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心上》ta不想说话

30、大道万千择其一

　　谢不复修魔出身，虽称不上杀人如麻，但也是随心所欲，一路弱肉强食闯上来的，打拼这么多年，能让他恨不得时光倒流重来的时刻从没有过。
　　结果今天他的记录就被打破了。
　　先是魔刀失控，后来魔焰失灵，留下一具尸体没烧尽，最后死而复生的尸体和他产生了因果，他只能先把瞎了的人带在身边……
　　麻烦死了。
　　坐在客栈的凳子上，他冷冷看着一切的罪魁祸首，自己的本命武器魔刀亦叭，思索着什么办法能降低更换本命武器的损失。察觉到他的想法，亦叭轻颤，半晌之后传出一个波动。
　　谢不复面容更冷，嗤笑：“搞什么，他怎么会是我突破的契机？”刚说完，屏风后的人穿好了衣物，正准备出来的脚步一顿。亦叭又装死不再动弹，谢不复心里更加烦躁：“出来！”
　　迟暮摸索着走出来，他也摸不着头脑，一觉醒来木安不见了，自己还瞎了，一个很凶的修真者站在他面前，二话不说带他来客栈……洗澡更衣？
　　他轻咳一下：“前辈……”谢不复拧眉：“谁是你前辈？”迟暮：“大人……”谢不复：“呵。”迟暮：“大王？”谢不复：“你这都什么！既然是我救了你，你且做个仆人，知道了吗？！”
　　迟暮听见一个“救”字，自是毫无异议，乖乖应着：“知道了，主人。”谢不复被这称呼一激，险些失态，连装死的亦叭都忍不住一抖。
　　有什么好激动的，谢不复心道，这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再看面前连头发眉毛和眼睫毛都被烧光，面貌呆滞毫无美感的人，谢不复更是唾弃自己，冷冷开口：“你叫什么？”
　　迟暮不晓得哪里又惹怒这个救命恩人，照常答道：“迟暮。迟来的迟，暮色的暮。”谢不复用神识一连扫过几遍，确认他是一个凡人，越发觉得亦叭不靠谱：“年龄？”迟暮：“不记得了。”
　　谢不复：“不记得？”迟暮：“之前的事都忘光了，只记得名字。”谢不复略一思索，伸手唤他过来，见他毫无反应才记起他看不见，顿了顿说：“过来。”迟暮对现在的状况一无所知，即使谢不复态度冷淡，也好过一个人呆在突如其来的黑暗里，因此对他的命令言听计从。
　　因为无法视物，行动间难免迟缓，又听谢不复不耐烦冷哼，他咬牙往前跨了两三步，正正好站在谢不复面前，衣物几乎贴着谢不复的脸。
　　谢不复：……算了，跟个瞎子计较什么。他伸手扣住迟暮脉门：“不要反抗。”说是这样说，他并不信迟暮能毫无戒心地完全放松，反正最多变成个傻子，于他而言，迟暮只要现在不死，一切都没什么区别。
　　谢不复的火灵力霸道无双，即使只是极细的一缕，也仿佛钢刀刮过，迟暮一抖，咬牙忍住。谢不复沿着经脉向上爬升，刚到心脏左右的高度，蓦然一停，这里一片混乱，虽无灵力，经脉和器官却像勉强黏在一起的瓷器，稍不注意就会整个崩塌。
　　他犹豫一瞬，没有继续，毕竟这是一次性消耗品，一不小心弄没了就找不到第二个，旋即收回灵力，直接用神识深入迟暮的意识。
　　出乎谢不复意料，居然真的是一片空白，然后在某个时间点突然有了场景，转瞬他就翻完迟暮的记忆，称得上一无所获，他不禁沉了脸。
　　恰在这时，迟暮的肚子咕咕叫起来。真不是他的错，毕竟一天一夜没吃饭了。莫名的羞耻感涌上心头，迟暮捂住自己的肚子，同时毫无感觉地把谢不复的神识弹出来。
　　谢不复：！！！怎么回事？现在的凡人都这么厉害了？
　　谢不复：“等着。”然后下楼点餐。
　　这个迟暮算得上相当奇怪，明明身体内部破成那个样子，居然还和没事人一样，更神奇的是把他的神识弹出来还毫发无伤，不过和死而复生比起来，算不得什么，谢不复面无表情地想，最奇怪的是他自己，今天三番五次情绪翻涌，和平常的自己差别甚大。
　　他深吸口气，恢复到波澜不惊的状态。

　　迟暮吃了几乎一个时辰的饭，本没对菜色报多大希望，没想到样样都好，没有不合胃口的。也许这个大人，不，主人只是嘴硬心软，迟暮默默地想。
　　迟暮：“主人，您见到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小人？大概我手掌这么大。”犹豫半天，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谢不复现在对迟暮了若指掌，晓得他在问谢木安：“没。”也不愿跟他多说些什么，从储物戒指中翻出一把不知出处的剑，搁到他手里。
　　谢不复：“自己去玩。”说完自己打坐修炼。
　　刚开始迟暮有些失落，毕竟小人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但很快他振作起来，既然能从石场出来，他也总能找到谢木安。
　　手里的东西细细摩挲过一遍，迟暮一震，明白这是一把剑。这是他头一次碰到剑，一时有些无措，半天才镇定下来，摸索出剑身上的花纹。
　　流光，迟暮心道，这把剑名唤流光。
　　他心里暖暖的，有了底气，仿佛拿着这把剑，他就无所不能，无所畏惧。他将剑挂在腰际，自己慢慢挪出房间，眼睛可能永远不会好了，他必须先适应黑暗的生活。
　　没等他学好怎么作为一个盲人生活下去，谢不复就带他离开，似乎是要找什么人。迟暮不敢多问，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仆人，虽然是个要被主人照顾着的仆人。
　　谢不复也有些怄气，也许潜意识里相信亦叭的话，反正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迟暮武装得妥妥当当，这算哪门子的主仆？
　　有些没法面对，到了休息点，他留迟暮一个人在房间里，自己出去打听医圣的行踪。被留下的人很有自知之明，乖乖地在房间里，不敢拖后腿。
　　他尽量让自己熟悉不用眼睛生活，饶有成效，最起码吃饭的速度要快多了。实在有些无聊，他摸出流光，慢慢地演示起剑招。
　　这是他第一次用流光，之前和谢不复一起赶路，没机会用。
　　根本不用怎么想，每一个动作都是身体的本能，他的心越来越静，同时又有一股昂扬的战意。剑招越来越快，迟暮的体力有些跟不上，但挥剑的滋味太美妙了，他一时不想停下来，就在一个瞬间，流光剑大亮。
　　迟暮看不到，只是继续自己的动作，流光剑的光芒从无到有，又从极盛到消失，他全然不知。
　　不知过了多久，迟暮停下来，大脑发昏，体力耗尽，同时他发现，自己隐约能感知到房间里的摆设。
　　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他顺着感觉，像一个正常人一样，避开所有的障碍，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坐在床边，迟暮忍不住轻轻一笑。推门进来的谢不复，正好对上他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