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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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被大片大片地泼进窗户，在帕克的脸上跳跃。
帕克睁开眼睛，头一抽一抽的痛，连带着身体也僵硬到了极点。
他转头看见哈利躺在身边，纤细的手腕被他抓出一片青紫，阳光随意在他的脸上打出一片阴影。帕克看见哈利纤长的睫毛，以及眼睑下毫不掩饰的疲倦。
昨天晚上的梦境在他的脑海中飘飘荡荡，帕克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干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皮特。”
哈利的声音听起来有化不开的倦意，懒洋洋的，沙哑的。
帕克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慢慢转头看向哈利，他尽力想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但他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关节转动时发出的，不自然的“咔咔”声。这是他第一次和哈利告白，呃，或者说在哈利面前表露心迹，帕克对这种事情一直不怎么擅长，无论什么时候。
“抱歉，哈利，我很抱歉，哈利，我真的很抱歉……”
帕克不敢去看哈利的眼睛，他在害怕。
“为什么道歉？”
“为这个吗？”
哈利的声音里有着隐隐的笑意，帕克突然想起童年时被捉弄的情形。
帕克并没有来得及想太多，他看见哈利突然被放大的脸，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嘴唇上那个柔软的东西。巨大的烟花在他的脑中绽开，哈利的呼吸喷在他的脸颊上，帕克觉得自己全身都要烧灼起来。
哈利的嘴唇一触即离，即便是这样，傻小子彼得·帕克也已经变成了一只红彤彤的，熟透了的大虾，隐约还能看见头顶上冒着的蒸汽。
“哈利。”
“嗯？”
“我爱你。”
“嗯，你说过了。”哈利的声音懒散的，漫不经心的，晃晃荡荡地钻进了帕克的耳朵，“昨天晚上，我不小心把桌子上的酒瓶打翻以后，你就跟发了疯一样，说了好多遍。”
帕克好不容易镇定下的脸迅速变回通红，他看着哈利，灰蓝色的眼睛困倦地耷拉着，头倒在了他的身上。
“皮特，再睡一会。”
等哈利和帕克真正吃早饭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帕克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该给梅打一个电话。
哈利看见帕克慌乱地拿出手机，才慢条斯理地说：“我昨天帮你和梅阿姨打电话了。”
“昨天格温打电话过来了，我没有接。”
帕克凭本能觉得哈利在不高兴，他蹭过去亲亲哈利的嘴角低声说，“谢谢。”
小少爷的耳朵尖有些泛红，没有说话。
吃完早餐的帕克坐在沙发上，哈利的头枕着他的大腿，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他的手指。
帕克的另一只手突然抚上了哈利脖颈处的溃烂，哈利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
“皮特……”
哈利闭了闭眼睛，“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那是一段视频，里面是他的父亲和哈利的父亲，帕克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他甚至觉得自己能背诵出来。
“我脖子上的伤口，是我们家族的遗传病，康纳斯博士的资料我全看过了，皮特，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成功的，但我需要你的血清。”
“哈利……”帕克刚想开口，却被哈利打断。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因为有另一件事我需要你知道。”
哈利抬手捂住他的眼睛，一个轻若蝶翼的吻便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我的父亲，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皮特。”
哈利退开一步，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眼泪在他的眼眶了晃晃悠悠，几乎要落下。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搜集斯考特夫院的证据的时候，发现了父亲雇佣雇佣兵的记录以及私人飞机的记录，你父亲的飞机失事了，是我的父亲做的，皮特。”
“我想跟你说，但是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我不敢来见你，直到你昨天来找我，说你爱我……”
“我想让你救我，皮特，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眼泪扑簌簌从哈利的脸上滚落，他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可是我做不到，我不知道，我本来已经想好了，我要瞒着你的，可是我真的做不到！”
“皮特，我爱你。”
帕克有那么一瞬间愣住了，“我爱你”，这三个字一下一下又一下敲在他的心房，他听见自己心脏的轰鸣声，他突然很想亲一亲哈利那双盛满水光的灰蓝色眼睛，事实上，他也那么做了。
“哈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帕克将哈利带到罗斯福车站，他们一起看完了帕克的父亲留下的视频。
“对不起，皮特，对不起。”
哈利的声音很低，他一直在道歉。
帕克不喜欢这样，他的小少爷应该永远都高高在上，理智气壮。
他抓住了哈利的手，“没关系，哈利。”
“没关系，那是你父亲和我父亲之间的事，他们都已经去世了，一切都过去了。”
“但是，哈利，我不能把我的血给你，起码不是现在。但你不要担心，我会治好你的，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治好你的，我们去把康纳斯博士找来，我和他一起，我们会治好你的。”
帕克轻轻地说，声音又急又快，像是对哈利的承诺，又像是对自己的。
“可是……”
“哈利，”帕克打断了哈利的话。
“我有很多秘密没有告诉你，我会慢慢的，一件一件地告诉你。”
“我一点儿也不恨你的父亲，所以，忘掉他们，好不好？”
“哈利，你只要记住，我会永远爱你。”
哈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任由帕克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出罗斯福车站。
他们穿过长长的隧道，走到纽约六月的日光下。
帕克不想再去想结局了。
也许，这又是一次徒劳无功。
但也许，这一次，哈利能活得很长很长，长到能和他一起老去，也许他会摆脱这看似无尽的循环了。
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释然了。
因为，他已经答应了哈利，他爱他，永永远远。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