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江一诺

24、第 24 章 真是个漫长

　　真是个漫长的夜晚，佘晚连走出阳台的勇气都没有，阳台的门一直开着，每隔几分钟，佘晚便往那瞟一眼，不过瞟再多眼，她也没胆跑出去。
　　其实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只觉得心情很不好，特别的不好，苏艺宣终于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好事，可是她就是觉得低落，再想想，这么多年来来去去，正正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就只有苏艺宣了，这会突然发现原来他也并不是真的就永远都不离开了，总有一天他也会像其他人那样，离开自己身边。
　　佘晚终于明白他们说的依赖是怎么回事，原来自己真的很依赖苏艺宣，以至于在察觉到他要离开这个事实，心情会这样的失落与无措。
　　佘晚把宿舍里的酒全搬了出来，五罐啤酒，半瓶红酒，还有两瓶鸡尾酒，管它搭配不搭配，反正全被佘晚倒进肚子里了，喝到最后完全不省人事，佘晚抱着被子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她想，过了这一晚，她一定要学会坚强了，不能再这样不要脸的依赖苏艺宣了。
　　在宿舍昏睡了两天三夜后，佘晚精神萎靡的去上班，中午吃饭的时候，巫老师找到佘晚，看到她的时候吓一跳：“小晚，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肿成这样！”
　　佘晚额头三根黑线，就算真的很肿，也不要在饭堂这样热闹的地方用这样大的嗓音说出来吧！
　　巫老师没有继续调侃佘晚，“B市有个培训，针对英语教育的，要不要报名？”
　　佘晚眼睛一亮：“什么时候？多长时间？”
　　巫老师：“一月中出发，十天左右，年前能回来。”
　　佘晚下午一上班便迫不及待的报了名，去培训个十来天，回来就能看到苏艺文了，不错。
　　晚会过后，课程基本已经结束，就算有也全部安排成了自习，佘晚闲了下来，便一天到晚到办公室坐阵，临近考试了，孩子终于意识到平时没认真听课是多大的错误，隔三差五就会有学生到办公室找佘晚，特别是女孩子。
　　当然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江浩同志以陪同为由，每天没课便赖在佘晚办公室看书，看的还是从苏艺宣那借来的软件工程的书。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你男人”这词他没再说，一次都没有，这变化反倒让佘晚不习惯了，而且在她面前，他也甚少再提起苏艺宣，老僧入定一般坐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问他书从哪来的，他只回答“借的”。
　　佘晚嗤笑一声，那书不用翻她也看得出是谁的，佘晚虽然画画不怎么样，但总喜欢乱涂鸦，有事没事把课本封面的大字都用笔描一遍，自己的课本描完了便开始荼毒苏艺宣的，还描得歪歪扭扭的，那丑样她是化成灰都认得的。
　　唉，怎么又想起苏艺宣了，佘晚习惯性的点开手机盯着苏艺文的照片发呆。
　　临出发去B市的前一天，佘晚再三思索，觉得自己的变化太明显，总归是个伤害，便点开微信给苏艺宣发信息。
　　“我要去B市培训，回来可能又可以上一个档次了，哈哈哈，到时离苏艺文又近一点了！”
　　“恭喜我吧，最近都没联系，是不是一不小心就陷入热恋了？”
　　“为了不被你虐到，不联系你还是挺对了，可是你也不联系我，真是有异性没人性了。”
　　“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回来给你带礼物吧，拜拜啦……”
　　实在不知道发什么了，佘晚放下手机，对着电脑发呆，江浩气鼓鼓的坐在一边，今天听到佘晚要去培训十天的消息后，一直拒绝跟她说话，那脾气跟个高傲的千金小姐似的。
　　这会见着佘晚的傻样，江浩更是一股子火无处发，索性一拍桌子控拆道：“老师，你真要放弃我哥了吗？”
　　佘晚斜睨他一眼纠正道：“怎么说到永别似的，我不过去十天，到时就算你不想见到我我也会回来。”
　　江浩：“那你怎么这些天都不跟宣哥联系，一个电话都没有！”
　　佘晚：“……”
　　佘晚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孩子他妈：“小浩啊，咱不能这么不厚道，你宣哥也有自己的生活，也需要些私人时间的，我们不能把他的时间都霸占了，明白吗？再说了，他现在正是忙的时候，我们更不应该打扰他。”
　　话刚说完，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一下，佘晚点开苏艺宣发来的信息：“一路顺风，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着。”
　　佘晚再次对着手机发愣的样子彻底激怒了江浩，愤愤的站了起来，咬牙切齿的说：“宣哥是眼瞎了才会看上你！”
　　佘晚：“……”
　　直到江浩离开许久，佘晚才扯了扯嘴角，他没眼瞎，所以没看上她，这会都跟暗恋对象陷入热恋了，大概是苏艺宣对她太好了，以至于让身边所有的人都认为他们才是一对，原来不是的，他也不是只对她一个人这么好。
　　虽然江浩火气旺盛，但隔天还是到操场边送佘晚，佘晚心里一片感动，也不管他比自己高出半个头，像个母亲似的怜爱的摸摸他的头：“好好考试，争取拿奖学金，这样你宣哥才好跟你爸交待。”
　　江浩瞪她一眼，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佘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A市到B市，四个多小时的车程，佘晚睡睡醒醒，江浩塞给她的东西还好好的拿在手上，坐在旁边的老师打趣道：“你这老师当得还挺成功啊，我那几个班的孩子，不气我我就可以烧香了，哪里还会给我准备这些。”
　　佘晚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这常用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不是江浩准备的，一小袋的药，还附了一张纸条，清清楚楚的写着用量，除了苏艺宣还有谁会为她做这些？
　　可是他有这么忙吗？虽然是热恋，可是有这么难分难舍吗，见一面的时间都不乐意分给她了。
　　培训在到达B市的隔天就开始了，除了两个中国人，其他都是外教，特别多互动，气氛也很轻松愉快。
　　晚上不用培训，也没有别的安排，过了几天有些老师闲不住了，便约了一起出去吃饭唱K，佘晚想了想，也背上包跟着队伍出发了。
　　吃过晚饭，大家浩浩荡荡的走在路上，寻找下一站，路过一条步行街，佘晚跟另外两个老师离开了队伍转战步行街，其他人先去找位置。
　　走了一轮，佘晚买了对袖扣，苏艺宣很臭美的，跟佘晚提过几次要买袖扣，佘晚每次都忘记，好不容易买了，在去跟队伍汇合的路上，佘晚却又一直在纠结自己是不是不该买，他现在都有女朋友了，买袖扣这种事还轮得到她吗！
　　到了KTV，佘晚电话就响了，她示意两个同事先进去，自己走到一边接电话，是模具二班的班长，打电话来投诉江浩已经连续三天没出勤了，所有自习都没参加。
　　哎，就知道他不是那么让人省心的主，挂了电话后，佘晚马上给江浩打电话，这人还嚣张，说保证给她一张漂亮的成绩单，前提是不要干涉他的自由时间。
　　佘晚：“……”这是缺席哎，怎么就成自由时间了！
　　佘晚边收起手机边叹气，现在的孩子真是太难沟通了，一走进KTV，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充斥了整个空间，佘晚拐进包间区，边走边寻找同事刚才说的房间号。
　　包间还没找着呢，便遇到了件尴尬的事，一对男女正站在巷子的某个位置，两人抱在一起，吻得热火朝天，佘晚看了一眼赶紧面红耳赤的移开视线，隔了一会又移回去，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好一会，觉得很熟悉，却又不确定，于是又看看那个露了半张脸的女孩，这个倒是确定了，居然是冷莉！
　　佘晚一阵心慌，赶紧躲进了旁边的包间，又拉开了条小缝做贼般把耳朵往外探，不远处的两个人依旧相拥着，佘晚到模糊的声音传来。
　　女的说：“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隔了好一会男的才回答：“凭什么？”
　　佘晚的脸完全白了，失神的缩回脖子，半晌后抬头，才发现包间里一堆不认识的男女正奇怪的盯着自己看，头皮一紧，道了歉便夺门而逃。
　　一路奔回了宾馆，才想起同事还在等自己，又打个电话跟他们说她不去了，收起手机把自己扔到床上，趴了好一会，又坐起来拿手机按了苏艺宣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佘晚直接问道：“艺文回来了？”
　　苏艺宣被佘晚的问题惊了一惊，尔后才回她：“他没跟我说，我确认一下吧。”
　　说完便挂了电话，佘晚盯着手机发愣，脑子处于放空状态，直到面前的电话再次响起，只是佘晚却没了接听的勇气，直接把手机塞进被子里，拿了衣服进了浴室，被子下的手机似乎还在响，明明隔着被子，隔着门，还隔着水声，为什么她还是觉得那铃声仿佛就在耳边响着。
　　佘晚再没去动手机，洗好澡便躺到床上，脚一伸进去便碰到了手机，干脆一脚把它踢到某个角落，闭上眼睛睡觉，奇怪的是还居然让她睡着了。
　　二十一二岁的佘晚，有着这个年纪所以女孩都有的憧憬，那一年毕业旅行，苏艺宣作为家属也加入了旅行，佘晚在的班级只有两个男生，为了平衡阴阳，许多女孩子都带了家属，就是男朋友，佘晚其实也想带苏艺文，可是苏艺文远在国外，苏阿姨便热情的推荐了自己的二儿子。
　　佘晚觉得这不太像话，人家都带男朋友，没男朋友的都一个人，有谁像她这样带哥哥的！可是苏妈妈说出门在外有个男的保护总是会放心点。
　　虽然没有发生什么需要苏艺宣出手保护的意外，但也确实派上用场了，因为一群人围在沙滩边饶有兴致的讲起了鬼故事，导致佘晚疑神疑鬼，大晚上的死皮赖脸占着苏艺宣的房间不肯走了。
　　苏艺宣头疼：“刚才你不是听得挺起劲吗？”
　　佘晚大言不惭：“刚才是刚才。”
　　苏艺宣：“跟你一起住的那几个女孩子呢？”
　　佘晚一脸怕怕的：“她们在房间里进行下一场呢……”
　　苏艺宣仍是摇头：“跟别人换房间。”
　　佘晚把被子抱得更紧一些，生怕苏艺宣一生气直接把她扔出去，“她们都聚在我那个房间里了。”
　　苏艺宣：“……”
　　佘晚迅速跳下床，抱着苏艺宣的手臂，“你就收留我吧，保证乖乖的不吵到你，好吗好吗好吗……”
　　面对佘晚的撒娇，苏艺宣哪能拒绝，可是有必要怕成这样吗！自佘晚进了浴室后，每隔一分钟就喊苏艺宣一声，苏艺宣如果没应，佘晚立刻炸毛，开启连环轰炸，高声喊着苏艺宣的名字，连个停顿都没有，直到苏艺宣应声才停歇。
　　由于要分心留意苏艺宣，佘晚这个澡足足洗了半个多小时，等她终于从浴室出来，苏艺宣已经濒临崩溃边缘，可是在看到佘晚穿得歪歪斜斜的的睡裙，头发也湿哒哒乱七八糟的披散着，明明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苏艺宣却觉得有一股热流正不受控制的直冲脑门（其实是直冲下身吧）。
　　好吧，看得有点入神了，苏艺宣有些僵硬的眼神吓到佘晚了，一堆长得恐怖异常的东西出现在佘晚的脑海里，各种胡思乱想后，那堆东西仿佛就飘在她身后。
　　佘晚吓得脸色全白，边鬼叫边冲向苏艺宣，以生平最大的力气抱住苏艺宣，整个人直接挂在了他身上。
　　苏艺宣：“……”
　　苏艺宣：“你干什么。”
　　佘晚抖着声音，头埋在苏艺宣颈窝处不敢抬起来，“你是不是在我后面看到什么东西。”
　　苏艺宣：“……”
　　说好的不吵到他的，说好的呢？
　　苏艺宣无语的把佘晚从身上剥下来，丢到床上，“再吵把你扔出去！”说完还不忘瞪她一眼，然后假装镇定的转身走进浴室。
　　其实认真看背影，完全能看出苏艺宣当时的慌乱，门一关上，苏艺宣虚脱的猛往脸上泼冷水，等温度总算降了些，低头一看，那小帐篷居然还高高的顶着。
　　苏艺宣低低的“靠”了声，开始无声的爆粗口。
　　那一晚，佘晚因为害怕，整个晚上死抱着苏艺宣不松手，可怜苏艺宣冒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睁眼到天亮。
　　佘晚汗涔涔的睁开眼，为什么又梦到苏艺宣？
　　佘晚在床上躺了十来分钟，才终于回魂，因为她听到敲门声，佘晚眼珠子转了圈，同事回来了？由于刚才的梦，佘晚心里毛毛的，掀开被子找出手机，走到门边。
　　敲门声还在持续，佘晚站了一会，腿开始抖起来，刚住进来的时候，因为只有一张房卡，为了安全，佘晚跟同事约好了，如果没门卡的按三长两短再三长的敲门方式敲门，这会哪里有什么方式，完全没有章法。
　　佘晚捏紧手机，划开锁屏，打算给同事打个电话，只是电话还没拔出去，就先一步响起来了，佘晚看到人头像，差点就要哭出来了，赶紧接起。
　　佘晚：“艺宣，好可怕啊，有人在敲门，但不是我同事，会不会是坏人……”
　　敲门声马上停止，然后传来苏艺宣非常立体的声音：“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