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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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奥斯本集团的继承人说他一无所有，大概会荣登年度最佳笑话榜榜首，哈利·奥斯本有时候会忍不住这么想。然后，几乎是循于本能的，他会想起那个被他丢在了纽约的男孩，如同年老的人会在回忆之中寻找安慰，他也总能从那个模糊的男孩身上找到慰藉。
那个男孩叫彼得·帕克，带牙套，一字眉，棕色的眼睛像极了林间的小鹿，那是他唯一拥有过的，最好的朋友。
离开纽约的那些年，他去了很多地方，巴西、新加坡、欧洲。
值得一提的是，他在法国遇到了一个女孩，是一个模特。
他已经连那个女孩的相貌都记不清了，却仍记得他们的初遇，那是在法国的一个秀场，她从T台的另一端走过来，璀璨的灯光落入她的眼睛，深棕色的，像微微荡漾的朗姆酒。
后来他才发现，那个女孩的眼睛颜色其实更偏向于黑色，哈利说不清那时是什么感觉，好像抓住了一片柳絮，张开手才发现掌心里空无一物。
他最终，也没能在法国呆太久。
哈利有时候会怀疑奥斯本家族的人是否就该生来孤独，就像他会怀疑他的父亲是否会庆幸母亲的过早离世，这样他便不必在家庭上面花费丝毫力气。他第一次收到来自父亲的礼物，是在他16岁的时候，一瓶香槟，通透的淡金色液体装在透明的酒瓶里，漂亮得让人目眩神迷。哈利仍记得那瓶香槟最终被他抡到墙上，酒液顺着雪白的墙壁滑落，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在哭。
他花了很长时间去恨他的父亲，却只花了一瞬间去原谅他，他看到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诺曼·奥斯本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丑陋得似怪物时，他轻而易举地忘记了恨意。
可即便如此，一切也都来不及了，留给他的时间是那样少，少到他什么都留不下。
紧紧握着代表奥斯本集团的小方块时，他才近乎仓皇地发现，原来他仍旧是一无所有。
所以，哈利想，他会那样理所当然地爱上皮特。
哈利很早就明白一件事情，特别是当那些律师们坐在奥斯本家别墅的客厅里，对着奥斯本集团虎视眈眈的时候，他那样清楚地明白，这个世界上根本不会有人在乎年轻的哈利·奥斯本是不是快死了，人人都在关心着奥斯本，却不会有人在意他。
除了，那个叫彼得·帕克的，傻头傻脑的蜘蛛侠。
哈利觉得自己和皮特正式的重逢应该从奥斯本大厦的楼顶，他摘下皮特面罩的那一刻算起。当时闭着眼睛、局促不安地站在他面前的男孩和记忆中的瘦弱的样子大相径庭，除了深棕色、毛茸茸的头发外，他们毫无相似之处，可哈利却那样肯定，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皮特。也许他曾无数次在梦中寻找过他，哈利认真地和自己开着玩笑。
长大后皮特的五官健康英俊，不像他那样过于偏向漂亮和精致，紧身衣包裹下的肌肉并不夸张却流畅有力，身上那种少年人特有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却已经有了点成熟的影子，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神色总是不自觉地温柔下来，就像一棵高大的树。
这让他常常忘记皮特是蜘蛛侠，是属于全纽约的蜘蛛侠。
哈利说不清自己第一次见到皮特是什么感觉，他说不清这是不是喜欢，也不明白什么是爱，从来没有人曾教过他这些。他紧紧抱住皮特的时候，风冰冷如利剑，可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温暖，好像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高兴得几乎要落下眼泪来。
他仍记得在电视直播上看见蜘蛛侠对战电光人的情形，没有人受伤，电光人甚至未曾像皮特表露出任何敌意，可他仍旧是害怕得浑身发抖。那短短的十几分钟的对峙在他眼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克制不住地想象皮特受伤的样子，直到转播结束，惊觉冷汗已湿透自己的后背。
那天晚上，在他的记忆里，月光冰冷如霜，街边的灯光照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他漫不经心地和梅交谈，夜晚的空气带着凉意窜入五脏六腑。然后，他抬眼看见了皮特，从昏暗走入明亮，跨过长达八年的时光，就这样一步步踏进了他的心防。
哈利大概知道自己陷进去了，他从未有过这样的觉悟，如同飞蛾扑火般，不论是否愿意，他注定要在这个叫彼得·帕克的傻小子身上耗完自己的一生，但这大概是是他人生中，难得的好事。
哈利一直认为他人生中的不幸远多于幸运，命运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的力量加之于他的身上，好叫他看见它的无常，直到遇见了皮特，他想起了那句再俗气不过的话，“有些人仅仅是遇到，便要穷尽一生的运气”。
他最终，和命运达成了和解。
他想起了那个灯火璀璨的夜晚，皮特紧紧地抱住他，耳边是近乎疯狂的呢喃，那声音仿佛是从时光的另一端传来的，美好得不真切，他听见皮特说：“哈利，我爱你。”
一声又一声，皮特的声音重重捶打着他的心脏，眼前的灯光被迅速模糊成灿烂的光点，他想，就这样吧，自私也好恶毒也罢，抓住眼前这个人，就不要再放开了。不要再去理会那些父辈的恩怨了，那些盘根交错的过往，就让它们彻底腐烂在阴暗之中吧。
可他没有想到，原来皮特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兜兜转转了一圈，他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但他一点都不害怕了。
在罗斯福车站，皮特牵起他的手，隧道尽头的光芒慢慢向他走来，六月阳光下的纽约明亮又温暖，一如正迎接着他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