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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卷一 传说 16 ...


  •   毓骁赶回天权王宫的时候,执明与慕容离已经用过了午膳,彼时小胖将他引入了执明的书房又安排了盛宴招待,待到执明哄着慕容离睡下才往自己的书房里去。

      “你不是已经启程回遖樎去了?怎的忽又进了宫。”

      毓骁却不说话,只示意自己的人去,不一会儿那人拎进一只鸟笼,那笼子看起来像是新买的,里面关着的却是向煦台中的那只信鸟。毓骁又从袖子里拿出一片水红色的残布递给执明,执明接了,心中已经明白。

      “阿离可还好?”

      “本王哄他吃了药,这会儿已经午睡了。”执明心中沉闷,只是因为慕容离,他胡乱的抓了桌上的一只酒杯,也不管是否被用过直接满了酒,仰头而尽。

      “与本王仔细说说阿离所中之毒吧,”毓骁沉叹,“多一个人想办法,总归能多有些法子。”

      “阿离所中之毒其实已经解开,”执明沉声道,听闻此言毓骁一惊诧异地看着执明,执明看他一眼凄凄一笑,“那日阿离约本王旧地一叙,比剑时本王刺穿他的心口,断了他的心脉,以至于……”似有热泪呼之欲出,执明忙又倒满了酒杯,将烈酒与眼泪一并灌下,才又接着道,“以至于伤其根本余毒侵入骨髓,回天乏术。”

      毓骁震惊当场,仿佛已然听见慕容离的死讯,同是不可挽回,却不似那般尘埃已定。毓骁因恐慌而愤恨,他恨此时几乎只能听天由命的宿命感。

      “阿离已经不记得瑶光已复自己为王,这么重要的事情他都能忘记,终有一天他也不再会记得本王,无魂无魄无知无觉,只空有一副皮囊。”

      书房内一时陷入静寂。

      此时盛春,正是季节最好的时候,执明看着窗外庭院中,正午间混混厚厚的阳光,有些想念方才还在身边的熟睡之人,倘若能抱着他安安稳稳的共枕此时,时间流缓香焚漫溢,倒真有了韶华白首一生一世的平淡与静谧。

      “倘若当真只是失了魂魄,反倒还有一线生机。”毓骁突然出声,惊醒了驻足眼前梦里的执明,“本王忽然想起,小时候老师曾讲与本王听的一件传说。”

      传说,天地之初有人为皇,人皇为救苍生,以魂魄定入天地,奈何混沌蛊惑人心,集世间大恶化为魔,冲破人皇魂魄。天神不忍其去,以龙须为骨制成异香,奉于鼎中焚香点血召其魂魄,百日之后,人皇复活。

      “你这是哪门子的传说,”执明质疑道,“本王可从未听过。”

      “遖樎的民间传说里确实有这个的,”毓骁不确定道,“遖樎与中垣几千年来不曾互通,传说不一样倒也是情理之中。”

      “根本就连相似的也没有。”执明落井下石。

      “总之,本王回到遖樎之后便命人去查找,好歹也是条出路。”毓骁说着便站起来,打算立刻启程。

      执明也站起来,看着毓骁顿了一顿,在毓骁转身出去的时候才开口道:“毓骁王尽力寻找,但切记,传说之事不可全信,若是找不到也不必执意执着,我们再找别的办法。”

      毓骁没应,只是回身颔首,尔后便直径去了。

      .
      “这慕容离,当真有本事。”

      天枢王城中恢复了许多年前孟章在时的热闹,甚至比那时热闹繁华了许多。仲堃仪没有进宫,只是在王宫近旁挑了一家颇为不错的酒楼,要了间最顶层的雅室。

      “老师以为,这慕容离的病症是真是假?”骆铭还是寻常的服饰,只是手边多了一把折扇,如今他是天枢的王,登基大典上容颜公于世,他坐车从宫中出来,这折扇只是被用作下车进楼的片刻,稍微遮挡住脸的物件。

      “执明至今所做之事只有三件,一是登基共主,二是与遖樎通商,三是复国天枢,而让他决定作成这三件事的原因,你可知是什么?”

      “执明登基共主,是他攻占瑶光放出慕容离死讯之后,执明和慕容离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打破局面之事;遖樎开出的条件苛刻,却达成通商,说明遖樎王手里可能有执明的把柄;复国天枢一是为了逼迫老师出山,二是为了引起其他亡国之后的期望与不满之心。”

      “你分析的倒也通透,但总归只有一点,慕容离已让你我失去执明的信任,我们最初的计划已被看破,此时执明不管做什么,不过是想针对我们罢了。”仲堃仪淡笑着给骆铭添了茶,仿佛自己嘴里说的是别家的家常话。

      “师父看来,此时该如何是好?”

      “莫着急,”仲堃仪自己倒了茶慢慢品道,“如今你手上明明面里有兵力两万,这是执明知道的,你自己再增兵,但切记不可依赖。今日你派人与我回去再领三万大军,这三万作为暗防,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

      “学生平日里紧跟老师,方能心定,如今叫我为王,学生心中颇有忐忑。”

      “做君王该做之事便可,这都是往日曾教与你的,”仲堃仪放了茶盏,手指蘸水在桌面上写了几个字,一边写一边说,“执明与我们演戏,那我们表面上配合着便是。”

      “是。”骆铭应道,看着仲堃仪用茶水在桌面上一笔一划的写下一个名字——毓骁。

      .
      执明走后没多时慕容离便醒了,白日里他总是睡的很浅,何况今日本就毫无睡意。慕容离翻身起来,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偶有轻风拂开门外纱帐,泄露进许多温热的潮气。

      “方夜,”慕容离唤道,话音还未落定方夜便已进来,“你的伤如何了?”

      “王上放心,皮肉伤罢了。”方夜一边说着一边取了外衣给慕容离披上,“虽已是盛春,阴凉之处还是容易落寒的。”

      “今日起,每个时辰送一次药。”

      “这……”药虽能抑制毒发,但毕竟是药三分毒,多用无益。
      慕容离自是知道他要说什么,遂抬手止住。

      “我留书一封与你,”慕容离一边说着一边落座案前,执笔点墨,“待我死后交给执明。”

      “王上!”

      “我能醒着的时日不多了,有些想说却不能说的话,再不留下,怕是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

      慕容离安安静静的写着信,他写得极慢,似乎想要把这些字也深深刻进自己的心里年,永世不忘。这一次,自己下手下的过于狠了。那时他别无选择,却又像是想要故意作出惩罚,却不知自己想要惩罚的是谁。所幸,执明并未负他,此番所得到的,远要比失去多得多,慕容离想,就算计划失败他输给了仲堃仪,但到底他还是赢回了执明。

      没什么好后悔的。

      “消息放出去了吗?”慕容离淡淡的问道。

      “已经放出去了,当时骆铭就在三步外的藤壁后。”

      “很好,此时想必仲堃仪已经想好对策了。”

      慕容离笑着,手里仍旧是慢慢的一笔一划的写着信,远远的传来一阵熟悉的悦耳鸟叫,紧接着便听见外面庭院里由远及近的执明的声音,“傻鸟,叫什么叫,不知道你主子在睡觉吗?”慕容离不紧不慢的落了最后一笔,轻轻吹干最后几个字,然后一边随意的折了交给方夜,一边往外面出去。

      “王上怪罪它作甚,我已经醒了。”

      执明抬头,看见门边那个轻撩纱帐的人影,长发轻挽随意的束着,薄薄白袍,飘飘衣袖,肩上披着的水红外袍忽然灌满了风,慢慢的从那人清瘦单薄的肩上滑落下来。

      宛如误入凡尘的谪仙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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