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霞剑》连申

16、章十六

　　待峨眉派三人离开院落后，风缘师太回到房间，烟静在房外悄悄对烟风说道：“七师姐，师父今日这是怎么了？师父在派中除了三位嫡传弟子，连我们排行前十的弟子也从来不授任何剑法，我们的剑法武功都是三位师姐代授，为何今日会去指点一个外人。”

　　烟风道：“师父只是指点她几招，又不是授她峨眉剑法，再说了，我们在付府做客，那位付家小姐又喜欢舞剑，师父授她几招也不奇怪，这叫礼节，懂吗？”

　　烟静道：“是，七师姐说的在理。”

　　次日，风缘师太走出房间，又向付茗瑕所在的院子走去。付茗瑕果然又在那里练剑，风缘师太又指点了她几招。

　　接连几日，都是如此。这一日，烟静走进烟风房间，道：“七师姐，师父怎么这么喜欢去指点那付家小姐，这恐怕不是什么礼节吧！”

　　烟风道：“我也觉得奇怪，难道是…”

　　烟静道：“难道是什么？师姐快说啊！”

　　烟风道：“难道师父有意将她收为弟子。”

　　烟静道：“不会吧！她自己早就有过师父了。”

　　烟风道：“带艺投师在峨眉派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烟静摇头道：“我觉得不会，就算师父有心纳她进峨眉派，她也决计不会去。”

　　烟风问道：“为何？”

　　烟静道：“你想嘛！她放着好好的付家大小姐不做，去峨眉派受苦干嘛？若我有她那样的家世，我父母怎会把我自小送上峨眉。”

　　烟风笑了笑，道：“我看她很喜欢剑法，众所周知，江湖中剑法最强的便是武当和峨眉两派，她也算学武之人，不会不知。武当派虽有女弟子，但大多是男子，毕竟多有不便，而我峨眉则绝大多数都是女弟子，她来峨眉做个俗家弟子，学几年剑法，有何不可。”

　　烟静点头道：“那也说的是。不过我担心一件事。”

　　烟风问道：“什么事？”

　　烟静道：“峨眉派这些年收弟子什么时候需要师父亲自收了，连三位师姐一般都不会管这事，我担心…担心…”

　　烟风道：“你担心师父会将她收为亲传弟子。”

　　烟静点头道：“正是。师父在继承峨眉掌门时就曾说过，她会收四位嫡传弟子，当时已收了两位，后来又收了三师姐，但最后一个位置一直空着。”

　　烟风道：“那是师父她老人家的事，她爱收谁，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烟静道：“如何无关，本来按入门先后、长幼次序，应是五师姐，但五师姐资质一般，离三位师姐差得远，六师姐的武功也远不及七师姐，八师姐和十师妹的武功还赶不上我，要说这最后一位掌门关门弟子的位置，自然非七师姐莫属。”

　　烟风道：“不能这样说，我们师姐妹几人各有所长，不能说谁的武功强谁的武功弱。”

　　烟静道：“峨眉派以剑法和掌法为主，若论这两样，本派同辈弟子中，除了三位师姐，没人比得上七师姐了吧！”

　　烟风点头道：“这倒不错。”

　　烟静道：“所以，师妹担心，师父如此喜爱那付家小姐，师妹担心她会抢了师姐的位置。”

　　烟风道：“她现在根本还不是我峨眉弟子，怎么会抢我的位置，更何况，师父收谁为关门弟子那是她老人家的事情，我又怎能左右。”

　　烟静道：“师姐自然是宅心仁厚，但只怕这付家小姐不是善类，你看她一个富家之女，不去学针绣之活，而是天天习武练剑。”

　　烟风摆手道：“不要再说此事了。”

　　烟静道：“师父之前从来不会在外人家里停留超过三日，这次太不同寻常了。”

　　烟风道：“我让你别说了。”

　　烟静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

　　如此过了二十余日，风缘师太将两位弟子叫进自己房间。

　　烟风和烟静走进师父房间，躬身道：“不知师父有何吩咐？”

　　风缘师太正坐在榻上的蒲团，她走下榻来，说道：“我们师徒三人在这杭州付府也停留了有一月左右了，该是启程回峨眉的时候了。”

　　烟静心想：“掌门终于还是想着回峨眉了。”

　　烟风道：“好，我和九师妹去准备准备，明日就可出发。”

　　风缘师太道：“还有一事，我也需告诉你们，这次回峨眉为师还要带一人回去。”

　　烟风和烟静虽然知道师父说的是何人，但还是异口同声地问道：“是谁？”

　　风缘师太道：“就是付家大小姐付茗瑕。”

　　烟风张了张嘴，但终究还是没开口，烟静望了七师姐一眼，她非常清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过去十年来，别说掌门没再收关门弟子，便是带女子回峨眉也是从未有过之事。掌门如此做，足见对付家大小姐有多喜爱，待这付家小姐到峨眉后，再择以时日，将之收为关门弟子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风缘师太见两位弟子都没说话，但都脸现诧异之色，便笑道：“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烟风道：“师父做的都是对的，怎么会奇怪。”

　　烟静道：“不瞒师父，弟子觉得挺奇怪的。”

　　风缘师太点点头，道：“你们觉得奇怪，那也正常得紧，为师这些年来都没带过女子回峨眉了。”顿了顿，道：“不过这付家大小姐资质超常，实在是难得的美玉。”

　　烟静道：“资质超常？”

　　风缘师太看向九弟子，道：“不错。”

　　烟静道：“弟子不敢在师父座前妄言，那付家大小姐的武功虽然不错，但和师父的三位关门弟子比起来，可还差得远。”

　　风缘师太微笑道：“那你觉得和你比起来如何？”

　　烟静道：“弟子资质一般，不能和弟子比。”

　　风缘师太道：“你回答为师就可以了。”

　　烟静道：“是比弟子强上一些。”

　　风缘师太道：“她资质非同一般，甚至不在为师之下。”

　　烟风和烟静听到师父这句话更是大吃一惊，均想：“师父竟然认为付家大小姐的资质不在师父之下，难道要让她继承峨眉派衣钵？”

　　风缘师太续道：“只是她之前学武十分繁杂，虽然不少名师指点，但终究难精，不然目下的成就绝不限于此。幸好她年岁尚轻，现在修补还来得及。”

　　烟风没有说话，烟静道：“师父说的是，既然她是这般良才，自然要收她为峨眉弟子，以免为其他门派收去。”

　　风缘师太笑道：“不错。”

　　烟静道：“不过师父要收付家大小姐为峨眉弟子，得先告诉付家老爷吧！”

　　风缘师太道：“那是自然，今日就告诉付家老爷。我们在付家住了一月，付家热情款待，又收了他女儿为峨眉弟子，以后付家的事就是峨眉的事，不分彼此。”

　　烟风和烟静齐道：“好。”

　　陈管家走进付近陈书房，道：“老爷，您找我？”

　　付近陈正坐在书桌前，见陈管家来了，说道：“峨眉弟子刚才来告知，说峨眉掌门风缘师太打算明日就启程回川了。”

　　陈管家道：“这么快。”

　　付近陈道：“若是寻常人，她就算不走，付某也要请客了，但风缘师太对我付家有重恩，她就算住个一年半载，付某也定当好好相待。不过她是峨眉掌门，不可能久居此处，她能在付家住上一月，已经大出我意料。”

　　陈管家道：“有件事不知道老爷知晓不？”

　　付近陈道：“何事？”

　　陈管家道：“过去二十余日，风缘师太经常指点茗瑕武功。”

　　付近陈站起身来，道：“当真？”

　　陈管家笑道：“我怎敢欺骗老爷。”

　　付近陈道：“怎么不早些告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