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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遇之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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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景色匆匆掠过,红日映着天边的云泛出金色光茫。坐在去往东郊的公交车上,手中握着张娜给我的地址。要去整理的这栋房子坐落在市郊,离学校有些远,光车程就要花费近二个小时时间。所以只得把平时打工的工作辞掉,专心的只做这一项了。幸好这份工作待遇还不错,生活也还过得下去。
车到站了,要再走一会儿还能到达。由于是郊区所以道路上的人不多,路的两侧种满了许多种类的林木,郁郁葱葱。树木长得高大粗壮,叶子非常茂盛,宽大的树冠像一把大伞遮住了如火的骄阳,走在树荫下微热的夏风轻轻拂面,吹散了燥热的气息,心情变得非常平静。
走了大约十分钟吧,一栋两层的别墅映入了眼帘。欧式风格的铁艺大门,嵌着繁杂似罗兰花样的纹理,金属栅栏在光线的衬照下散着耀眼的光泽。抬头看一下门牌号,嗯,没错就是这里,拿出钥匙打开铁门,便进入了院内。
院中西边的墙角处种植了许多四季竹,袅袅婷婷的细杆、纤长尖细的叶子,被夏风吹佛着发出沙沙地曼妙声音。前面则种植了许多各色的花卉,淡粉色的凤仙花,花形似蝶,宛如绿丛中飞舞着只只蝴蝶在追逐嬉戏;深桃色的蔷薇花,绽发着诱人色泽;最令我唏嘘的是在东面竟有两棵玉兰树,这种树听说只生长在长江流域,在北方实为少见。它的外形很像莲花,花瓣展向四方,随着那芳郁的香味令人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委实清新可人。花开的位置有些高,迎风摇曳,神采奕奕,宛若天女散花,非常可爱。还有几株我叫不上名字的绿色植物映衬着整个院落,亦动亦静、亦真亦幻。不得不佩服这别墅的主人,独具匠心的设计与创设优美和谐的自然生态环境的艺术内涵。
房子的主人似乎钟爱于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巴洛克风格,正门上面分层檐部和山花做成重叠的弧形和三角形,两侧的罗马倚柱简洁雅致。进入室内,清雅素淡的壁纸上,几幅木框镶就的油画是惟一的装饰。仿古地砖、墙砖为这个空间创造了柔和的光影效果,典雅高尚的欧洲贵族气质跃然眼前。客厅中运用了拱门造型,典型的欧式符号,古色敦厚的壁炉和洛可可弯腿沙发相映成趣。格式吊顶仿佛是房顶的一扇天窗。室内的家具都以白色为基调,青绿色麻质布料加米黄色蕾丝镶边的窗帘勾勒出清新、浪漫的氛围。用心的设计与精细的雕琢浑然一体,形成了细腻雄浑的欧式风格。
扶着木质的扶手,走向二楼的房间。华丽的艺术壁纸,暖调的墙体和玫瑰色家居饰物为这间房间渲染了更加浓厚的浪漫气息,散发着浓厚欧陆古典尊贵气质又不乏活力与热情。这应该是别墅主人的卧室吧。而在其它的次卧室,则全部变成了紫色基调,素雅的壁纸、花草床品,使整体房间显得那样温馨与祥和。
伫立窗前,凝眸花影曳动。探头至窗外,淡淡的香气环绕着整个院落,梦幻般地轻轻笼罩着我。可以深深的感受到别墅主人那非凡的艺术气息。别墅的主人倒底是位怎样的人物,不由地开始好奇起来。从室内的陈列以及电器的新旧可以看出,这栋别墅大约要有二、三十年了吧,主人应该不会太年轻。
熟悉好环境后,我便开始了工作。张娜叮嘱我,房间的整洁可以一周做两次,最为关键的是那院内的花草,是这主人的最爱,一定好照顾好。有的喜阳、有的喜阴,需要不同的照顾。还拿出一个本子给我,说这是院子里植物的培养方法。
听说这别墅的主人不常来这里,一年也就十天、半个月的住在这里。但却对这里有很深的感情,所以一直找人来照顾这里,不让这里荒废。
清洁好拖把、又找出抹布,便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从家具到地板、从一楼到二楼、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很仔细地打扫了一遍。由于房子真得很大,所以这一遍做完,才发现骄阳变成了夕阳,黄昏已经到来。接下来就是院内的花草了,看着本子上的记录,该多浇水的浇水,该施肥的施肥,原来养花还是一门大学问呢。
结束了这近一天的工作,坐在回学校的车上,望着天空中的火烧云,时而似奔腾的骏马、时而似老人的面庞,变换着十分丰富的形态。突然想起,下午在花坛中浇水时发现在墙角的下面,似乎还长着一株不太健康的植物。小小的叶子,瘦弱的枝茎,有一枝还泛着青黄的颜色,看来是长了病。只是这是株什么植物呀,翻遍本子的角角落落,都没有找到答案,也许人们早已将它忽略。嗯,回校一定要到图书馆中,查查资料,看看能不能救好它。
周四下午没课,来到别墅里打扫。通过查阅资料我得知,墙角那株植物名叫紫藤萝,属豆科紫藤属落叶藤本,蔓左旋缠绕,如果不生病,是一种可以攀架长藤,绿叶葱葱开出紫色花朵的植物。
于是开始我的“花匠”生活。参照与书上的资料,以较猛力的水通过胶喉冲刷有虫害的叶背,又在根茎部施以浓肥,在边缘有褐斑的叶子上喷洒药液等步骤来拯救这株紫藤萝。慢慢地过了大约有两个月吧,在我不懈努力下紫藤萝的情况越来越好,原本枯黄的叶子发出了青翠的色泽,藤也攀的越来越高,有些藤已爬到了墙壁的外边,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只是今年的花期已过,但也许明年它会开出美丽的花朵。
不知不觉已从盛夏时节进入了迷人的秋季,一切都显得分外艳丽。而我也已经习惯了这份工作,说实话我还是挺喜欢这份工作的。整理好房间,在院中种植花草,望着那些嫣然微笑的花朵,似乎在吐出醉人的芬芳。远离了城市的喧哗,尘世也变得安静。最初对这别墅主人的好奇,也慢慢地淡去,或许他是位异常富有的人,像这样的房子有好多,无暇来这罢了。
周末照常到这里来工作。开门时发现院外停着一辆灰色的宝马跑车。难到是这里的主人回来了吗?
走入室内声问道:“有人在吗?”,没有回音;
又提高噪门问道,“有人在吗?”,还是无声无息;
走上楼梯,轻敲房门,问声:“你好”,依旧没有人回答。
或许这车不是这家的吧,只是别人停在这罢了。嗯,应该是这样的。小插曲过后,我便继续开始工作。仔细地把家具器皿擦拭干净,给地板打上蜡保养,又把宽大的落地窗擦抹洁净,从玻璃向外望去,满园的生机盎然,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清淡、恬雅。
今天的阳光非常明媚,准备把卧室房间的被子晒一下,虽然没有人住,但想起如果别墅的主人万一回来,总不能闻见有霉味吧,呵呵。握住主卧室的门把手,一拧就走进了室内。
眼前一切却让我惊讶无比,房间厚厚的窗帘已被拉上,屋内显得非常昏暗。好象,好象在床上还躺着一个人,着实吓了我一跳。此时已是午后,这个人怎么还没起床?他什么时间来的?他又是谁?难倒他就是这别墅的主人?一连串的问题涌入脑内,却没有答案。
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到床边。发现侧身躺在床上的这个人,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微长的头发盖住了大半边脸,眉头紧皱,面庞毫无血色,嘴唇有些干裂。
“你怎么了?”我轻轻地问道。他没有回答,依旧闭着双眼,只是微微蹙眉。
视探着把手放到他的额头,很烫很烫,在发烧呢。他似乎很冷,身体蜷缩着,却没有盖被子。忙把被子给他盖上,生病要吃药啊,可是这里有药吗?赶忙到楼下的储藏室找药品箱。打开药箱发现还好有退烧药,而且还没过期,可以吃。于是倒了杯水,又走上楼去。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应该就是这别墅的主人吧。生病了还在这硬挺着,也不去看病,真是个怪人。把水杯放到柜子上,我侧身坐下,费力地将他扶起,“你先坐起来,我扶你吃药”我对他说。
他顺从地抬起身,却好象没有一点力气,也不知他病了多久了。把药片放入他手中,他接过放入了口中,又把递过去的水喝掉。看起来他很渴,把一杯水都喝了。扶他躺好,盖好被子。他没有说话,只是又沉沉地睡去。
药效要等一会儿才能发挥,我便退出房间,让他安静地休息。等会儿,如果还不退烧,看来要送医院了。从上午来这到现在,已经大半天了,可以肯定他还没有吃饭。厨房里没有什么吃的,我便去附近的商店买些食物。
由于这是郊外再加上我对这里不太熟悉,所以只是简单的买了点菜。生病要吃些清淡的,我便煮了粥。又炒了黄瓜炒鸡蛋,可以就着吃饭。正当我刚把菜盛到盘子里,却突然发现斜对面楼梯旁有个人影,着实吓了我一跳。
他身体倚在楼梯的栏杆上,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我。没有表情,也不说话。一时语塞,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愣了会神儿,我忙说:“你醒了呀,烧退了没。嗯——嗯,我煮了粥,你吃些吧。”
他依旧没有说话,天啊,难倒发烧把他烧糊涂了不成。
“我是来这打扫卫生的,我叫韩若彤”他不说话,看来只有我说了,管你听不听得见。
他起身走开,坐到了餐桌旁,却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这个意思是吃饭的意思吗?便把菜放到了桌上,又给他盛了碗米粥。他拿起汤匙吃了起来。“这粥太稠了,菜也太淡了”许久他缓缓说道。
“啊?”我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些,真是气人,摆什么少爷架子。不好吃,不好吃还把那一大碗都吃光了。是要狠狠的反驳他,还是低声下气地赔理道歉,我的脑子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你好点了吗,还发烧吗?”我故左右而言他。
“嗯。”他低声说道。眼睛还是看着窗外的院落,不知在想些什么。
装什么酷呀,这么拽,没品的臭小子。心里很是恼火,干脆不再理他,转身收拾厨房去了。
房间都收拾好了,便开始投入了“花匠”的角色中去。凤仙花叶子比较喜水又比较好脏,所以要先浇叶子,让水从叶子上滑落再浇灌根部;相比而言四季竹就省心不少,只是简单地浇一点就行。咦,紫藤萝上那小圆点是什么?走近一看,竟然是一小小的花蕊,指甲状大小,透着淡淡的紫色。一股甜蜜如饴的暖流涌上心头,紫藤萝开花了,我以为至少它要明年才能开花呢,真是意外的惊喜。
花圃中的杂草长得很快,为了避免伤到其他花卉不能使用除草剂,只得一点点徒手拔去。
“这花是你照料的吗?”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抬头,看到那耍酷的小子不知何时走到了身旁。这人走路都没声音的吗,老是吓人。
“嗯。”没好气地回答他。又继续俯身拔草,他却也没有再说么话,只是蹲下来和我一起除草。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茫斜照在他的背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不知为什么觉得他的背影是孤独沉寂的。从侧面看他,笔挺的鼻梁衬挺着轮廓分明的面部曲线,深邃的眸子配以精致的嘴唇,说实话这小子长得还不赖,是个帅哥。
他的修复能力还挺强的,上午还病怏怏的,现在却也看不出什么病态来了。两个人干活确实比一个人快,没多长时间修剪工作就完成了。
“你的病还没好,晚上记得吃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杯中的绿茶慢慢地伸展开来,想打破这种沉默的氛围,就没话找话说。
“嗯。”他坐在右侧的沙发上说道。“你来这儿多长时间了?”
“有,嗯——”不能说实际的时间,应该还要把张娜的算上吧,“有半年了吧”我答到。
“你不在这儿住吗?”忍不住好奇的问。
“嗯,这里是我母亲住的地方。”
“那她怎么也不在这儿住呀?”我随口问出。
“她死了。”没有用任何修饰的说出了死亡的事实,不带有任何情感的流露。
如果有什么词汇可以形容我现在的表情,那就是目瞪口呆。“对不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很尴尬的道歉。
时间好象在这一刻停止,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房间都整理好了,那我先走了。”起身向他告辞,这真是个怪人,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脾气古怪、冷漠沉寂的他好象陷入了一个自我设置的孤独世界中,这是他的性格吗?又或许他是个有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