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凉漠人生》弃名

8、落难的神尊

　　造反一事，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如今人心惶惶，士气大减。此时的陈衍恨不得活撕了乔木。

　　“众将士列阵，天意难违，妖道当事，顺天意，清君侧。若有妖言惑乱军心之人，斩立决！”杨厉下令整顿。
　　他和慎王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损俱损，他现在糟心的想骂娘。

　　将士云云散散列阵站立，另有一些敬畏之人，还在跪伏求饶，陈衍下令当即斩杀。
　　他深知不能再推迟，即刻下令攻城。

　　乔木被陈衍一眼看的如同坠入冰窖，心中委屈，但愤恨之意亦难掩盖。三年间，他暗地不知为其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如今小小失误，便对他如此薄情，真真心有不甘。

　　想到此处，乔木又一次念诀，陈衍定定见他施法。
　　城楼上，萧遥微微挑眉，还来？
　　乔木的手有些颤抖，然而这次，诀未念完，那把玉如意自握处裂开，裂纹蔓延至顶端破碎。
　　乔木眼睛瞪大，跌下马，不可置信的用手捞着破碎的法器，连同地上的泥土草叶，脏了一双嫩白的手，狼狈不堪。

　　只是雷声并未停止，又一道惊雷霹雳而下，将士还未至城门下，已被那雷劈下的深壑阻隔。沟壑有几人宽，搭个梯子才可过去，可是现在无人顾忌那些事了。

　　若是第一次可以说是妖道当世，那这第二次，将士已经没有任何造反之心了。
　　太子带禁卫军与禁卫监张策姗姗来迟，只见反贼皆跪于地，不战而败。慎王欲逃，被生擒。

　　监牢内，陈衍再无往日风光，蓬头垢面的被锁在牢内，乔木在一旁神情恍惚。
　　谋逆之人要么当即斩杀，要么第二日午时，昭告天下，凌迟处死。
　　陈衍心中恨恨，他还未到穷途末路时。

　　随着狱锁打开，一人进来。陈衍只低着头，未管来人。成王败寇，羞辱与践踏自然不会少了。
　　一双白纹靴子停在他面前，云纹衣摆遮住了鞋跟，只露出鞋尖。牢房内一阵寂静无声……

　　“可是不愿见我”，萧遥轻声说道。听到这个声音，陈衍猛的抬头，缓缓站起，思绪一片混乱。不愿见他，可怎会不愿见他，他日日夜夜都在想他，又怎会不愿见他。
　　陈衍又想起自己蓬头垢面，衣着不雅。颇为不自在的看他。

　　萧遥面无表情，只定定站立。一边乔木似回过神来,“神尊？神尊……神尊帮我，求神尊帮我”。乔木比陈衍好不到哪里去，除了那张精致的脸，一身白衣已经泥泞不堪，指甲里全是污垢，蜷伏在地上，无半点仙人之姿。低声喃喃哀求。

　　陈衍看着他说：“你怎会在这里……”。而后突然像想起什么，厉声道：“你是国师！”萧遥没有做声，面色冷淡的看着他。

　　陈衍似受到什么刺激，面目狰狞，一直以来的温柔体贴，亦或是沉着稳重，都在此刻破功。伪装了许久，这张面具剥下来后，那张脸看起来瘆得慌。

　　“为什么，为什么……”，陈衍情绪激动，想去抓他的手。萧遥及时一躲，只堪堪被抓住了袖子。
　　“你可是要那皇座之位”，陈衍紧紧扯着他的袖子。“你真想要，我可以为你打这天下，我若为王，你必为后。”

　　乔木听了这话，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至陈衍身边嘶骂道：“说什么，你说什么，你怎么能如此薄情，你如何对得住我啊……”。他颓靡之态尽显，无任何仙气飘飘。陈衍反手将他甩在墙角。

　　“呵……为的什么”。萧遥轻笑，“确实，我所为何事，你二人还不知道。三个人种下的苦果，何必一人承受。”说罢，指尖在陈衍乔木额头上一点。
　　刹那间，一段记忆在两人脑海冲撞。
　　“不是，不是……这不是我做的，我怎会如此对神尊”，乔木状若痴傻。一个人抱头喃喃自语。陈衍逐渐松手，面色冷硬，不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了，皇上旨意，将你二人圈禁于慎王府，终生不得外出一步，圣旨已经起草，明日就下来了。”萧遥说罢，径自走了出去。
　　为了这道旨意，他可是劈了政勤殿的一根龙柱。才让那些个臣子闭的嘴。
　　在人间，得有人间的规矩，不是吗。萧遥没心没肺的想到。

　　正武四十八年春，慎王府内也是一片沉静，罪臣之府，多少透着寂寥。皇上的面子做的很好，天下人皆称赞圣上贤明。即便是慎王谋反，也顾念着手足之情，未斩尽杀绝。

　　此时的慎王府内无一丝春意，一年前，慎王谋反失败，连同府中原有的下人一起被圈禁在王府，除了平日里皇上派来收拾的人，便再无进出人口。下人走路都带着几分小心，面色无一丝笑意。

　　东间的柴房内，一人昏倒在地。双腿骨节被打折，原本分明的手骨关节怪异的肿大，一两个还软踏踏的耷拉着，明显是折了的。脸上七七八八的划痕，皆是由刀子将皮肉由里而外的翻出。头发稀稀拉拉，细看之下，有些地方的头皮被扯下了。

　　任谁都不会想到，此人就是一年前备受慎王宠爱的乔侍君。

　　乔侍君受宠时，对侧妃无半丝留手，因而报复最狠的，便是强迫流产的李侧妃，陈衍的表妹亦恨毒了乔木，自然不会让他好过。
　　乔木手段狠辣，草菅人命，对下人尤其狠毒，半分人情也没活下。只两个季度，便成了这般模样。

　　即便如此，王爷看了也不会管，只面色冷漠，看他受罪。

　　且这位乔侍君，折了他的腿骨手骨也不曾有什么，只要动他的脸，便一副厉鬼吃人的模样。而且这脸，不管前日被作践的如何溃烂，第二日便又好了，几名侧妃倒对此真有了兴趣，每日都来折磨他一番。

　　外面一阵吵闹，陈衍烦躁的皱了皱眉头，出去看了，只见一人衣衫褴褛趴在地上，死扒着院子内的那颗树。身后一群丫头婆子拽不开来，见陈衍出来，都停下来行礼。
　　“怎么回事”。陈衍站在门口，仔细辨认，才看得清楚那人是乔木。
　　一个婆子说道：“回王爷，这贱奴趁我们不注意，偷爬出了柴房，不知怎的到了这里，扰了王爷清净，请王爷赎罪。”

　　陈衍摆摆手，刚想让人拖回去，乔木一阵挣扎，身体艰难的向前挪动。口中喊道：“陈衍，陈衍，你可记得那把古剑。”
　　陈衍无甚表情，只站在门口看着乔木，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乔木面目狰狞，那脸上翻起的皮肉，让他看起来如同恶鬼。乔木怪津津的笑道：“你肯定也不甘心，不甘心……对吧”。说罢，便是长长的咳嗽，“我有办法拿到那把剑，我有办法……”。

　　陈衍的表情有一丝松动，剑自然是开国先祖留下的那把。当时萧遥手指一点，他便有许多记忆冒了出来，记忆中的那个人，是他，又仿佛不是他。但有一事他记得清楚，蓬仙山的仙障，就是那把剑劈开的。

　　他走进乔木蹲下，低声问道：“你如何取得”。
　　乔木费劲的咳嗽两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不必管，我虽失了法器，但几百年的修为也不是白的，我知你有一处军队，尚未……”。
　　没有说完，陈衍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眼神阴霾，而后缓缓松开。
　　“咳咳……咳咳咳……”。乔木艰难的喘息，“若有蓬仙山那金矿，铁源，不愁养不了你的兵。”
　　“条件”，陈衍冷漠的说道。
　　“带我去蓬仙山。”

　　萧遥自法器中，见陈衍与乔木在仙障边缘徘徊，周围至少两千左右人马，踏云出了仙障。

　　乔木一脸恨意，看着谪仙一般的萧遥，心中的念头愈加疯狂。
　　取这把剑时，他已经将太子引来，私逃王府，抗旨不尊，陈衍必定活不了。他只要劈了蓬仙山仙障，那无尽的资源财富，太子定会动心。
　　是神又如何，可拼的过人的欲望。既然记忆中的他，能将神尊弄的那般凄惨，那么现在的他也可以。
　　乔木笑容愈加诡异。
　　陈衍见他如此，厉声道:“开始吧”。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的兵汹涌而至，太子一身戎装到来。乔木看时机已到，用快要废掉的手，拔剑出鞘，瞬间掌心炸裂。

　　萧遥颇有兴致的欣赏着这出戏，也不枉他费心思从皇帝手中把人圈禁了，如今这般，他很满意。
　　他口中轻念语咒，乔木一声惨叫，却发觉声音如同树木刮划，嘶哑嘲哳。
　　周围人看他如同见鬼一般。
　　从脚裸处逐步到胸口，颈部，他幻化成了一颗乔木，回到了本身状态。作为一颗有人为思想的乔树，扎根在了蓬仙山山下。

　　太子行礼，带兵押解着逆贼下山而去，途中一声发泄似的吼叫，慎王陈衍，趁人不备，用一把秀手小刀自刎而死。

　　萧遥在蓬仙山看到此景，嘴边一直擎着一抹笑，而后，便是无尽的苍凉与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