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鸦朝雨浥轻尘》太白易醉

7、鸦林被掳

　　丑女？敢这样叫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哈哈哈，动不了就对了，不然我施的‘缚’符岂不浪得虚名”，我得意地冲他说。
　　“‘缚’符？整个雁鸦可以使用符的人莫过于族中上等血脉，你到底是哪家的大小姐，别在这儿撒野了，快快放了我”，动不了的他呲牙咧嘴，怒意了然。
　　我俯下身，蹲在他身旁，双臂环膝，盯住他。
　　“你就是——塔娃？”
　　“我就是塔娃，快收了缚符！”
　　塔娃，是塔娃。我一阵紧张感。
　　刚才远远见他气宇不凡，现可细细看他英俊的全部。不大的眼睛透着一丝坚毅，笔直的眉毛有着完美的眉峰，一个平平的鼻子配上棱角分明的朱唇皓齿有些许的可爱。
　　“对男女”这个传统从建族之初延续到今，深受雁鸦族民的拥护。每一对在二十年龄成婚的“对男女”都有着幸福快乐满足的人生。从小受雁鸦传统的熏陶，虽然不想受人摆布地去完成自己的终身大事，但还是得去践行。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我的夫君一定要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要是塔娃不符，我就逃婚，去找寻我真正的英雄。
　　“我是渊渊，你的未婚妻。” 我无意隐瞒身份，反正就是来认识他的，所以就直言相告。
　　他愣住了，不说话，眼中的怒意荡然无存，一副深思状。
　　许久，才慢慢启动嘴唇，轻轻飘出几个字：“渊姑娘，你好”。
　　这温柔的声音飘到我的耳朵，我的脸突然烧了起来。气氛怎么有点不对了。啊，我刚才为了在夜色仔细瞧他，貌似离得太近了。
　　我赶快站起来，道：“别和我套近乎，我不会这么轻易放了你的。”
　　“听闻渊姑娘善诗书，巧医术，今夜能否帮塔娃止血？”
　　他额头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渗出献血，汇成血滴，滴在白衫襟上，晕染出一大片，看着还真有点吓人。
　　我确实会在闲暇的时光里看看医书，但绝非擅长，更别说有什么医术了，顶多就是为阿堂在受凉时熬碗白芍甘草的三脚猫手法。他从哪里听说我巧医术了？但，既然是我害得人家流血不止，肯定是要善后的。赤落蒲桃叶，香微甘草花，喜欢甘草淡香，故平时会携带一点甘草粉在身上。医书记载甘草有平炎之效，敷在伤口上也算有点用吧。那我就用“医术”治治他吧。
　　我不接他的话，俯身扶他坐好。掏出手绢，一点点拭他额头的血。
　　他忍着疼，眉头皱紧，但是动不了，只能由我摆布。
　　擦掉伤口周围的血，我将手绢按在他伤口上，从衣袋里取出一瓶装着甘草粉的瓷器小瓶，用嘴咬住盖子，一只手配合着打开，撒点在伤口上，最后将手绢包在伤口上。嗯，还真想那么回事。
　　夜色浓重，鸦林中升腾起阵阵雾气。
　　第一次到这鸦林来，听父亲说过鸦林里有很多御敌的猛兽，我想去周围转转，说不定有机会能看到一两个呢。此行虽为看看塔娃，顺便见识一下古兽也不错。
　　“哎，你在这林子里多少年了？”
　　“我从小就和阿爹生活在这儿了，不知渊小姐来鸦林干什么？”他望向我，语气温和地问，似乎忘了自己还是我的“阶下囚”。
　　“我来玩玩啊”，我不想告诉他就是奔着他而来，“听说鸦林御敌的猛兽中佼佼者当属鸣雁，不知它们栖息在哪？”
　　“渊姑娘，万万不可去惊扰它们。林中上百种御敌猛兽乃大泽之初祖先的御敌的神兵，它们助祖先们稳定根基，让觊觎这片土地的外敌不敢侵犯，祖先们则为它们提供这片安详隔绝的鸦林供它们生活，才得如今太平的局面。它们虽然在大泽的土地上活着，但大泽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权也不该去叨扰它们，将它们当成玩物。姑娘身为族长女，更应如此。”
　　不让就不让，还像老者一样悉数历史与我听，真唠叨……
　　我还在心里可笑他说教我，一阵脚步声突然响起。
　　几个穿棕色粗布衣服的男人从浓雾中跑出来，为头的那个指着塔娃粗声粗气地向其他人喊：“就是他，快，快，抓住他，寨主重重有赏！”
　　我不知怎么回事，一瞬间不知所措。这些人显然冲着塔娃来的，对，塔娃，他还被我用缚符困着无法动弹。我想去为他揭了缚符时，就已经被一个人钳制住了。其他人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朝塔娃围过去，显然不知塔娃现在没能力与他们抗衡。
　　我急中生智，抓了一把地上的石子，扔向浓雾里，大叫：“听，盘瓠来了，大家快逃命啊！”盘瓠是林中最凶的猛兽，族人都知晓。
　　本想乘着那些人都把注意力留在塔娃身上的时机扔石子，造成盘瓠来了的声响，让钳制我的人松手，我就可以去揭了塔娃身上的缚符。
　　但石子声响过后又响起一声：“啊！”
　　接着出来一个捂着眼睛的人，精瘦的身躯着一身黑袍，脸上痛苦的表情不言而喻。这么寸，我又打到人了。
　　“抓住塔娃！”黑袍一声令下，那些人迅速将塔娃钳制住。
　　看来是这些人的头头，这是和塔娃有什么深仇大恨啊，半夜冒险来抓人。
　　黑袍下令绑了我们，自己就消失了，估计是先回敷药去了。
　　他们把我和塔娃放到已经架好的木板车上，蒙上我们的眼睛，开始行路。
　　“你这人平日是多拉仇恨啊，我刚来就被来寻你仇的人给绑了。”在吱吱呀呀的木车行路声中我对着塔娃说。
　　“有很多不轨的人回来鸦林打猛兽、芝草的主意，大多都被我击退。这样说，我结仇的人多了去了，算是你口中的很拉仇恨吧”，他苦笑一声。但语气很是平静，好像坐在山顶上看着风景在聊天，并无危机感。
　　“那你觉得这伙人哪来的？”
　　“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干阑寨的。今年初春，芝草初出，大批干阑寨的人来偷芝草。我和阿爹在芝草栏周围布下陷阱，抓住不少盗贼。阿爹不想与林外人打交道，所以就没将人交到族里处置，挂在柏树上三天三夜后就放了，这些人不知悔改，走的时候嘴里还说着要他们寨主回来报仇。”
　　“没错，老子们就是干阑寨的”，车旁的汉子听到我们的对话忍不住自报家门，“寨主的母亲等着芝草救命，寨主派那么多人去，都狼狈空手而归，寨主的母亲最后无药可医死了，寨主对塔娃恨得做梦都想杀了他，哼，你们这次死定了！”
　　原来如此。
　　在夜色中，一路颠簸，大约一个时辰，木板车终于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在干阑寨，刚刚相识的渊渊和塔娃会有什么奇遇呢？念念，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