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霞剑》连申

150、章一百五十

　　王当家道：“我们一些粗人聚在一起还能谈论什么，无非是各地发生的奇闻异事，我因在商家做事不能随时到处走动，他们中的很多人则是天南地北到处游历。”

　　贝大人道：“当真只是谈论这些？”

　　王大当家一拍大腿，笑道：“当然还有哪家的酒好喝，哪家的妞漂亮，哈哈哈！”

　　贝大人笑了几声，道：“原来如此，没想到王大当家英雄了得，也沉迷酒色。”

　　王大当家道：“王某喜爱喝酒，但色一字只是想想罢了，王某娶有四个老婆，从未在外面沾花惹草，也只是谈论谈论。”

　　贝大人笑道：“王当家对家看的很重，那是好事。”

　　郑大人突然插口道：“王当家将事情一笔带过扯到酒色之上，未免也太过取巧。”

　　王当家望向郑大人，道：“不知郑大人什么意思？”

　　郑大人淡淡一笑，道：“王当家心中所图难道还要本官明言？”

　　王当家道：“王某只是个普通百姓，心中所图无非是我付家商行越做越大。”

　　郑大人笑道：“王当家说笑了，王当家若真当自己只是个普通百姓，那便是国家之福，社稷之福。”

　　王当家淡然道：“郑大人口口声声说王某有所图谋，不妨直说，王某性子鲁钝，恐怕不能体会大人高意。”

　　郑大人道：“既然王当家要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么本官就直言不讳了，王当家这些年四下结交洛阳城中的武林人士，比如洛北刀杨老英雄、沧书剑李英雄等人，不知王当家是何用意。”

　　王当家道：“杨老英雄和李英雄都是洛阳城中的名人，王某有意结交，不知犯了哪门法？”

　　郑大人摇头道：“自然不犯法，莫说王当家，便是本官也有意结交他们二人。”

　　王当家点头道：“那便是了。”

　　郑大人道：“不过本官虽有意，他们二人却无心，本官几次亲自前往拜会，他们二人都正好不在家，如此躲避本官，着实令本官十分失望。”

　　王当家道：“郑大人多心了，大人去的时间不凑巧，正好是他们出门的时间。”

　　郑大人道：“本官曾留言，若他们二人回府之后，请派人通知本官，本官好前往拜会，可是也毫无半点讯息。”

　　王当家道：“郑大人不但是洛阳城的父母官，更是管理河南行省的大小事务，他们二人想大人公务繁忙，便不好劳烦大人。”

　　郑大人正色道：“王当家不用找些托辞，他们二人对本官避而不见，那是他们心虚。”

　　王当家道：“他们二人心虚什么？”

　　郑大人道：“本官早已查明，这二人借着自己家财不少与自己的名声，将不少江湖侠客养在府上。”

　　王当家道：“许多人名为江湖侠客，不过是流落江湖，他们二人看他们无处歇脚，这才让他们在府中暂住，并无什么不妥吧！”

　　郑大人道：“王当家不但武艺高明，口舌也如此厉害，难怪付老板对你如此信任。”

　　王当家道：“大人过奖了，王某只是就事论事。”

　　郑大人道：“然而他们二人暗地里购买武器又作何解释？”

　　王当家道：“现在黄河水患如此严重，他们二人怕饥民暴乱，这才买武器自卫，在这非常时期，也是无奈之举。”

　　郑大人道：“你不用替他们二人开脱，早在此次黄河水患之前，他们就四下购置武器，和黄河水患又有什么关系。”

　　王当家道：“既然郑大人怀疑他们二人有不轨之举，何不将他们二人拿下问询。”

　　郑大人道：“你当我是三岁儿童吗？他们二人这些年来收了许多弟子，更有不少弟子身居要职，本官无确实的证据怎敢拿他们二人。”

　　他此话的确不假，洛北刀杨老英雄的弟子中现在官居六品及以上有十七人，从二品禁卫军副总管易锋回便是他弟子。沧书剑李英雄正当中年，年岁相对杨老英雄较轻，但朝中许多官员是其亲朋好友，正三品昭武大将军魏思含是其结拜兄弟，且李英雄年轻时曾在当朝权臣伯颜府中为客三年。他们二人有此身份和背景，位居四品的河南布政使郑大人自然不敢轻动。

　　王当家道：“他们二人有什么不轨之举，王某又不知，大人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郑大人道：“王当家和他们二人私教甚密，怎么会不知？”

　　王当家道：“我与他们二人相见，只不过谈论些寻常事情，于武器一事实在是半点也不知情。”

　　郑大人笑道：“王当家说笑了，以你们三人的交情，怎么会不知道？”

　　王当家道：“王某实在不知。”

　　贝大人突然开口道：“郑大人，没有切实的证据，不要随便下定论。”

　　郑大人转身躬身说道：“钦差大人，这姓王的十分不老实，做事一向机警，若这么容易就露出马脚，付老板也不会派他在洛阳城中担任大任了。”

　　王当家笑道：“郑大人越说越离谱了，王某的罪责不过就是囤积了一些粮食，想在高价时卖出赚些银两而已，大人为何非要将私买武器的事牵扯到我身上。”

　　郑大人一字一字道：“因为你就是为杨李二人提供武器的人。”

　　王当家吃了一惊，道：“郑大人说笑，我付家商行从来不做武器生意，王某怎么提供？”

　　郑大人道：“虽然明里不提供，但以付家商行洛阳分号在洛阳城中的声望，在暗中提供亦非难事。”

　　王当家冷冷道：“郑大人这么说，可有证据吗？”

　　郑大人道：“虽然暂时未有，但不久便会有。”

　　王当家笑道：“原来是大人的无端猜测。”

　　贝大人道：“郑大人，我已说过了，没有证据不要随便下定论。”

　　郑大人侧身躬身说道：“是，钦差大人教训的是，只是这姓王的十分狡猾，一向做事甚密，下官担心，等我们拿到证据的时候，已后悔莫及。”

　　贝大人道：“你身为地方大员，自然要负起监督的重任。”

　　郑大人道：“下官担任此职只几年光景，而付家商行洛阳分号在洛阳城中已开设二十余年，下官也是有心无力，所有只有循着些蛛丝马迹怀疑。”

　　贝大人道：“那是你的事，本官有些乏了，先回去安歇了。”

　　郑大人躬身道：“下官恭送大人。”

　　贝大人叹了口气，和布日古德走出牢房。

　　待他们二人走后，郑大人才站直身子，转身看向王当家。

　　王当家淡然道：“郑大人一心针对付家，不知意欲何为？”

　　郑大人叹了口气，道：“你自己有罪在身，还问本官意欲何为。”

　　王当家道：“我的罪责就是在此水灾时节囤积粮食，但洛阳城中许多大户都囤积粮食，郑大人怎么不去查他们，却对付家这么感兴趣。”

　　郑大人笑道：“树大招风，王当家不明白吗？以付家在江南的声望和地位，若是本官连付家的粮食都取了出来，他们还敢不捐粮？”

　　王当家笑了笑，道：“若是朝廷肯拿些银两收购我们的粮食然后发放给灾民，我想，这城中的富户至少有一半愿意将粮食卖出，毕竟不良商贾还是少数。”

　　郑大人道：“此刻黄河水患这么严重，一些饥民又趁机暴动，朝廷哪有剩余的银两收购你们这些不法商贩的粮食。”顿了顿又道：“况且本官在河南布政使的这几年任上，王当家一点也不给本官面子，本官已经忍你很久了。”

　　王当家道：“郑大人是非得针对在下了。”

　　郑大人笑道：“针对你有何意义，本官岂是小气之人。”

　　王当家道：“那么郑大人的意思是什么？”

　　郑大人道：“说吧！是不是付近陈指使你这么做的？”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王当家虽然是付家商行洛阳分号的大当家，在整个付家商行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但也并非缺他不可。但若是能扳倒付近陈，那么对整个付家商行则是毁灭性的的打击。

　　面对此问题，王当家自然知道轻重，只听他说道：“不知道大人所说是指什么？若是让洛阳分号好好发展，更加壮大，自然是付老板的意思，但却谈不上‘指使’一词。”

　　郑大人喝道：“你少转移话题，你在洛阳城积极接触武林人士，交易大批武器，是不是付近陈指使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