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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落难的神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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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悠长小道,一路景色清幽。天色渐明,女侍推开房门,透过若隐若现的帷帘,可以见床上一片混乱,听到外面的响动,床上之人发出舒适的叮咛声,几名女侍面色绯红,眼睛却不敢乱飘,只低下头,捡起地上的衣裤,分好了洗漱水,前去缓缓拨开帷帘,轻声道:“乔侍君,可要起了”?
床上之人正是乔木,乔木秀气的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看了看周围问道:“王爷是何时走的”。女侍将卷云腾雾的纯色长袍服侍他穿上,整了整云纹翻卷的袖口,遮住些暧昧的痕迹,一边回答道:“卯时便去了”。乔木并未说话,正了衣冠后来到了主厅。
陈衍封号为“慎”,与当今圣上为异母兄弟,先帝在时,皇后失势,二妃斗的如火如荼,圣上登基时,慎王才八岁,即便淑妃冠宠后宫,也抵不过前朝那些利嘴的大臣。
三年前“潮水一战”,慎王曾失踪数日,归来时先平定一团糟的战局,而后拿出武承公府叛国通敌的证据,举朝上下一片震惊。先不说武承公府为百年武将世家,单单武承公是圣上娘家这一点。但凡有点脑子的官员,都不会去趟这趟浑水。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此人名郑怀直,在朝中很是出名,主要有两件事。
第一,此人只一位主妻,陈国一妻之人少之又少,有官位而只有一位主妻的,恐怕只有这位谏史大人了,但这并不怎么稀奇,关键是,先帝在时,有意定他为驸马,其实是明繁公主有意于郑怀直,便去先帝面前求旨,先帝喜爱这二女儿,便召来郑怀直探了探口风,打了个擦边球。结果这郑怀直在先帝面前大喇喇的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直言不娶明繁公主,当即立誓,一生只娶一人。先帝做媒没做成,还丢了个大脸,气结好一阵,但也终究没把他怎么样。至于原因,那便是第二件事了。
先帝继位第五年,平南王谋反,大军压至皇城,援军未到,平南王见先帝大势已去,脑子一抽,想给自己谋反找个好借口,非找了博学的谋士,隔着皇城,在城门外论个“行天意,而反”的理。
当时人人自危,多数墙根草还抱着“另投明主迟不迟”的想法,人心涣散,大厦将倾,援军迟缓不到,这是当时先帝所见。这时,一人站出毛遂自荐,此人正是郑怀直,先帝对此人没什么印象,但在这种境况,死马且当活马医,先帝暗淡的挥了挥手,让他去了。
敌方谋士知道,将一个谋反罪名给洗白,是非常困难的,早以做好唇枪舌战的准备,然而情况大大出乎意料,简直是让人一脸懵逼。
郑谏史带了一把椅子,放在皇城城墙内,摆了茶水后。……开始骂脏话。
敌方谋士:“………”
所谓“脏话”……是真脏,如同市井之徒,全是些泼辣之语,“问候”了平南王祖宗十八代,还顺便“预言”了一家老小的“悲惨结局”。将平南王本人说的是猪狗不如,人神共愤。惊的一旁将士通通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郑怀直是谏史,乃文官,如今这双手叉腰,破口大骂,唾液横飞的样子,着实给众人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骂完之后他停下了,众人长舒一口气,敌方谋士顶着一张青紫的脸正要反击,谁知他喝了一口水之后又开始了。
这次不骂人,他开始讲开国先祖,敌方谋士精神一震,终于开始走正路了,抓住论者话中缺口,举古反今,是他们说客的本事。
哪知郑怀直一讲就是半个时辰,滔滔不绝,若是针锋责问倒也罢了,但半个时辰内,从先祖初露锋芒到开扩疆土,说好听点,是在说历史,难听点,就是说了半个时辰的废话。谋士渐觉不对,纷纷劝平南王不再拖延,一举进攻。然而后方已是尘土飞扬,援军已到。
平南王谋反失败,单单是听了郑谏史一番脏话和废话。然而后世写史之人定然会将如此搞笑的场面,写的唇枪舌战。表现郑怀直英勇无畏,舌战群儒。
如此两件事,奠定了郑怀直的地位,这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也常常让先帝头痛不已。后来先帝驾崩,皇上尊他一个虚位,之后处处压制,武承公谋逆一事被抖出,他和皇上像是杠上了,再加慎王在后穷追不舍,皇上的娘家,荣耀百年的武承公府,落的个满门抄斩的结局。
此事看起来慎王全胜,然而皇上以慎王纳男子为妾,有辱皇风,且伤重不亦带兵,夺了他的兵权,在京城赐慎王府。百官心惊,这针对的好明显,是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了。
皇上娘家落败,相当被斩去右臂,众人正想着慎王会不会趁热打铁,却不想出了喜好男风的事。且慎王无任何反驳,光明正大的将那男子纳入房中,甘愿“拘禁”在京城中,倒让人真心好奇是何等人物,能让一向能谋善战的慎王要美人不要江山。
只是慎王将此人护的紧,且这人出门必带掩面纱。唯一能看见那双异常漂亮的眼睛,和面纱底下若隐若现的面孔。想必也是极美的人儿。慎王此举到也成了京城一段风流韵事。
此时让京城神秘猜测的乔木在主厅用餐,他端起瓷杯小抿了一口茶水。随后突然想起什么,问左右人“李侧妃怎的没来”。左右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慎王府没有正妃,侧妃有四个,两位是陈衍为拉拢势力娶来的大臣之女,一位是皇上赐的,另一位特殊了,是陈衍的表妹。
乔木刚入府时,四位侧妃也是手段层出不穷,想将这迷惑王爷的下贱妖媚子给弄死了,结果王爷护的紧,而且这狐媚子有些手段,派去的人疯的疯,死的死。原先觉得是王爷护着的,后来疯癫之人的疯疯语语中,那来路不明的人或许会些妖术,这可炸了锅了,大理寺大臣之女姓杨,杨侧妃为人张扬,当即请了江湖术士做法,嚷嚷着除妖,谁知法做了一半,王爷回来了,以妖言惑众的罪名处死了杨侧妃。四位侧妃平时暗斗不止,却从未弄出人命,如此狠辣的威慑,让剩下的三个人都不再作声。
慎王府没有正妃,乔木一人独大。先是杨侧妃留下的一子夭折,而后怀有身孕的表妹亦流产。心痛之余,表妹哭喊着质问陈衍,就如此包庇乔侍君,不讲昔日的半分情面。陈衍半搂着乔木没有说话,乔木却冷冷开口道:“我不太喜欢小孩”。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如同简单的陈述,让几位侧妃和在场的下人脊背发寒。不免有种兔死狐悲之感。自那以后,慎王府里的人都知道,府里有一位笑着杀人的仙子。
昨日有人传言,李侧妃有孕,乔木听了什么也没说,只派人送了一碗汤过去,李侧妃自知有孕那日起,惶惶不可终日,心惊胆战的瞒着,终究未能逃过。
主厅中无人应答,一旁李侧妃的传话女侍伏跪在地,小心翼翼的答道:“侧妃今日身子不适,已转知王爷,不必用餐了”。
乔木似笑非笑,“哦?昨日才留了胎,怎的今日便不用饭,如此身子可受不住”。转身吩咐下人“去请李侧妃过来”。
李侧妃是被拽进来的,手死死护着腹部。乔木看了她一眼。“怎的,昨天的汤,味道可是不甚鲜美?”说罢,一旁女侍又端了一碗汤药过来。
李侧妃气的发抖,大声冲他吼道:“乔木,你就不怕遭报应嘛,你若伤我孩子半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乔木微微挑眉,笑盈盈道:“我又不杀你,你又如何做得了鬼”。说完,向下人使了个眼色。旁边女侍端着那碗汤药走向李侧妃,李侧妃瞬间挣扎了起来,高声咒骂着,周围几人用力的按住她的肩膀。此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王爷来了,王爷来了”。
如同在绝望中抓住一根稻草,李侧妃看到了一丝希望,她护住腹部,挣扎着着朝陈衍爬去。“王爷救我,求王爷救救我和孩子,求王爷救救我和孩子”。
陈衍刚刚下朝,一进府便是这鸡飞狗跳的模样,眉心狠狠跳了两下。未管伏在地上哭着的侧妃,跨过她径直走向乔木,坐在乔木身旁问道:“怎么了?”乔木脸上挂着笑,“侧妃言语对我不恭,我气不过,惩戒一番,如何?”。陈衍喝了口茶水道:“都依你”。跪伏在地上的李侧妃心中一片寒凉。看他们一个颠倒黑白,一个无底线包庇。在煞白的面孔中,喝下了那碗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