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模审美》金无忧

6、第6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跑了一圈的原因，应真感觉自己浑身舒坦多了。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精神抖擞地上班去了。

　　到了门口，张叔早就乔装打扮好在那里等着了。老刑警的办事态度果然是靠谱。张叔是个退休的老刑警，乔装打扮有一套。这次应真拜托乔装成一个流浪汉。她要给刑警三队立立规矩。

　　早上，邢娜他们刚到警局，就接到通知。一个精神不正常的老流浪汉，在地下通道猥亵路过的女孩，被派出所送过来了。

　　应真点名让邢娜负责审讯工作。邢娜脸色一喜，打算好好地在新队长面前表现一下。

　　几个人带着流浪汉去了审讯室，他们看这嫌疑人岁数比较大，走路也是晃晃悠悠的，根本就没把他当一回事。进了审讯室之后，几个人更是没给他上拷。

　　讯问时，邢娜拿出记录本，凶狠地盯着面前的老人，想要快速地撬开他的嘴，赶紧结案。正审讯着，突然感觉自己脚底下有个毛茸茸的东西，低头一看，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老鼠正趴在她的脚边，吓的邢娜一下跳了起来。旁边搭档的民警小黄赶紧追着老鼠踩，想把它给弄死。

　　就在这突发变故的瞬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有东西摸上邢娜的头发，她猛地回头，才明白老鼠是哪里来的。面前的流浪汉一改之前痴傻的样子，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刀的边缘被磨得很尖，现在这把水果刀正紧紧地抵着她的脖子。

　　邢娜本能地想放声尖叫，喉咙却仿佛被勒住了，一秒前她还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刑警，流浪汉就是一滩烂泥，没想到几秒钟不到，形势完全反转。流浪汉左手抓着她头发，右手抵着她的脖子，让她把裤子脱下来。邢娜惊呆了。

　　小黄还在那低头追着打老鼠，甚至追出了门，一点都没意识到这边在发生什么。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她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转头，但是身后锋利的水果刀顶着她的脖子，她哪儿敢回头？她感觉到对方会下手，就在刚刚，她突然意识到这种流浪汉和野兽无异，没有道德心，也没有内疚和自责。

　　她尽量保持着理性，小心翼翼地弯下腰，打算去解自己的皮带。就在这时，刀离开了她的身体，她猛地往前一窜脱离了他的控制。她以为那个流浪汉会扑过来以死相拼。没想到对方瞬间坐回桌子后面，摆出一幅和原先一模一样的迷茫表情。太狡猾了。

　　这个时候，小黄也回来了，看见她脸色又红又白，一脸惊讶，忙问，“怎么了？”邢娜想说，你追杀老鼠的时候，他想要□□了我，但没说出口。这话听上去太蠢了。而且她知道，如果她说了，同事们会去查监控，还会反复观看录像，她不想成为全公安局的笑柄。

　　她正仓皇不定呢，应真走了进来，朝流浪汉喊了一声，“张叔，辛苦了。”张叔瞥了一眼邢娜和小黄，“这一届的兔崽子不行啊，要是换作以前的你，不得立马把我摁在桌子上啊。”邢娜的脸色更白了，她瞬间意识到这是一场考验，而她没有通过，甚至表现很差。

　　刑警三队办公室，应真坐着，没说话，其他几个人挨着她依次坐下，噤若寒蝉。除了小黄和邢娜是当事人，其他几个人刚才也在监控室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得清清楚楚。

　　邢娜的脸从刚才就一直是白的，应真看了她一眼，问，“埋怨我嘛？还是觉得我不尊重你。要不要去局长办公室投诉我，或者告张叔一个袭警罪。”

　　邢娜想说是，但是感觉说了自己更丢人。其他几个男队员也是面面相觑，意识到那些关于这个女队长的传闻是真的，她的胆子真的很大，竟然会用找人冒充罪犯的方式来教训他们。

　　“你虽然被持械威胁，但至少还在公安局，还穿着那件制服。你对自己的身份认知，不是一个受害者，而是一名在职女警察。我想你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要比普通女性更勇敢。但是你刚才也体会到了，被人威胁时的感受，以及那种无力感。”

　　邢娜忍不住脸一红，有一种心思被曝光的尴尬。

　　应真面向那几个男队员，“我刚负责□□案的时候，曾经有受害女孩问我，你是警察，你家里有枪吗？她说在那种情况下，即使把枪给她也没用，她肯定不敢开枪。我当时没有说出口。其实当时的我也不敢。”

　　男队员都被应真的坦诚给震惊了。“哪怕我经历里那么多次的□□案，我依然无法说我能够真正理解□□案里的受害人。更何况是你们呢？但是，我希望你们有一颗愿意去理解她们的心，不要觉得她们软弱，也不要谴责她们为什么不反抗，也不要要求她们是完美的被害人，起码不要在她们的伤口上撒盐。”

　　几个人的头都被说的低了下来。这每一句都是在打她们的脸。

　　看大家都是一脸萎靡，应真也知道自己今天规矩是立够了，作为一个领导，要恩威并失。随即止住话题，转而说起了吃饭的事情，“今天晚上聚餐，想吃什么，我请客。”

　　晚上聚餐的时候，邢娜时不时地打量应真，应真注意到她的目光，放下手里的啤酒，朝她招了招手，“想过来跟我说话就直接过来，扭扭捏捏地干嘛。”

　　邢娜脸一红，走过来挨着她坐下，举起啤酒对着应真，一脸真诚，“队长，这次是我错了，没有做好，以后我好好干，一定让你刮目相看。”应真举起酒杯和她碰了碰，笑着鼓励，“好，我等着。”

　　几个人一边喝酒一边吹牛，不知不觉到了十一点。喝完酒不能开车，吃饭的地方离租住的小区不远，应真干脆就直接走路回来了。

　　临近半夜，小区周围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了，只有水果店的老板还在努力地推销今天没卖出去的草莓，“草莓，草莓啊，便宜卖了。”

　　应真睁着一双醉醺醺的眼睛看着水果摊上的草莓，眼神闪了闪，“老板，这个季节还有草莓卖呢？”那个人最喜欢的水果就是草莓了。

　　老板看着眼前清爽利落的姑娘，笑了，“现在一年四季都有草莓。这个是红颜草莓，特别甜，要不要尝尝。”

　　红颜草莓，红颜祸水还差不多。

　　“称两斤。”

　　“好嘞。”

　　应真提着两斤草莓往家走，一边走，一边埋怨自己莫名其妙，其实她不喜欢吃草莓，她更喜欢吃橘子。

　　正低着头往上走，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笼罩下来，应真本能地往上看，就见三步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修长笔挺的男人，仔细一看，是赵郁舟。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手里拎着一袋垃圾，想来是来楼下倒垃圾的。头发像是刚洗过，软软地趴在头上，一双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显得特别乖。不过应真知道，这都是假象。和他在一起，只有别人听他的份。

　　两个人一上一下，面对面的站着，他也不说话，像是在等着她让路。应真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想到以前和他相处时，自己那些卑微的瞬间，突然心里就窜出了一股火气，“让路。”

　　赵郁舟乖乖地让开了，应真低着头，侧着身子打算经过。赵郁舟看了看她手里的袋子，突然开口，“你买了草莓。”声音软软的，勾的她心也一软，火气突然熄了一半。

　　应真看着手里的草莓，莫名有了一种羞耻感。她不会以为是因为他，她才买的草莓吧，顿时有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不行啊。”越过他，开了门，重重地把门关上，发出‘砰’的一声。

　　赵郁舟站在楼道里，看着关闭的门，眼睛也像楼道里电力不足的灯一样，慢慢地暗淡下去。

　　当天夜里，应真梦到自己在给赵郁舟洗草莓，洗了一次又一次。

　　她是个胆大的姑娘，否则也不会被叫做应大胆。从小到大，凡是她想要的，她一定要主动追到手。当时为了追赵郁舟，她的礼物不知道送了多少，给他送过球鞋，被他退了回来，给他送过衣服，但他从来不穿。

　　后来，应真又开始送浪漫的小物件，还有精美的电子产品，无一奏效。后来还是唐冉提醒她，送吃的，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一个男人的胃，并且送吃的东西也不太容易被排斥。

　　也是在送吃的过程中，她发现他喜欢吃草莓，看见草莓的时候，眼睛就会不自觉地亮起来，特别好看。应真就时不时地给他送草莓，当时校园门口的水果摊老板都认识她这个大主顾了，每次都给她留几盒好的。

　　早上，她顶着一双熊猫眼给自己打了个草莓果汁，就着面包当早餐。自从回来遇到这个男人之后，白天上班，晚上失眠，再这么下去，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要猝死。

　　出门的时候，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和自己擦身而过，优雅地往楼上走。

　　女子看着大约三十多岁，面容娇美，上身穿着红白格相间的小香风外套，内搭纯羊毛的紧身窄裙，勾勒出自己前凸后翘的好身材，脚上穿着一双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羊毛靴子。唯一不搭的是，手上用塑料袋提着一袋草莓，瞬间从巴黎看秀的贵妇变成刚从菜市场买菜回来的少妇。

　　看着女人和自己擦身而过往上走，应真没着急下楼，而是在门口停留了一会。不一会楼上就传来敲门声，接着传来赵郁舟冷冷淡淡的声音，“您怎么来了。”

　　“宝贝。我可想死你了。”随着一声甜腻腻的女声，两个人像是拥抱在了一起。

　　应真面色一沉，忍不住“嗤”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嗤谁。刚走到楼下，却又停住了，转身上了楼。过了一会，她提着那一袋剩下的草莓往下走，路过小区门口的垃圾桶，把它甩了进去。

　　大棚催熟的，酸死了，一点都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