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石之北

6、六

　　（六）

　　程霖其实没想到许致诚会出现。

　　所以他时隔多年再次见到许致诚时，惊讶多过欣喜。

　　许致诚比少年时候似乎胖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温润了一些。

　　程霖这些年跑在外面，比当年黑了，身材倒是没多大变化。

　　“居然真找到这儿了”许致诚说话时眉眼带笑，这一点倒是没变。

　　他们的默契还在，可是人却站在路的两端。

　　“晚上随便走走，就到这了。”

　　时光摧枯拉朽，可是总有些东西，历经岁月，一层不变。

　　他们像是越过了那长长短短的时光，再次相遇。

　　不是原来你也在这里啊。

　　而是原来你一直都在。

　　程霖又一次和许致诚走在从前上学放学必经的小巷。
　　这一次小巷的尽头不会通向他的家，等着他的也没有大把的作业和要不要表白的烦恼。

　　那些日子通通被他们走过了，他们的步子踩在那些日子上，愈行愈远。

　　小巷入口有家小超市，旧日的店面还在，可是门口拄着拐棍的老奶奶却不见了，当年许致诚和程霖有时下了晚自习回家路上偶尔过来买点吃的，老奶奶说程霖帅气乖巧，总会多给几份。

　　“前几年去了。”

　　店面已经替换，一切又崭新起来。

　　死亡在外人看来，有的时候微不足道，不过换来一句人们口里的叹息。

　　路上的店面没有多少人，都准备打烊。

　　两人一左一右的走着。

　　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的长长的，衬着树影，让人恍然。

　　当年路两旁的店面，是两人放学常去的地方，有时一碗麻辣烫就能解决一顿午饭。

　　麻辣烫店面热腾腾的，冬日里尤其热闹。

　　有时程霖懒了不下去吃饭，许致诚一般会帮他打包了送上来。

　　而今外买小哥听说有的店已经开始用无人机空投，孩子们估计再也没有出不出去吃饭的纠结。

　　而当年程霖的那点小骄傲小任性也再不会有人艳羡。

　　晚上的校园静悄悄的，自习室和寝室的灯还亮着。

　　400米跑道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夜跑，偶尔经过，目光在程霖和许致诚身上短暂停留，便再次向前了。

　　“我去年跑了全马。”程霖不知怎么提起来。
　　“又骗我。”
　　“怕你不信，拍了照。”
　　许致诚自是不信这张照片是为自己拍的，他把手机拿过来仔细得看，照片上的程霖熟悉而陌生。
　　“我一直记着欠你的五十个蹲起。”
　　许致诚突然停下脚步，看向程霖。
　　程霖原本故作轻松的在讲，转身看到许致诚呆呆的看着他。
　　“还有1000米的成绩。”程霖耸耸肩，“对于学长给安排的日程，丝毫不敢懈怠。”

　　许致诚盯着他看了半晌，“阿霖啊…”他的声音哽咽，含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