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之隐》七兮辞

11、11.第二封信

　　每个人一生，都应该有一条忘不了的狗。它满心满眼里只有你，在孤独无助的物质世界中经历既久，贫穷成为了一个悲哀的借口，至少你在一个人舔舐伤口的时刻，还有一条狗在想你。你的世界可以会有千千万万的点头之交，可它的世界只有你罢了。我们可以不曾尝试去爱这些毛孩子，却不能去伤害它们。你永远不会知道这些孩子们会为你牺牲什么，正如你永远不知道身边站的笔直的人们，会对你做出什么一样。
　　“大春……？”白辰溪眯起了眼睛，一如既往的温和。
　　“怎么会起这个名字 ？”
　　“怎么会起这个名字？”我也不知道啊，就好像脱口而出的一样，它本应该叫大春。
　　“大春，快跟你的主人问好。”
　　那蠢狗缩在穆影怀里，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如同白辰溪欺负了他一般。
　　“哈哈哈，辰溪，你没有狗缘。”穆影调笑道。
　　白辰溪笑眯眯地说，“大春，嗯？”
　　那狗一个激灵，“嗷”了一声，将头都埋进穆影怀里。
　　哈哈哈哈，穆影笑出了眼泪。
　　白辰溪，你看看你，连大春都不待见你！
　　一旁的燕枝撇了一下嘴，心想，大概爷准备招呼吃狗肉了。这狗，真没眼色。
　　他又斜觑了一眼那条秃毛狗，它身上的伤刚合愈，一些地方的皮还露在外面。
　　夫人的眼光……真是特别。
　　“砰……”窗那边传来声音。
　　“哎？有信鸽？”是给你的吧辰溪。
　　燕枝轻而易举地捉住了它。燕枝看着这只鸽子，皱起了眉头，他望向白辰溪，白辰溪也发现了。
　　“影影？”
　　“我不回避，你又想瞒我什么！”穆影说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有“不给我看，我就赖着了”的架势。
　　白辰溪叹了一口气，“这大概是给你的。”
　　穆影一愣，她忽然想起了几个月前的那封来信，一阵寒意从背后升起。那狗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竟对着白辰溪呲起牙来。
　　白辰溪淡淡地瞟了一眼大春，对燕枝使了一个眼色。
　　不一会儿，小荷便进来带走了大春。
　　在穆影纠结担忧下，纸条被打开——
　　“清风暮影图三卷”
　　这字迹！
　　白辰溪的眼睛闪出了一丝诧异。
　　“这是……什么？”穆影向白辰溪求助。
　　内容不惊悚，却让人捉摸不透。难道是什么藏宝图？
　　“影影。”白辰溪摸摸穆影的头，温和地说。
　　“你知道吗？上次，我就怀疑。”
　　信，是你写的。
　　穆影的身体剧烈一颤。
　　“什么意思辰溪？”
　　“这是你的字迹。”
　　“不可能！”我从未……从未写过这些！
　　是不是、是不是有人可以模仿的？
　　“不会。影影，我摸的出。”白辰溪淡淡地从边上匣子中拿出一块类似于石墨一样的东西。
　　右下角被小心地涂抹，一个简笔画的笑脸，慢慢显现出来。
　　“哇……小白，看不出来啊，这么厉害！”
　　“这么像！”
　　“给你看看我的，瞧，可爱吧？”
　　宣纸上的笑脸，带着简约的线条和抽象的画风。让人……实在欣赏不来。
　　“穆影专属笑脸！我要回去告诉阿珲。”
　　穆影抚摸着这个现代的简笔笑脸，连她也骗不了自己了。
　　“我为什么……要写给自己……”
　　白辰溪慢慢地说，“我记得有一次，你问我，是不是失去记忆了，人就是死了。我回答你，不是。”
　　“小白，失去了记忆，人就死了对吗？”
　　“怎么会，人不还在吗？”
　　“你不懂……有时候人活着，却已经死了。”
　　就像眼前的流萤，你永远不知道上一秒闪着光的，是不是下一秒就换了一只。人都是一个壳子啊。里面的芯子都会变的。
　　有的人脱胎换骨，有的人腐烂变质，前一秒和后一秒你见到，真的是那个人吗？小白，我们都会变的……
　　记忆真是个好东西，它至少告诉了自己，还活着的证明。
　　小白，你会忘记吗？
　　我会忘记呢……忘记之后，就不是穆影了……
　　穆影就死了呢。
　　真是嫉妒、也真是羡慕那个没有记忆的穆影。
　　至少她还可以重新开始啊。
　　可是之前的穆影没有了，小白。你要记住我啊。
　　我是穆影，我还活着。我好怕世界上再也没有了我。
　　我也怕，自己死后去了什么地方。
　　有些东西，真的是注定的小白。
　　命运的轨迹，从来不会为某个人而逆转……真残酷啊……
　　“我……我原来已经知道自己会失忆了？”穆影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
　　怪不得，怪不得我记不住前世的记忆，怪不得，怪不得原身的故事一直像碎片一样侵扰着自己，怪不得……怪不得……
　　“因为你会失去记忆，而之前的你，又极不甘心这样的宿命。所以，很可能，她写下了这些信，希望你能够找回……记忆。”白辰溪慢慢地说。
　　“影影，别怕。我一直都在。”
　　清风暮影图三卷……到底有什么故事呢？
　　穆影抿住了嘴唇。她抚摸着胸口，心脏在跳动。
　　穆影，你真的只是为了找回记忆吗……？
　　为什么，还是那么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