪含笑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温和，如同能滴出蜜来的一样。
　　“我知道。”他摸摸她的脑袋，”不要怕。有我。”
　　穆影的眼睛倏地湿了，她抱住了白辰溪。
　　谢谢你，辰溪。谢谢你的信任，谢谢你的迁就……谢谢你原谅我的，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