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之隐》七兮辞

10、10.你好大春

　　穆影，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其实只是兜了一个圈子，你会怎么样？嗯，如果你发现，其实有些事情，全部都已经注定好了，就像宿命论一样，你还会坚持吗？
　　你看啊，认命可不是你要做的事，你是穆影，你应该过的精彩，因为你活着，那就永远不要相信缸中大脑！
　　穆影，你活着，穆影，你活着。你务必记住，自己的鲜活。
　　刺眼的阳光让穆影眯起了眼睛。
　　“小荷……”穆影唤道。
　　“夫人，您醒啦？”
　　“什么时候了？怎么外面这么亮啊？”
　　“巳时啦夫人。”
　　“天气怎么这么好啊？”穆影下了床，伸了个懒腰。小荷笑着把衣服送过来，帮助穆影穿戴。
　　“可不，夫人是心情好吧？”小荷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笑出声来。
　　“嗯？小荷，我看是你吧？”穆影俏皮地挑了挑眉。
　　“夫人别开玩笑了，刚刚爷还派人来问了，早膳还凉在那边呢。爷还捎来了几本书，小荷瞅了一下，和夫人平时看的也差不多。”
　　“哦？”穆影很好奇，“他哪知道我喜欢什么。”
　　“您不是看了那什么《野史记事》吗？上回夫人还念叨手头只有上册，这不，爷把整套都送来了。”
　　穆影恨铁不成钢地说：“哎，小荷，你怎么光注意这些啊，你也不看看，我这不是还看着《兵法》、《华历》这些阳春白雪啊。”
　　小荷翻了个白眼，“夫人，您别以为小荷不知道，您的《春闺小札》还压在最下面呢。”
　　“好啊你！”穆影脸一红，两人就闹腾起来了。
　　忽然，小荷说道，“哎呀，想起来了！我和锦绣坊约好，要在午时前去拿拜托的衣裳。夫人，小荷要先去了，我给您热热饭，到时候让阿梅那小丫头送来。”
　　“什么衣裳啊？”
　　“上次不是爷赏的蚕丝料子吗？锦绣坊里面有京城来的秀姑，咱们这饶城，除了她们，大概也没有可以接手这些蚕丝布料的人儿了。小荷可稀罕呐京绣的飞针走线啦！虽然……这些都是稀罕物什了。”
　　“哎，听起来真有意思，小荷，我也一起去吧？”穆影笑着央求道。
　　“别别夫人。小荷担待不起，也决定不起。”小荷摆摆手受宠若惊说。但看着穆影一副失望的样子，她还是松口道，“肯定要告知爷啊。”
　　穆影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这就去找他。
　　“燕枝，让我进去。”
　　“呃……夫人，爷在休息。”
　　穆影撇了一撇嘴，“还以为我起的很晚呢。”某人还要懒。
　　“那你告诉他，我去了锦绣坊。”
　　燕枝不好做决定，但是看着穆影一副“我这是告知，不是征求意见”的神情，他皱了皱眉头。转念一想，玄小子不一直潜匿着嘛。身边还有小荷呢，想到这里，他深深看了小荷一眼，这丫头别又出什么幺蛾子。
　　小荷也看见了燕枝的目光，笑得一片灿烂。
　　算了，玄小子一向靠谱。他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燕枝恭谨地说，“是，夫人。”
　　两人走在街道上，穆影把玩这刚刚买下的竹编小玩意，一副新奇的样子。
　　小荷内心是佩服穆影的，一条街上的美味飘荡，穆影竟可以完全忽略，偏爱这些……孩子的小玩意。
　　夫人可真有童心。小荷对自己说。
　　锦绣坊还有一段路，穆影忽然停住了脚步。
　　“夫人？”小荷关切地询问道。
　　“嘘……”
　　“小荷，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额？没有啊。”
　　“你听，巷子里！“穆影肯定地说。
　　小荷跟着一起倾听，风吹过，里面似乎有什么动静。
　　“夫人，确实有声音。”小荷赞同道。
　　“那我们去看看啊。”穆影好奇地向幽深的巷子走去，她隐隐感到，巷子里的东西，对她很重要。忽然袖管被小荷拉住，小荷极不情愿的摇摇头，“夫人，还是不要去了吧。”
　　“不会有事的啊。”穆影笑着安慰。这时候一群孩子挥着小树枝从巷子里跑出来，嘴里“呦呦呦”地喊着。穆影一努嘴，“喏，看来是群孩子啊。”
　　小荷松了一口气，正要跟着穆影出去，却见穆影又顿住了。
　　“小荷，里面还有声音，好像是动物的的声音吧。”穆影说道。
　　小荷心又一提，“夫人，能别去吗？甭管什么声音了，这里太偏了。”“来嘛！”穆影还是执拗道，“你跟不跟随你咯。”她兀自走进去，小荷也只得乖乖跟着。
　　巷子很黑，青石板上布满了苔藓，闷在不透光的地方，散发出一股奇怪的阴湿味。
　　“呜……”声音便是从那边传来的。
　　袖子又被揪住了，“夫人，这该不会是什么凶兽吧，还是走吧。”
　　穆影摇摇头，“刚刚那些孩子肯定见过了，不会出什么事的。”
　　小荷低下头，亦步亦趋地跟着穆影走过去。
　　进入眼底的是一堆散发着恶臭的木屑，还有上面蠕动着的一只不明物体。血已经把它的毛发沾成一撮一撮，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红色的皮肤。它埋着头不停地呜咽不停地挣扎，可是一根已经发黑的布带，绑住了它的脚。它越挣扎，木屑扎地越深。
　　“夫人……”小荷转头看向穆影求救。
　　穆影脑子顿时有点迷糊。
　　她好像看见脑海中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影影，你带回来什么？
　　哎哎哎，干嘛退避三舍啊，快过来帮忙。
　　嗨，叫你过来帮忙呢，我要帮狗洗个澡。
　　好吧……

　　狗狗狗，快来，快来。
　　嗷！
　　狗！狗！看这边！嗨，过来啊！
　　嗷！嗷！
　　珲，它怎么这么笨啊，一点也不听话。
　　……或许，你该给它一个名字。
　　噢！那该叫什么啊？
　　“大……春……”穆影缓缓吐出两个字。
　　“啊？夫人，您说什么？”小荷奇怪地望着发呆的穆影。
　　“小荷……咱们，把它抱回去吧。”穆影认真地望着小荷的眼睛说。
　　“夫人，您、您说笑吧？”小荷惊讶地瞅了瞅那团脏兮兮。
　　“我们去买块包裹，把它包住，带回去。”穆影一字一句地说。
　　“那衣裳呢？“
　　“她们不可能把东西丢掉的。“
　　“可是都约好了啊！怎么可以呢？“
　　穆影看着小荷固执的样子，也犯起了难。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几声吆喝。
　　小荷建议道，“夫人一定要把这只……嗯，带回府的话，要不先交给外面的小贩子看管一下，我们先去锦绣坊，之后再来可以吗？”
　　穆影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这只狗抱有那么大的执念，但是她内心的那种怀念和冲动，让她自己也控制不了了。
　　幸好在卖茶叶的老伯，看起来特别和蔼热情，小荷和他交谈了一番，便得到了回复。穆影回头望着那条血肉模糊的狗，却看见那条狗也睁着大眼睛望着她。
　　夕阳下，“接住！”
　　“汪！”
　　“哈哈哈，咱们大春，越来越聪明了！”
　　远处口号声整齐地响起，太阳化在一泄海天相接的地方，飘摇着零碎着。
　　小荷的惊呼打断了穆影的记忆。
　　“夫人！您看！怎么那么像爷啊。”她惊叫。
　　穆影看向她手指的地方，一个穿着高贵的男子携着一个穿着清雅的女子，两人站在一起，相当的和谐。周围的下人恭谨地跟随者，然后一群人看似低调，却依然夺人眼球地走进了银饰铺。
　　“怎么可能是爷呢。”小荷笑了笑，道，“爷这会子还在休息吧。昨夜闹了一晚上肚子，按照爷的习性，是不可能上床榻的，所以折腾了一个晚上。”
　　“闹肚子？”穆影疑惑地问。
　　“啊？”小荷感觉自己说漏嘴了，赶紧弥补道，“这不是酒有些凉嘛。”
　　穆影想了想，心里还是有一丝生疑的，但是也自个儿无视了。
　　几个小孩呼喊着，打闹着从穆影身前跑过，“哎！哎！”小荷赶紧护住穆影，生怕那些小猴子们撞到她。
　　穆影也不在意这些，她看着那些调皮的小孩子，上蹿下跳地，如同浑身都有无限的力气一般，声嘶力竭地喊叫着。嘴角微微翘起，她的心情也变得莫名晴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