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心上》ta不想说话

31、大道万千择其一

　　经过几天的将养，迟暮堪堪长出一层发茬，比原先看得过眼，但着实不能昧着良心夸一句好看，然而谢不复愣在那里，一时间有些失神。
　　听到推门声，迟暮笑意收起，有些讶然：“主人，您回来了？”本想站起来，奈何实在没力气，索性还坐在床沿。谢不复：“废话。”
　　他这句十分生硬，这段日子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点温和荡然无存，迟暮不由紧张：“是出了什么事吗？”谢不复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仗着别人看不见弯腰使劲打量对方，并不说话。迟暮侧耳听了一下，又仔细感受，并没发现主人离开的动静：“您还在吗？”
　　谢不复上上下下看清了每一根绒毛，还是没发现什么导致他出神，蓦地升腾起一股怒气：“你出去！”声音很近，迟暮莫名其妙，撑起身子准备摸索着出去。万万没想到一直身和什么东西擦头而过，迟暮：“……主人，是你吗？”
　　谢不复：“不是！快出去！”说完他老脸一红，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可信度为零。迟暮慢慢地哦了一声，挪动往门口行进。谢不复这会尬得要命，把迟暮的慢动作又放慢了一百倍，实际上迟暮比之前有很大进步了。
　　谢不复心慌意乱脱口而出：“你你你别挪了。老老实实呆着知道吗？”饶是迟暮性格温和，也不由一阵无语：“……是，主人。”
　　小旋风谢不复飞速旋出房间，顺手带上门。被留下的迟暮就近捡了个凳子坐，准确地给自己倒了茶，送到口边时终于忍不住溢出轻笑，回想了一下，刚刚那人竟有些惊慌失措的可爱。
　　大概是寻找的人或东西有了消息，迟暮和谢不复并未接着赶路，而是在此处租了个院子住下。谢不复要闭关，找了个仆人照顾迟暮，又留下些钱就没再出现。迟暮和仆人过了一段安宁日子，没了时时刻刻给人压力的人，周围的小孩很快和迟暮熟悉起来。
　　在这些小孩心里，神秘又会使剑的迟暮，就像是话本子里归隐的绝世大侠。小飞原先是这群小孩的头，自见过迟暮练剑之后，就一直缠着要拜师，一再被拒也不死心。
　　迟暮坐在院子里的树下，喝口仆人备好的水：“不行。”小飞扁着嘴：“为什么呀大侠，是因为我根骨不好吗？”迟暮失笑：“你这都哪看来的，不是，是我并没有教人的本事。”小飞点点头：“我懂，我懂，这就是书上说的深藏不漏！大侠你就教我一招嘛。”
　　真是不知从何处解释，迟暮也知道和固执的小孩是说不清的，索性直接道：“一招可以。”小飞眼睛亮亮的：“是最厉害的一招吗？”迟暮：“是。你看好了。”说完站起身，手持流光轻描淡写向前一刺。
　　这一刺当真十分随心，看不出半点厉害的影子。小飞惊叹的表情放到一半垮了：“大侠，你骗我，这怎么可能是最厉害！”迟暮刚想回话，刹那间光影重叠，时空交错，恍惚间也曾有个影子这样说过，他说：“大师兄骗人，这不是最厉害的那招。”
　　迟暮嗓子干涩，仿佛旧日重叠：“没骗你，只要练好这一招，就是最最厉害的。”黑暗里那个微光影子嘟嘟嘴转身跑远，小飞却瞪大了眼，忙追问：“那怎么才算练好？”迟暮听到这句话，无意识地盯着即将消散的黑影：“练到……练到任何人都无法接下。”
　　小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侠，你又骗我。”说完不满地跑远了。
　　即使听到他的脚步声，迟暮仍不由自主地回答：“不是，我没有骗你……师弟。”是谁？影子越来越远，迟暮下意识想挽留那道影子，只捞到一手空气。他愣愣站了一会，开始默默练剑。
　　这时候，除了变强什么都没有意义，有了实力他才能自由选择，追寻前尘或是寻找木安，都是自由之后才能思考的事。
　　说着要闭关，实际上谢不复根本静不下心，咬牙切齿地盯着自己的魔刀，觉得自己被下咒了。他的神识笼罩整个院子，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尽在掌握，本来毫无焦点的意识总会往一个方向飘，扰得他暴躁不安。
　　找到医圣看完病就把人搁远！谢不复恨恨发誓，话音刚落，又饶有兴趣地去听迟暮跟那群小鬼讲什么悄悄话。然后又很好奇他吃什么，干什么，说什么话，和什么人有接触，等回过神，已经是晚上了。
　　谢不复唾弃了一下自己，第二天一不留神又重复了一遍。
　　这人还挺聪明，瞎了也没影响正常生活，碗里的是什么？那颜色能吃吗？会不会中毒？对一个仆人也温声细语真是没救了，话怎么那么多！和一群小鬼有什么好说的？轰走不就得了。笑笑笑，长得不好笑倒挺多，有什么好笑的。又在练剑？挺勤奋，天分也可以，不过那仆人怎么回事，都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过来让他歇歇……
　　直到第五天，他知道自己不能继续下去了。
　　这算个什么事儿啊，自己好歹人称一句魔君，现在沦落到偷窥的地步？？？想看就不能直接看吗？于是第七天，谢不复一本正经地出关了。
　　谢不复光明正大地踱进小院，刚想出个声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却被眼前的剑光吸引。迟暮确实很勤奋，而且自律，并没有因为身体的缘故自暴自弃，每天除了必要的活动一直在练剑。神识扫过的时候，只能看到他连贯的剑招，并未看出什么玄妙，现今面见，才觉出些许韵味。
　　即使是剑修，也是将自身力量加注剑道，换而言之，无修为无剑道。迟暮却不同，他竟然以凡人之躯直接引动剑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剑光从极盛转弱，迟暮温和的面容映着森冷的剑气显出凌厉之色，就在气势圆满的那瞬间，光芒完全收起，整个人也内敛到极致，若不是眼睛能看到，谢不复几乎察觉不出他的存在。
　　剑道……天才！
　　谢不复怔忪的瞳孔只剩下倚剑而立之人，明明还是微带笑意平凡无奇的面容，却惊心动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砰砰砰，砰砰砰！
　　这是被力量所折服的心动，还是天道作怪，谢不复全然不想追究，他只知道这个人他要定了！
　　哪怕只是瞬间迷恋的错觉，他也绝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