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霞剑》连申

17、章十七

　　陈管家道：“因为过去几年也有不少江湖高手住在付府，许多人都曾指点大小姐武艺。”

　　付近陈道：“笑话，风缘师太岂是那些寻常武林高手可比。”站起身来，踱了几步，道：“我听说风缘师太过去十年都未亲自收徒，难道她竟有收瑕儿收徒的意思。”转过头来，埋怨道：“你若早些告知我，我必准备厚礼，好让风缘师太收我瑕儿为峨眉弟子。”

　　陈管家道：“老爷，恕在下直言，茗瑕是付家大小姐，将来更要协助茗天管理付家商行，峨眉派名气虽大，但远在西川，恐怕去了未必是好事。”

　　付近陈笑道：“你目光怎么这么短浅，峨眉派弟子有道俗之分，瑕儿去峨眉派当几年俗家弟子后再回来，有几大好处，其一，我付家大女儿是峨眉弟子，这些盗匪和其余江湖门派必给我们付家面子，其二，瑕儿能去峨眉派学几年功夫，势必武功大进，这对我付家有大大的好处，其三，瑕儿年岁尚轻，倒也不急着婚配，况且付家商行有茗天在。”

　　陈管家点头道：“听老爷这么说，大小姐去峨眉实有大大的好处，都怪在下，没想这么多。”

　　付近陈道：“现在也还不晚，今日摆宴席为风缘师太送行，到时我再提出这事。”

　　陈管家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当晚，付府大厅举办宴席。

　　付近陈请风缘师太坐在左首，右首则是江南一带大大有名的王大侠。王大侠擅使刀，武功如何倒不尽知，虽然数十年前是江南的成名人物，但毕竟封刀已久，但论今时今日在江南的声望，绝对是江湖中首屈一指的人物。付近陈想来想去，能有资格坐在峨眉掌门对面的，在江南也只有此人了。

　　王大侠年岁已高，封刀多年，早不过问江湖事，但付近陈重金相邀，加上这只是一个晚宴，也谈不上什么江湖事，所以王大侠接受了邀请。

　　风缘师太道：“我在年轻的时候便听闻江南王大侠的事迹，可惜一直无缘相见，今日见了王大侠的风采，也算遂了我年轻时的一桩心愿。”

　　王大侠笑着摆手道：“王某封刀已十多年，已是人之暮年，什么风采早已没了。”

　　众人边吃便说，不知不觉间已过了半个时辰。

　　风缘师太心想：“这付近陈果然不愧是江南首富，这江浙一带的成名人物今日几乎都来了。不过他们今日到此一是因为付近陈是江南有头有脸的人物，更是因为今日自己在此。”想到自己峨眉派掌门的身份，不禁心中一喜。

　　付近陈正想着如何找个由头说起女儿拜师之事，好让风缘师太不好在江浙群豪面前拒绝，只要她今夜答应下来，以她的身份，就是之后要反悔也来不及了，却见风缘师太拿起身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只听她开口说道：“付老爷，贫尼有个不情之请。”

　　付近陈心想：“难道风缘师太有事求自己，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只要自己帮师太办了这事，再让她收自己女儿为徒，她就绝不会拒却。”说道：“师太但说无妨，但教付某能办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风缘师太淡淡一笑，道：“这件事十分容易，只要付老爷点点头，事就算成了。”

　　付近陈道：“师太请说。”

　　风缘师太道：“贫尼这些日子在付府做客，十分喜爱付家大小姐付茗瑕，今日特想告知付家老爷，贫尼有意收她为徒，不知付老爷意下如何？”

　　付近陈大喜，心想：“我都还没说此事，你竟然先说出来了，那更好了。”说道：“师太有此意思，那真是太好。付某这女儿从小好武，如能拜在峨眉门下，那真是付家莫大的荣耀。”

　　风缘师太摆手道：“荣耀谈不上，这么说，付老爷是答应了？”

　　付近陈笑道：“如此好事，付某岂有不答应之理。”

　　风缘师太心想：“我还以为付近陈不愿让自己女儿远赴四川，毕竟她是江南首富之女，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在场的多位江南豪侠均想：“风缘师太已有十年没有收徒了，今日竟然亲自开口向付老爷收徒。从此付家和峨眉派就绑在一起了。”

　　付近陈道：“师太稍等，付某这就让人去唤小女前来。”侧身对身旁的陈管家说道：“快去让瑕儿前来，片刻不得耽搁。”

　　陈管家道：“是。”说着向厅后的门走去。

　　过了一会儿，陈管家带着付茗瑕来到大厅。

　　付近陈道：“瑕儿，还不见过师太和诸位叔伯。”

　　付茗瑕躬身道：“茗瑕见过师太和诸位叔伯。”

　　付近陈道：“瑕儿，刚才发生了一件大喜事。”

　　付茗瑕道：“是何喜事？”

　　付近陈道：“师太有收你为徒的意思。”

　　付茗瑕转过身去，看向风缘师太，问道：“师太要收我为徒？”

　　风缘师太微笑着点点头。

　　付近陈道：“瑕儿，师太身为峨眉派掌门，已有许多年没有亲自收徒，今日有收你为徒之意，这是你的造化，还不快谢过师太。”

　　付茗瑕看向师太，却许久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风缘师太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付近陈急道：“瑕儿，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谢过师太。”

　　付茗瑕缓缓摇头，道：“我不能拜在峨眉派门下。”

　　付近陈怒道：“你胡说什么？”

　　付茗瑕道：“父亲，师太，我不能入峨眉派，对不起。”

　　付近陈看了师太一眼，见她脸色已十分不愉，说道：“瑕儿，峨眉派是名门大派，许多人想入而不能入，今日风缘师太亲自收你为徒，还不快谢过了。”

　　付茗瑕道：“女儿是付家长女，怎么能出家为尼。”

　　峨眉派九弟子烟静听到她说出这话，心想：“掌门有心收你为徒，你自己不愿来，那是再好也没有了。”

　　付近陈道：“师太并不是要你出家，峨眉派分道俗两类弟子，你只是去做俗家弟子。”

　　付茗瑕道：“峨眉派远在四川，女儿怎能离家那么远，怎么对得起父亲的养育之情，女儿要留在付家。”

　　风缘师太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说道：“看来是贫尼多心了，多谢付老爷这些日子的款待，贫尼告辞。”说着朝厅外走去，烟风和烟静也站起身来，随着掌门向外走去。

　　付近陈大声道：“师太且慢，不用急着走，待付某开导女儿一些时日。”

　　风缘师太已走出厅外，声音从厅外传来：“不用了。”

　　大厅内的江南豪侠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十分诧异。本来是峨眉掌门收徒的一件大好事，没料到却以这种结局收场。

　　当晚，付近陈书房内。

　　付近陈道：“跪下。”

　　付茗瑕双膝跪在地上。

　　付近陈道：“你可知错？”

　　付茗瑕道：“女儿并没错。”

　　付近陈怒道：“还不知错，你可知道风缘师太在江湖是何等声望，要她亲口收徒有多难。”

　　付茗瑕道：“女儿知道。”

　　付近陈道：“知道你还这么做，你是存心要气死为父吗？”

　　付茗瑕道：“峨眉派是江湖中有名的名门正派，女儿能拜在峨眉门下当然是极大的殊荣，不过女儿是付家长女，理应为父亲和兄长分担家中的压力，现在付家商行正在困难时期，女儿怎么能去往峨眉派。”

　　付近陈叹了口气，道：“你有这份孝心，委实难得，但你兄长还是能担当重任的，父亲也还未老，也罢，总之是你不愿去峨眉派，虽然风缘师太亲自收徒十分难得，但事已至此，也不用强求，你起来吧！”

　　付茗瑕站起身来，付近陈继续说道：“既然那恶贼已经伏诛，那也不用再怕了，我付家商行的生意可恢复原状，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付茗瑕点点头。

　　付近陈道：“为父今日有些累了，你先退下吧！”

　　付茗瑕道：“那父亲早点休息，女儿先告退了。”

　　因为前来杭州付家商行总号抢夺银两的恶贼已经伏诛，加上峨眉派掌门风缘师太过去一月都住在付家，所以付家商行总号自然是平安无事，但风缘师太离开之后呢？

　　付茗瑕次日一早来到付家商行总号，就有下人来禀告：“大小姐，少爷让你前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