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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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那场幻梦结束之后，酒席间依旧高朋满座，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一个身着天蓝色对襟掐花缎袍的公子正急匆匆跑在长廊的走道之上，背上背着一把用萱草纹布袋包裹的长剑，随着他的跑动来回晃动。
“毛球，等等我。”
若是仔细瞧去，便会发现在人群中快速移动着一只成年紫貂，速度快若闪电。
这个冒失的公子在人群当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我方才在高台上瞧见天枢阁主身上的花饰是菖蒲，你拿着这个，直接去找他。”
墨子衿递给苏淮卿一个纸笺，上面还题了一首诗。
苏淮卿接过纸笺，自是注意到远处的吵闹，眼睛盯着那个陌生的青年，启口道“宁儿，那是谁？”
墨子衿将视线落在青年身上，语气没什么变化，淡淡道“那是喋血关闻人家的公子，闻人玦。同眠雪山庄的沈沉公子是好友，他背上的‘秋水’就是沈沉公子在他生辰时打造的。性格温和谦逊，剑法精湛，擅以柔克刚。”
“我记得你说过为我弹琴的姑娘便是青鸣坞的大小姐右子柚？”
“嗯。”
“一个家里研究火药却追着紫貂的背剑公子哥，一个世代修炼蛊术却琴艺高超的大小姐。还有那个剑术成神却一根筋的沈沉。这一代的五家倒真是有趣的很。”
苏淮卿摸了摸下巴，颇为感兴趣的说道。
这一边，正在追赶紫貂的闻人玦终于能停下来支着膝盖喘口气了。
他的紫貂，自方才便不知被什么吸引了过来，直到一个年轻姑娘的脚边才停下。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抹了抹脸。
这姑娘样貌美丽，妆容极为用心，一身樱粉褶裙夏装，一根白玉的冬樱簪子将青丝挽了个颇为讲究的花式，额边的碎发随意的拢在两侧耳后。手里抱着一把古筝，手腕上还带着一对翡翠雕花的玉镯。看上去温婉可人。
他觉得他见过这个姑娘，就在不久前的酒席表演上。
“原来是方才琴艺精绝的姑娘。我这小貂冒犯姑娘了。在下喋血关闻人玦，敢问姑娘芳名。”
“闻人公子过奖。琴艺精绝自是不敢当，只是略同一二罢了。小女子右子柚，奉家父之命特来参加这繁篱盛会。”
闻人玦略带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可是青鸣坞右家？早闻青鸣坞有位蛊琴双通的大小姐，一直无缘得见，今日在下算是开了眼了。”
右子柚微微笑了笑，见方才由闻人玦引起的骚动还未平息，不少人都将目光投向这边，不免提议道“我们不如去水榭那边边坐边聊？”
闻人玦也是发觉了周围的目光，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抱起地上的紫貂，两人并肩去了水榭席间。
老板娘站在不远处，自是也瞧见了闻人家公子和右家小姐的互动，正兴趣盎然打算仔细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八卦。却不想背后传来欧阳宸语气略带不善的声音。
“不知天枢阁主到此，所为何事？”
老板娘回过身，就见欧阳宸挡在自己身前，而他面前则是面无表情，面带银丝面具一脸神秘的天枢阁阁主。
“老板娘。先前拜托你的事，可是有了眉目？”
老板娘摇了摇扇子，朝欧阳宸使了个眼色，后者便让开了挡住她的身子，转而站在了她的身边。
“有是有的。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去屋里说？”
“好。”
很快，走道上出现骇人听闻的一幕。
百乐楼的老板娘打着呵欠悠哉悠哉的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面色阴沉活像刚发现自己有几百万两亏空的欧阳宸和面无表情表示欧阳宸几百万亏空与我无关的天枢阁阁主。
刚走进房间坐下，老板娘便勾起了奸商的笑容“我打听过了。十二年前，在浩苍山下救了阁主的人，是前一阵在浩苍山一役中传言同岐王祁述一道坠下山崖失踪的魔教左护法，苏祈宁。”
天枢阁主闻言，并没有太多的反应，而是抬眼看了一眼老板娘“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老板娘忍不住皱眉，她一向不喜欢别人质疑她消息的真假。她虽然是奸商，却从来没有失过信誉。
欧阳宸听了这话，也是面色一沉，原本就黑的脸现在更黑了，不过他自是知道老板娘现在心情不好，看了一眼惹她生气的天枢阁阁主，冷声道“我拿大通钱庄的百年信誉做保证。”
天枢阁主沉默了一会儿，道，“在下向来多疑，看来多有得罪。”
老板娘没了心情，也就自然懒得客套“萧阁主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我也累了。我既然查的出是谁救了你，自然能查的出你是谁。凡事说出口还请多三思，小女子虽只能逞口舌之能，但众口铄金的道理想必阁主也明白。慢走，不送。”
老板娘冷眼看着天枢阁主出了房间，回头一脑袋就扎进欧阳宸怀里。闷声道“我不喜欢他！”
欧阳宸摸了摸她的头，看着窗外天枢阁主走远的背影，接话道“那不若断了他的财路，叫他活活饿死好了。”
老板娘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句“还是算了。”
半晌，老板娘忽然反应过来点什么，嘿嘿一笑，也学着苏淮卿那样摸了摸鼻子“我这算不算是在吹耳边风？”
欧阳宸闻言也是一笑“别人想吹还吹不得。”
萧飒从老板娘那里一脸阴沉的出来，出门便看见一脸阳光灿烂的红衣舞娘。萧飒本来没打算理会，却发现这个姑娘巧妙的拦住了他的去路。
“有事？”萧飒刚刚在老板娘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冷冰冰的说着，眼神似是在说如果没有要紧事，你就做好挨打的准备。
“呃……”苏淮卿摸了摸鼻子，还在快速思考着自己哪里得罪过这位阁主，不过嘴上却是毫不卖关子的说道：“小女子方才在花灯笼里得了张纸笺，想来这纸笺的答案应是菖蒲，想问萧阁主讨一样信物好去墨家小姐那里要礼物。”
萧飒自是留意到这姑娘口中的“萧阁主”，眼睛微微眯起，掩下眼底肃杀之意，薄唇轻翘，爽快的说了一句：“好啊。不过我随身并没有带什么信物，不妨同我回房去取？”
“如此甚好。”苏淮卿笑眯眯的应下，抬腿便跟在了天枢阁主身后，银色的铃铛随着她的脚步“叮铃，叮铃”地作响。
于是一个晚上，出现了第二次骇人听闻的一幕。
刚刚跟随老板娘去客房面无表情的天枢阁阁主换了一副死了一百多个弟兄的表情，身后跟着一个挣了欧阳宸几百万两银子笑容满面的红衣舞娘。这两个人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
两人渐渐走到了客房的偏僻角落。
“阁主大人，这好像，不是回客房的路？”苏淮卿抱着手臂，老神在在的问向走在她身前的天枢阁阁主。
萧飒停了脚步，缓缓道：“这的确不是回客房的路。这是……”
“送你上西天的黄泉之路。”
话音刚落，萧飒转身骤然发难，右手不知何时冒出三齿的银勾，迅猛的朝苏淮卿扑了过来。
苏淮卿跟着萧飒走了一路，本就离他不远，但似乎早就意料到如此，在萧飒发难的同时她足尖一点，轻盈的跃在半空，手里也不忘按开放着“织雨”的机括，顿时“织雨”如离弦之箭，狠狠的咬住了萧飒的三尺银勾。
萧飒顿时认出了苏淮卿的身份，停下攻势，手上的银勾泛着森冷的寒芒：“魔教‘瘴中鬼’苏淮卿？方才高台上一曲凤舞，我就该想到是你的。”
萧飒的语气带着一丝遗憾，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墨家是魔教的人？”
苏淮卿见萧飒反应如此之快，也忍不住挑起眉，“阁主何出此言？”
“墨家极为重视的繁篱花会，每一关都由墨家小姐亲自把关，又怎么会被你趁机寻了机会跑去表演当中胡闹。”
苏淮卿轻声笑道“哪里是胡闹。我分明见到阁主看的也很尽兴。”
不否认，也不承认。
萧飒思虑了一会儿，瞥了一眼银勾上紧紧缠绕的“织雨”，“不是要取信物？走吧，我们去房里说。”
苏淮卿知道这位阁主大人想来是猜到了几分，收回了“织雨”，客气一笑，跟着走去了天枢阁阁主的客房。
“摇藤，去给这位姑娘上杯茶。”萧飒进了门，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吩咐了一声。
苏淮卿坐在桌边感觉到一个气息从房内消失了，没过多久便又回了来，站在萧飒身后，恭敬的给苏淮卿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热茶。
“阁主的暗卫当真好功夫。”苏淮卿好心情的拿起茶杯，忍不住赞叹。
“说吧，魔教护法来找我，所为何事？”
“阁主不是猜到了么？难得小女子都乖乖摊了牌表示诚意。”
“墨家既然是魔教的人，何不让墨家帮你们复教。我天枢阁上下不过一百多人，只怕难当重任。”
“墨家就是再厉害也不过就是守得这方寸城池，出了这望云机关城，便又再厉害的机巧囊括，也是小家子气，不足为惧。但天枢阁不同，阁主耗费这么多心血建成的天枢阁，若是能辅佐我教，那想必复教之路，指日可待。”
“你也知道我费了这么多心血。岂会平白无故帮你。”萧飒眼睛渐渐眯起，双手垫在下颌支在桌上。
“明人不说暗话。阁主不妨开条件。”
“第一件事，我要你们帮我灭了萧家。既然知道我是谁，想必就该知道我为何建立这天枢阁。”
“阁主当真看得起我，魔教已灭，仅凭我等一己之力，如何能灭得了百年世家？别说萧家上下这么多人。光萧老爷子的劈山掌，只怕是两个小女子也不够抵挡。”
“那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萧飒轻飘飘丢了这么一句话“苏淮卿。你不会指望我会不计利益的帮你们复兴魔教吧？”
苏淮卿此时的脸色也是极为难看，这个天枢阁主当真难搞的很。
“这件先放这儿，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贵教的左护法可是健在？”
苏淮卿心下一惊，想起老板娘告诉她的天枢阁阁主在找宁儿的事，忽然让她有些笑不起来。
“是又如何？”苏淮卿谨慎的应了一句，端起茶杯，几不可见的颤了下手。
“我想见她。”
“只是见？”苏淮卿一愣。
“嗯。”
苏淮卿难得沉默了。
她不想让宁儿见他，可是似乎这位阁主对宁儿并没有恶意，甚至，提到她的时候有些许柔和。
萧飒看了她一眼，“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她救了我的命，你应该知道。”
苏淮卿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合作的事暂且先这样。第一件事我会考虑的。”
“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