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凉漠人生》弃名

6、落难的神尊

　　花灯节，乔木梳洗过后，来到陈衍房中。在人间的这三年，陈衍每年都会带他逛花灯，他虽觉得无趣，但既然王爷喜欢，便随着他了。
　　陈衍正在看戍边的战局公文，陈国戍边邻两国，地薄而好战，为此牵扯了陈国不少兵力。原先这部分兵是慎王陈衍所领，三年前被剥权后，一直攥在皇上手中，想必那皇位之上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对戍边的掌控，还不如这看起来无权拘禁的慎王。

　　看到乔木进来，坐在他身旁，陈衍温柔道：“可要去看花灯了”。手缓缓的揉了揉乔木的头发。乔木语气欢欣，顺着陈衍的手，轻轻将头枕在他膝上道：“我这不是在等你嘛”。随即注意到案桌上的公文，随手拿起，陈衍眼睛微眯，并未说什么。
　　乔木说：“此次太子前去戍边，可莫要坏了事”。“我已经派人过去了”陈衍说：“宫里那位，可舍得把太子殿下放出来了，我暗阁中能力较好的派去了大半，定要斩草除根”。乔木自然看不上所谓培养起来的杀手，这里的人，无半分法力，他随意一个术法，便能将人摧残致死，但既是陈衍所说，他也不会有所反驳，只乖乖等着去看这花灯。
　　陈衍起身，他亦起来服侍，却听陈衍说：“今日本王无法与你一同去街上了，杨参将要来”。

　　杨参将杨厉，掌京城以外至延明关关卡，如今戍边已在陈衍的掌控之下，若从戍边起兵，先一步对上的就是杨厉，谋反靠个气运，速战速决，若是拖延至各个关卡中，恐意外多生。
　　乔木知道他所谋略的，不做打搅，总归这花灯他也无甚兴趣，不去也罢。

　　转眼戌时已过，醉玲楼天字房门开，出来两人，半晌后，陈衍出来。
　　今日与杨厉相交略谈，只是杨厉此人奸猾巨狡，接连推脱，谋反这种事，败了，满门抄斩，遗臭万年。胜了，一步登天，万人之上。由不得心细考虑。但他许给杨厉的，按照杨厉那心性，共谋大事只是迟早的事。

　　陈衍正想着下楼，突然见二楼窗前一抹白色。那人玉冠高束，锦衣华服，因是背对，只单单能见半边玉白的脸和漂亮的下巴，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松拿着金纹瓷杯，正虚依着窗沿，赏着下方人流拥挤，灯火阑珊的花灯夜市。
　　陈衍按耐住心头的情绪，走上前去，无声的坐在对面。
　　萧遥见那街上热闹非常，故到这醉玲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突然面前坐了一人，待及看清，才发觉是陈衍，顿觉扫兴。
　　“神尊可是来逛这花灯夜市”，陈衍打破安静气氛，“若是喜欢这花灯，不若去明溏湾，那里的花灯最是繁明”。“不识得路”，萧遥淡淡道。陈衍心中一动，“那不若……”。未说完，萧遥打断了他道：“不必了，王爷慢赏，我先去了”。
　　说罢，站起身来，忽然像想起什么，短暂思索后，解下身上佩戴的玉佩，放在桌上便走了。陈衍看着他离去，并未阻拦，这个人，现在的他留不住。
　　陈衍拿起那块玉佩，心中有些可笑，这玉佩色泽圆润温滑，付这酒钱，简直暴殄天物。掌心握着这玉佩，眼中汹涌，而后无声收入袖口。
　　下方的伙计上来收酒钱，见到陈衍，脸上立刻恭敬无比。陈衍往外走去，突然说道：“以后，若刚刚那人来了，不必付钱”。
　　不知……他还来不来。

　　是夜，巍巍皇宫内，皇榻上的人突然惊起，大呼来人，皇级观的道士连夜赶去，一夜灯火通明。宫中传言，皇上，撞鬼了。
　　政勤殿内，莫说窗上全是符咒，连那太监宫女都是人人佩戴着去鬼符。皇级观道长更是贴身侍候，半分也没有离开。大殿内阴森瘆人。
　　暗士急报，皇上疲惫的挥了挥手，召进来，暗士所报，必定紧急。皇上一看，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上面所写“太子遇刺，幸得庇佑，现已至邵溪，明日及达。”
　　他派了多数暗士护送，且行踪隐蔽，怎会遇刺。
　　第二日，太子陈晟是未时到的，还未进政勤殿，便先被这阵仗吓到了，他回府时，听了些传言，但不曾想竟如此严重。陈晟进去请了安后说道：“父皇如此，这皇级观的人用着可还行”。皇上困乏的摆摆手，“这些个废物，整日神神鬼鬼，皆胡言乱语，欺瞒谋私，要论真本事，一个都没有”。
　　太子斟酌半晌道：“父皇，儿臣此去遇刺，遇一仙人相救……”。“仙人？”皇上打断道：“恐怕也是江湖术士，耍着小手段罢了，但若是救了你，便是大功，你自行赏赐。这几日朕心甚烦，你遇刺一事，朕已派人去查了。”
　　太子略略迟疑，又道：“父皇，如若此人真是江湖术士，儿臣以为，也是有些真本事”？
　　“哦？什么本事”皇上抬头看他。太子道：“上天入地可算否”。皇上一惊，赶忙道：“怎么说？”
　　太子细细将遇刺被救的情况说了，直至最后，皇上听的站了起来。“他真若你所说，踏云飞去”。“是的”，太子恭敬道。
　　“找，找，快将他找来”。皇上几天来，脸上难得见了分喜色。
　　太子面露难色，“父皇恕罪，那仙人说，等我入了京城，自会来找我，儿臣刚到，还不知他在哪里”。皇上缓缓坐下，“那朕便等他来”。

　　天色渐暗，萧遥一袭白衣，站在太子府门口前。他正在考虑，是要从正门进去，还是直接……飞进去。

　　门口站着的侍卫见一白衣人立于门口，仙气飘飘，遗世而立。既不上前禀明，亦不离去。心头想想，要是什么重要客人，可别怠慢了，便进门去禀报。陈晟在主房听到后，忙忙让侍卫快请进来，忽而又觉不妥，正正衣冠后，亲自前去相迎。
　　一路恭敬的引入待客厅，陈晟细细将父皇一事说了。
　　“仙人可有法子，将那恶鬼去了”。萧遥思索片刻道：“可”。
　　他自然可以，那恶鬼可不就是他放的嘛。
　　陈晟听了大喜，“那明日里，仙人可否随我去宫中驱鬼”。“好”，萧遥回应道。

　　夜里，萧遥出来散步，这太子府富丽精致，一花一草皆细致入微，曲曲绕绕，倒真将他绕晕了。转眼来到一方阁楼，上名剑阁。
　　萧遥推门而入，这阁楼内，无一桌一椅，只正对门口一把剑，剑鞘精致却不显小气，周身纹路古色大雅而不狰。这种风格，萧遥很是喜欢。正要上前去拿了看看，后方传来声音“仙人莫动”。
　　来人是太子陈晟，陈晟施礼后道“仙人怎到了此处，可是招待不周”。“闷的慌”，萧遥道：“失礼了”。陈晟反应了一下，才想起他说让仙人莫动，解释道：“仙人莫怪，孤并无斥责之意，只是此剑……颇为不详，孤恐仙人遭厄”。
　　听他这么说，萧遥来了兴趣，上前几步，细细看那把剑。见太子对此剑如此避讳，好奇道：“这不详，从何说起……”。
　　太子应道：“此剑为开国先祖所铸造，所用材质，非铜非铁，未开光染血，却戾气甚重，将此剑开鞘之人，必定自手掌处出血，掌筋断裂。重则废了一条臂膀。”

　　萧遥拿起这剑，细看这剑柄纹路。
　　太子见他感兴趣，又说道：“这剑先后被历代圣上赐予有功之臣，最后这些家族莫不是落个满门抄斩，也是发配边疆，再无仕途之说”。“且……”，太子顿了顿。“且这最后一位，便是百年将族，武承公氏族。”

　　萧遥眉头挑了挑，武承公……，不就是被慎王杠死的那位嘛。
　　“铸剑不出鞘，这剑如此邪气，陈国先祖造了有何用”，萧遥道。
　　“据说，是先祖为心爱之人所铸”。太子说：“部分野史有传，先祖一生都在找一人”。
　　“哦？何人，可找到了？”。萧遥似想起什么，心不在焉的随口问道。
　　太子摇了摇头，“先祖一生后位无人”。“驾崩前，身边只一位陪伴已久的公公侍奉。据说，先祖终前叹呼，早也，早也。不知是何意”。

　　萧遥面露冷意，陈晟的话他没听进多少，但他想起来了一些事。原剧中，陈衍称帝后，乔木便是用这把剑，破了蓬仙山仙障。
　　这剑旁人掌握不得，偏偏乔木能得，坏了萧遥一番兴致，没了探究之心。萧遥称困回了房，临走前，他想了想要不要带走那把剑。而后倏地冷声一笑。
　　太子在后莫名其妙，只恭敬送了出去。

　　半月后，陈国圣上做了一件事，废皇级观，尊一道者为国师。
　　据说此事提出时，百官反对。皇家敬畏鬼神，皇级观多多少少跟官员有所联系，如今废了，岂不是犯了众怒。
　　然而圣上力压，且那国师先驱了政勤殿的恶鬼，又预言东南梁昌堤坝之地出水祸。百官上奏，称其为妖道。直到梁昌堤坝崩塌，淹没良田千顷，百姓死伤无数。百官沉默，自此，那人位尊国师。

　　陈衍坐在卧房，乔木一旁侍候。见他兴致不错，问道：“何事如此高兴”。陈衍回答道：“自古大事成着，皆缺一个理由，如今，宫里那位送了我一个”。所谓大事，自然是谋反。
　　乔木见他手中所拿梁昌线报，不解道：“梁昌之地，有何用处。”陈衍不答，只摸了摸他的手道：“我去洗漱，这几日没能好好陪你，今夜，算作补偿。”乔木羞着掩面转过去。

　　一夜过去，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乔木服侍陈衍穿衣，袖口中落出一样东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陈衍立刻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捡起来。乔木见是一块玉佩，仔细看去，身子便僵住了。这块玉佩，他看了几百年了，这是神尊佩戴的东西。
　　三年了，他以为已经摆脱了那风光齐月之人的影子，他不再是一颗被施了术法的乔木，而是真真意义的人。如今再见这物事，让他愣了一愣。
　　“你怎会有神尊的物事”，他急切道。陈衍见他起疑，心中略烦，谋反之日将近，杨厉那边也已经安顿好，乔木这会术法之人，在战前有大用，如今若有间隙，可是万万不能的。

　　“世间相似之物甚多，这玉佩可是于那神尊所有的，一样？”顿了顿，陈衍继续说道：“你若不喜欢，我便扔了就是”。乔木心有疑虑，但再说的多了，恐又让他觉得自己小家性气，但这东西实在膈应，脸色不好道：“那便扔了吧”。说罢，接过来转身扔给了下人道：“去砸碎，埋了”。未看见后方，陈衍吃人似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