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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卷一 传说 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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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了个“六壬传说”中的传说,至于六壬就很有趣了,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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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向。执离。续写第二季,有空日更,没空周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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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上古之时,天地初定,阳而清者升为天,阴而浊者沉于地。
混沌与盘古同寿,化为魔,以人间怨念仇恨为食,其大煞之气形成魔障,所经之处草木牲畜皆为妖魔,危祸人间。
天地间混沌漫溢,久而久之,生民因之暴虐,战火四起,民不聊生。
为镇压混沌,众神合力铸造天柱,以天柱为阵眼施以矩阵封之。
天上八方镇守之神以自身佩剑落于阵中,以净化人间魔障。
至此,混沌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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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曳,夜已三更。执明仍伏在案上研究着画卷和慕容离用于解读画卷的那本册子,那些色彩鲜艳的古画将传说的始末完整的记录下来,却尽是些不可考的传说。执明在一片狼藉的桌面上翻了翻,从一堆竹简下面扯出一卷皮革,正是他从开阳找到的那份“六壬传说”的残卷,残卷中画着几柄神剑的图样,执明粗略的看了看,又仔细检查起皮革的边边角角,企图发现些其他的线索,但是毫无结果,反而,皮革的一个边缘引起了他的注意,那边缘相比别处似乎过于整齐平滑,切口虽被做旧,但仔细看去仍有破绽——那边缘原本应当还连着另一部分残页,只是最近被人裁了去。
佐奕。执明心里闪过这人的名字,自己得到这份残卷,虽说是因为艮墨池的一番以死相证的话,但仔细想想,既然无论如何都是要死的,他为什么非要自己拿到这份残卷?不就是为了证明慕容离心有所瞒,不就是为了让他疑心慕容离吗?如今既发现这份残卷早被人动过手脚,那艮墨池的所作所为便已挑明,无非是为他所忠心的那人筹谋。
到底是个忠义之士,奈何命运多舛,伯乐难遇。
执明这么想着,双手拿着残卷两边,撑开置于眼前,却在这时看见皮革上亮起一圈蓝色的荧光,竟隐隐浮现出字迹来,执明大惊,立刻将残卷在桌上铺开,却又什么都没有了,但当他拿起来撑在面前时,荧光复又出现,执明疑惑,盯着那荧光的位置拿开了残卷,入目的是对面书架上摆放着的,那颗他从瑶光密室中带回来的夜明珠。
而正在此时,本应按照执明安排在开阳见面的两个人——骆铭和开阳郡主佐奕却在仲堃仪的隐居之地同桌而坐。
仲堃仪正吩咐了夜里掌灯的学生,叫他多煮些姜汤来给那二人驱寒。
“这与那众所周知的天地初创的传说所差无几啊,不过是多了我们已经知道的八柄神剑而已。”骆铭不解道,却见另外两人都笑得慧深莫测,遂立即明白这传说另有隐情。
佐奕从怀里抽出一只装短香用的小匣置于桌上,两指按住推到仲堃仪面前,仲堃仪开了匣子,是一节古旧的皮革,上面用极古老的文字写着两行小字,黑色的墨水有些淡了,几乎与皮革略微污浊的颜色混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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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柄神剑皆以盘古神血为灵,神血合一,可召天地神魔。持剑者,至阳为神,倚天命为人皇;至阴为魔,凭混沌之力挟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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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从“六壬传说”的残卷上裁下来的。”佐奕不待二人问他,便已自顾自的说道,语气里颇为得意。当日开阳大牢中,他去说服艮墨池间离执明和慕容离的时候,就已经将这一段藏了起来。
“很好,”仲堃仪虽面带微笑却似有不悦,“我们现在知道这八柄剑中有六把在执明手中,还知道这传说所指引的两种后果,但是,”手指轻轻敲了敲座椅的扶手,仲堃仪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阵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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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已入了春,可这开年的头一天,一场大雪仍旧轻易的覆盖了整座天权王城。也正是这一天,城内张灯结彩,目能所及之处皆是绚丽朱红,衬着大雪更是红得犹如滚热的鲜血一般洒满了整座城。
登上高台那一瞬,印入执明眼中的便是这般景象,执明一怔,虚握着腰间佩剑的手指紧紧抠进剑柄浮雕图腾的缝隙里。
登基大典的每分每秒都是事先计算好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动作都必须在各自的吉时之中,莫澜见执明停下不动唯恐错了时辰,立即极轻的唤了声“王上”,执明回过神来步至祭坛前,叩首。
那日,他登基复国,他在高台之下心生骄傲;那日,他遇刺,他冲上高台舍身相救;那日,他听见永远波澜不惊的他慌乱地一直叫着他的名字;那日,他一身红装,是他此生见过的最艳丽的红。
犹如今日他登基共主,满城鲜红;犹如那日林中雪谷,他血洒满池。
执明在巫族祭祀天地的乐舞之中,忽而想着,许多年前慕容离还留在天权的时候,那时自己为了不让他去浮玉山祭天,竟亲自跳大神给他看,那时候他任性,还胡搅蛮缠,慕容离没少与他讲道理,却从来都是轻声细语缓缓道来,从未与他生过气。
阿离待本王是不一样的。
执明心里不由自主的冒出这个念头,旋即又被自己摸了去,定了定神,提醒自己切不能被盒子中的那些信件乱了心神。
持金樽以酒敬天地,执明跪于垫上向天地神明叩首,至此天下共主立。
执明站起来,转向参加大典的属国君王与臣民,高台之下万人叩拜,同请共主万岁。
“等王上哪日想要这天下了,我便告诉王上,我想要什么。”
那日诀别闪现,耳边是他的声,眼中是他的神色。
执明看着这眼前万民,听他们高呼自己为共主,淡淡的苦笑起来。
“从今往后,这天下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无论你想要什么,都无所谓了。”
骆铭的府邸虽离王宫不远,但起初因他喜好清静执明便投其所好的在王宫近旁一处僻静的角落里给他置了间宅院,那宅院不算大,统共算下来只有四五间居室一间厅堂,连着亭廊中间围出一个小院子,院中一棵大树已经有些年岁了,盛夏的时候树上枝繁叶茂,竟也有参天之势,只是如今刚入春季,树枝上只冒出些许翠嫩的小芽儿来。
大门未锁,执明推门进了院子,站在那当中打量了许久。
“共主!您怎么来了,”正巧从书房出来的骆铭见执明在雪地里站着,着实一惊,忙迎了上去,“微臣有失远迎……”
“骆先生跟本王客气什么,”执明一把扶住了骆铭将要参拜的身体,“带本王去书房罢,这里怪冷的。”
“是。王上随我来。”
骆铭引着执明进了屋里,炉火的暖热立刻将两人包裹起来,霎时执明头发和披着的大氅上浮起一层薄雾,却又很快的散了。
“先生与本王讲的‘六壬传说’本王想了一宿仍未明白,”执明脱了大氅和外袍只觉一身轻松,就跟在自己寝宫似的随意坐了,接过骆铭递过来的热茶捧在手里,闷闷的接着说,“本王也翻阅了宫里记载传说的书籍,与那些创世传说相比,不过是多了八把剑而已,那它为何不干脆叫做‘八剑传说’算了。”
“王上,这传说的不同之处,一是神剑,二是八方之神,”骆铭解释道,“这八方,微臣以为与伏羲八卦中的八个方向相通,每柄剑对应一个方位,而之所以称之为‘六壬传说’,兴许是得依靠‘六壬神课’这一古老的数术才能找到阵眼所在。”
“本王不懂这些八卦数术,先生可会?”
“只略知皮毛,”骆铭诚道,“不过微臣的师父倒是懂这些的。”
“你是说仲堃仪仲先生?”执明表情忽而明朗许多,“本王前几日正想着仲先生。”
骆铭诧异,一时间竟摸不清执明的意图。
“本王记得天枢当年是被遖樎逼得成了附属国,后来听闻天枢王病亡,甚是可惜,又曾知仲先生与那天枢王感情尤为深厚,所以……”执明顿了顿,一口喝干了杯里的茶,将茶杯向骆铭递去,“本王决定复国天枢,仍与以前相同附属钧天,想请仲先生出山登基国主。”
骆铭倒茶的手一顿,茶水溢出些许,忙取了近旁的火炉边缘防烫用的半干了的湿布,将水渍擦了,一边擦着一边道:“王上怎的忽然想要复天枢国?”
“本王觉得这钧天疆土太大,本王一人打理甚是费心费神。如若有仲先生帮本王分去一国事物,朝中又有骆先生相助,本王定能轻松许多。”
骆铭沉默了,酝酿半晌才又开口:“不瞒王上,天枢能复国,臣心中激动,但是老师他是否愿意出山……”
“天枢复国之事已定,”执明打断他道,“你即刻去寻仲先生,定要将本王的话带到,另外多带些珍奇的东西去,聊表本王诚心。”
“臣,遵命。”骆铭无法,只得叩首领命,心想此事来的突然,待与老师见了面才做研究。
执明交代了这事便立刻起身宣驾回宫,出门前仍不忘再三叮嘱,让骆铭尽早启程。出了院门上了宫车,方才还明朗鲜活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里阴霾,流露出冰冷的寒意。
“小胖,”执明低声道,“可以去了。”
宫车左边车壁两声轻响,此为回应。
这座庭院倒是清静别致,只不过他再不会来了,此行目的已经达成,他这一探心里便已清楚,开阳郡表面尚是风平浪静,这底下却是暗潮汹涌。
被佐奕做了手脚的残卷,被骆铭带回的不痛不痒的传说——说白了,单凭这传说分量并不值得佐奕在裁下之后还要惊心做旧边缘,执明虽觉得骆铭比不得慕容离算计人心的能力,但筹谋和手段却是在佐奕之上,况且骆铭背后还有高人相助,不可能看不出佐奕心底下的诡计。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他们联手了。
但是那又如何?本王不在乎。既然都觉得本王好糊弄,本王不如就随了你们的意。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执明的宫车便入了宫门,一直到了向煦台才停下,执明挥退了众人,独自一人进去了。
向煦台下的院子里,移植过来的羽琼花正有打苞的意思,却不知被这场大雪一冷着还能不能开得了了。
湖中心的亭子里,慕容离披着一身水红色的毛领大氅静静的倚坐在栏上,莫澜陪在他身旁也裹着身大氅,一面替慕容离挡了湖风一面又被吹得瑟瑟发抖。执明当下就在心里大骂一声,连忙疾步小跑过了桥,一面又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了,待跑到跟前时正好囫囵裹在慕容离的身上。
“莫澜!这么冷的天你带他出来作甚!”
“我……”莫澜语塞,委屈道,“阿离要来的,我拦不住啊。”
“胡说,阿离哪知道这些,”执明冲他翻了个白眼,又转向慕容离,整个人几乎要凑到他眼前,“阿离?阿离?”执明唤了两声,仍旧是没有回应。
那日他在瑶光处理了一干事物,将那些不顺慕容离心的人全都打发了,又提选了些人上来,干脆利落的将瑶光的旧疾拔了个干净,紧缺的职务或者棘手的事项都从天权提拔了些人才补上,竟也顺顺利利的没出乱子,执明正得意,庚辰却忽然带来了天权宫里莫澜的密信——慕容离醒了,但剧毒难清,人虽醒,魂魄却似不在。
执明本以为失了魂最多不过与失心疯差不了太多,却不想,真的只是醒了一副空壳子——慕容离看起来整个人都好端端的似与常人无异,实则无知无觉无言无语,不知饥渴不知冷热,给他喂食他便吃,给他穿衣他也任由摆布——整个人如同玩偶一般无魂与魄。唯一知晓的,便是醒的久了知道困倦,却是无论身在何处都要阖眼睡着。
“阿离,来,我们进去了。”
执明拉着慕容离站起来,手里扔给他裹着自己的大氅,慕容离随着他的力道站起来,但是立刻又要坐下去,如此反复几次,执明便疑惑起来,狐疑的瞅着莫澜,莫澜两手一摊,道:“微臣的办法已经用尽了,实在不行我们只能把他抬进去了。”
尔后,执明当机立断,果真将慕容离抬进了屋里,独留莫澜一人在寒风瑟瑟发抖,莫澜愣了愣,也紧跟着跑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