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有疾》春风不值钱

9、第九章 把酒言欢

　　我自氤氲水汽中起身，细细将身子擦干，随意披上件中衣。神医这药着实霸道，新皮生的太好，摸上去竟有些滑腻过了头。

　　推开门窗散散热气，好儿并未在外候着——她似是还未缓过劲来，向我告假半日回屋躺着了。倒是鲜少来后院的得福分外殷勤起来，几次三番跑来问我还有什么吩咐，我不甚其扰，便也允了他半日假，他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啧，这个看脸的世道。

　　思至此，我又情不自禁掏出小镜子欣赏我的盛世美颜，五官依稀是从前模样，大约是皮肤变好了，显得整个人有些女气。我一时兴起，对着镜子忽而演绎怀春少女，忽而扮作美艳新妇，若是没人打搅，我能玩儿到日暮西山。

　　若是没人打搅的话……

　　猛一抬头，刺客左手提着食盒右手端着汤药，正痴痴看我，也不知来了多久。

　　我：“……”

　　刺客：“……”

　　“啪叽！”又一只药碗出师未捷身先死，打破了这份尴尬。

　　我扑过去接住食盒，干笑道：“摔了就摔了吧，反正以后也不用喝了。”

　　刺客不语，仍痴痴看我。

　　我打开食盒，掰下只鸡腿啃了一大口，企图转移话题：“这三黄鸡，还得是肯麦楼的最正宗。”

　　刺客不语，依旧痴痴看我。

　　诶！这事儿是翻不了篇了！我扔掉鸡骨头，上前拍拍刺客肩膀，顺带抹去手上油花：“刚刚……你什么也没看到，都是幻觉。”

　　刺客这才回过神来，仿佛窥见了惊天秘密般瞪大了眼：“是了！难怪让我回避你沐浴！你被废根本因为你是女扮…”

　　我面无表情将刚披上的中衣一把扯开，身子坦荡荡呈在刺客跟前。

　　刺客看看我的脸再看看我下身，又看看我下身再看看我的脸，捂着眼哭着跑了。

　　我似乎听见什么碎掉的声音。

　　刺客再现身时已是华灯初上，他斜斜倚着窗框，晃了晃手里的酒壶。

　　“做甚？”我正准备歇下，没好气地问。

　　“你好了，庆祝一下。”他一笑，眼底映出满天星子来。

　　我愣了愣，垂下眼帘，轻声道：“谢谢你。”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酒过三巡，我问道。

　　“当然是送你回宫，”刺客面上微醺，思路倒还清晰，“再找太子谈谈。”

　　我：……

　　你还惦记着这茬儿啊！

　　“我……不回去了，你……也别去找太子了，没用的。”

　　那地方，不回去也罢。

　　刺客不解：“那你……”

　　我忽然想起闲时翻看的那些话本，半开玩笑道：“不如随着壮士一起闯荡江湖？”

　　“好！”没曾想答应的这么痛快。

　　“我得管着盘缠。”我要确保自己不会饿死。

　　“好！”

　　“那我们下一步去哪儿？”刺客兴奋地搓着手。

　　我又想起他来这儿的理由，油然生出一股微服私访体恤民情的豪情来，朗声道：“我们便去左州会一会那马迁。”

　　刺客：……

　　“……也好，”刺客挠挠头，“出来许久，也没家里消息，正好回去探望探望母亲。”

　　“咦？一般你们这种江湖大侠不都是父母双亡，无车无房的嘛？”

　　“你这人，怎么无端咒人父母，”刺客嗔怪道，“我还想着要脚程快些，能赶上吃年夜饭呢。”

　　“额……对不起……”

　　你也太接地气儿了吧！

　　酒又过了三巡，我似乎是有些醉了，而刺客也早已瘫软在地。

　　我摸索着爬上床，片刻后便直起了身子，睡意全无。

　　这是什么神仙侠士啊！鼾声直冲九天云霄，震得那玉皇老儿都得抖上几抖。还好意思嫌弃我！

　　我又辗转反侧许久，终是忍无可忍下了床，挟住刺客肋下，恨不得当即将他扔回左州。

　　待我耗尽全身气力将他拖出门去，才想到为何不直接易屋而憩，只可惜已进退两难。

　　第二日清早，好儿进得院里又摔了回茶碗，她看看被半路扔在庭中抱着被褥呼呼大睡的刺客又看看刚出房门头轻宿醉醒的我，小心翼翼道：“公子，你们……又闹别扭了？俗话说……”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