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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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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程霖从来没想过,再次见面竟是参加许致诚的婚礼。
婚礼,似乎是社会化的烙印让程霖觉得那该是个喜庆的词汇,可是不知怎么他确那么难过。
在他这个年纪,大大小小的婚礼也参加了不少。
但在程霖印象中,记忆比较深的,只有两次。
一次是小时候,他在陌生的城市坐公交,一个人。
底站的时候对面是一个教堂。
那是程霖第一次去教堂。
他听到他们在唱圣歌,他看到新娘的裙摆在身边卷过。
婚纱在幼小的程霖眼里像是一只放大的白鹅。
程霖当时不知怎么被拉到台上唱诗,他莫名其妙地站在那里,看着教堂五色的窗棱,中间有个缺口,落下一道日光。
自那之后,婚礼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那道是透过教堂顶部的光。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早上,他梦见许致诚站在教堂里,满身鲜血,教堂顶部的光打下来,整个教堂都着了大火,一只白鹅从火上飞过,天冷的发紧。
程霖第二天起身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一半的被子掉在了地上,光浅浅的从窗子里透过来。
他走过去拉开窗帘,天晴的很,太阳微微冒了头。早上4点45分。
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他和许致诚绕着400米跑道一圈一圈的走,他又看到了那天和他聊天的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和那个叫做李贺的少年一起说说笑笑打他身边走过,他们说着期末考试成绩,说起排名来试试探探却又有一丝期待。他们说学校的篮球赛。
“糟了,二班王明上啊,输了输了。”
程霖突然想起高中时候,有次他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正巧许致诚和一群朋友打楼下路过,许致诚不知怎么朝他吹了声口哨,倍儿得意倍儿炫耀,程霖知道那节课是许致诚班级的体育课。
程霖对于许致诚的挑衅自然不会做事不理。
那天他翘了一节班主任的课,去运动场和许致诚打了一节课的篮球。
许致诚当时看到他跑过来懵住了,远远的望着他发呆。
程霖的记忆里总是记得那个场景,许致诚站在那里,阳光打下来,远远的看向他。
那天晚上他们去了后山。
夏季的后山晚上蚊子尤其多。
程霖招蚊子,许致诚打趣说他跟活体蚊香似的,只要他在,旁人自不必担心。
后山上夜里有虫鸣,像是绕着人的头在叫。
程霖不知道怎么和许致诚走到这里。
那些十七岁死去的战士,还是十七岁。
石碑坚硬,千百年不变似的。
而他们却被时光拉着远去。
早已模糊了当年的影子。
他记得当年在墓地里他曾经问许致诚:若是死在十七岁,会不会遗憾。
许致诚说当然会。
程霖当时看着许致诚他没再追问,只是说了一句,我也会。
后面那句话他一直没有讲,他不知道,那会不会是许致诚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