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之隐》七兮辞

12、12.琅札阁

　　当你存在的所有痕迹消失，包括别人的记忆，你就彻底消失了。真残酷，存在感可不是那么好刷的，存在不光光需要有意义，而且还需要媒介。你觉得呢穆影？
　　琅札阁，华国最大的休闲场所，里面包罗着各行各业的潜在代表人物，一旦进入琅札阁，你可以从代表人物或者一些聊磕小人物嘴中，听到各种各样的趣闻、事件甚至是一些秘事传闻，这种半真半假，一呼百应的感觉，终于成就了而今遍布华国的琅札阁体系。
　　故有人曰：“一入琅札三寸地，饱知天下万千事。”
　　当穆影跟着白辰溪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热热闹闹的琅札阁里面，不仅有数不尽的来客，还有无数的小店铺。有的人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书，有的人一边拿着类似于画报一般的东西，一边和别人侃侃而谈，还有人被一群人围着，不知在表演还是在作甚。在琅札阁尽头，有几扇大门，每一次门开放，都会引起一大批人的围观，或是走出几个穿着正式的人，一边举着一叠纸，一边大声通报着什么，或者直接是一叠纸被推送出来，也是一番哄抢。周围随时会有人将几本书放置在书架上，或者会有一些人会收回几本书。
　　白辰溪为穆影买了一些零碎小吃，并叮嘱穆影要好好呆着。
　　“小荷，你要看好夫人。”白辰溪说道。
　　穆影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地方，她拾起地方几张纸，看了起来——
　　大鑫国蓝颜一，来华国，首献《叹惋》，并自言爱华国曲迷。
　　富家公子谭钰，为美姬一掷千金。贤良淑德虞蕙、泼辣直率甄月秋，谭家主母何去何从？
　　恭祝海将严错下聘病美人沈瑶瑶，青梅竹马即成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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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怎么都是这种嘛！”穆影皱着眉头说。
　　“哇……夫人您看！”小荷激动地说，“小荷就知道严错大将军没有移情别恋！”
　　沈美人可是公认的才女，她什么都会！可惜身子骨太弱了，小荷可喜欢她啦，现在好了，以前那些娼妓什么谣言全破啦！
　　我错过了什么？穆影挑了挑眉。
　　“嗨！你听说蔡家贪污案吗？”
　　“有进展了吗？”
　　“哈哈哈哈……报应最终还是会来的，要他蔡国清自命清高，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
　　“哎哎哎？仁兄能把蔡家之事说一番吗？鄙人刚刚未抢到第一手手稿。”
　　“这不是公子谭钰歆慕美姬嘛！”
　　穆影嗑起了瓜子，饶有兴致地听起来。
　　三个月前，谭钰在游舟时，偶遇美姬，从此对其展开追求。为了讨好美人，据说谭钰公子奉上一百金条，请妙手画师蔡国清绘《美姬图》。
　　蔡国清有没有接受？
　　接受？嗤——要是接受了哪还有这些事？那蔡国清看不上那几条金条。谭钰公子没想到蔡国清会拒绝，他没想到是因为金条太少，便多次请求。咱蔡大画师可就生气了，你说捧得越高，人眼睛也就越高，人家哪看得起小小谭钰。
　　谭家可是华国大商啊，不看僧面看佛面，那小小画师怎会如此猖狂？
　　嗨！你可说到点子上了，那蔡大画师生气之后，大骂谭钰不出息，竟然喜欢上贱妓。虽说人家美姬出生也不光彩，可人家是卖艺不卖身的主，人家唱的曲子，一曲就值千金哩！说起来美姬也算是个可怜人，沦落风尘哪是她的错？好不容易遇上了公子谭钰，至少人家是真爱啊！不说这个，接下来就有意思了，你骂谁都不能这么骂吧？公子果然生气了，你说谭家有钱吧，肯定会有势啊！这不，一揭就揭了蔡国清老底，贪污腐败的，啧啧，一个地窖的金条条啊！
　　啊呀，怪不得人家看不上眼呢！
　　可不是，这人嘛，一股正气，平时出门，都穿着粗布大褂，周围的人都称赞这蔡大画师有仙风道骨，先秦遗风。你说人啊，扒了层皮，里面怎么是黑的呢？这谭家不仅挖出蔡家行贿受贿，还发现蔡国清这三十几年来打压其他画手，甚至买断他们的画作，充当自己的。
　　对啊！你不说我还没注意，这么多年来，真就没有超过蔡国清画技的人了！
　　人越处高位，就越害怕被打倒，就像人一吃到好处，就越想要吃好吃。哎！华国正是出了那么多衣冠禽兽，才会变成这番德性！幸好幸好，抓住一个是一个！这之后大快人心的就来了，京城知道了这件事，哪有蔡国清好果子吃了？证据确凿！抄家！满门抄斩！
　　抄家？不是还活着一个嘛？
　　这叫做意外啊，也算令人唏嘘，那蔡国清的独女蔡小香，不知怎么逃了出来，也恰好遇上了公子谭钰的轿子，那时美姬也在轿中，两人正愉快地同游呢，结果那蔡小香拦住轿子，拼命磕头，头都磕出血来。
　　这是要做甚？求饶吗？
　　对啊，这不是保命要紧吗？你说本来就是自己家出事，要不是咱们美姬，这大贪污犯还指不定猖狂呢，现在这贪污犯之女在你轿前磕头，你尴不尴尬？
　　啧啧，真是……
　　所以啊，也怪美姬心善，央求谭钰绕过蔡小香，谭钰本来在火头上，这不，解铃还须系铃人，也不好弗美人意吧？那蔡小香几下磕头，愣是留下了自己一条小命，也算厉害呢！可惜美姬也不想想，蔡家就剩下蔡小香，这仇这恨，哎……
　　毕竟人家美人心善，听说美姬是穷人家出生，后来遇到人贩子，拐卖掉的，说起来到现在的风光，也是一段传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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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影。”
　　“嗯？”
　　“爷。”小荷恭谨地行礼。
　　白辰溪颔首，然后很自然地摸摸穆影的头问，“听什么呢？这么入神。”
　　“在听他们聊蔡家的事。觉得甚是有趣。”
　　“哦？影影怎么想？”白辰溪弯起嘴角问。
　　“哪有怎么想，幸好早拔出这颗毒瘤。哎……世界都一样的。有光明就有黑暗。”
　　白辰溪淡淡地笑着，“走吧。”
　　“哎？那你有打听到什么吗？”穆影问道。
　　“有啊。”白辰溪眯起了眼睛。
　　“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慢点走，路上跟你说。”白辰溪故意卖关子。
　　影影……
　　嗯？
　　你永远要，相信自己。
　　我知道啊，你又想表达什么啊？
　　《清风暮影图三卷》……正是蔡国清，给你画的。
　　穆影一愣。
　　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有牵扯呢……
　　怎么会呢？
　　我之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