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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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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婚礼定在11.11分。
说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人们总是赋予事物意义,然后沉浸在自己赋予的意义里。
婚礼的一切堪称完美,除了一个几岁的孩子不知情的在婚礼上大哭。
毫无征兆。
孩子的哭声扰人,司仪不得不停下来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那孩子可怜,脸胀的通红,哭的皱成一团。
大人们手忙脚乱,频频致歉,后来那孩子得了个棒棒糖,终于止了哭声,慢慢的啃食起来。
程霖看着那个扰乱这场幸福美满的孩子,竟有点说不出的羡慕。
他在孩童时候便不是个任性的孩子。
凡事权衡利弊,谨言慎行,却又故作潇洒,鄙视事故圆滑。
许致诚知道这一切,却唯独不知道,程霖。
或许他也知道吧。
或许只是程霖还不知道。
就像那个大哭的孩子,他吵着吃糖果,于是完全忘了该如何得到。
程霖前一天晚上失眠,他似乎在梦里设想了无数的场景,甚至包括一只乌鸦把他们叼到高高的天上,然后抛向原野。
“你将获得自由。”
乌鸦说。
梦是反的。
程霖记得很小的时候听祖母讲过。
那时程霖的祖母还在,他还有挂念。
他当年和祖母谈心,说要带家里一个男孩。
祖母早年走南闯北,不以为奇,说是自家孙儿喜欢都成。
而今,物是人非,台上站的人不是彼此。
日后他入黄泉,见到家里老太太,估计要好好解释。
毕竟当年,老人家提点过,年轻人啊尤其爱意气用事。
程霖一直想证明他不是。
直到现在,他依然认为,当年那份感情,并非儿戏。
舞台闪的光是蓝色的,新郎新娘交换信物,此定终身。
程霖记得当年许致诚自己用杂物做了一个简易的戒指,他说送给未来的另一半。
程霖一直不知道那个戒指许致诚送给了谁,直到程霖有次搬家,当年分别时许致诚给他的音乐盒碎在地上,里面吱吱呀呀的唱起了marry me的音乐,掉出了那个铝环的戒指。
他突然想起,许致诚离别时迟疑闪躲的眼神。
可待到他问起,许致诚确说,不小心装错了。
两人再次错过。
而日子像是十七岁的风刮过,无影无踪。
曲终人散,新娘挽着新郎,小鸟依人。
席间推杯换盏,新娘给程霖敬酒的时候特地多斟了一杯。
她说是致诚很重要的朋友,要好好敬一杯酒。
许致诚拦着,说程霖还要开车,不能喝酒。
程霖自然不能违新娘的意,一杯饮尽。
然后说了点祝福的话,推说有事转身离去。
在酒吧,看到那个高中孩子,他说他也失恋了。
他用了也字,像是知道所有。
次日,程霖一大早的飞机。
许致诚来机场送他。
他们一路上都没讲话。
临到登机口,程霖说,那年四月一号,他其实不知道是愚人节。
许致诚看着他,半晌,递给程霖一块糖。
程霖晕车,所以旧时出门的时候许致诚总是准备着大小糖果。
那糖果还是旧式的包装,样子俗气。
程霖接过糖果,握在手心里。
他挥手作别,然后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后来,他在飞机上展开那皱皱的糖纸,看到一个和八角音乐盒中似乎是一对的戒指。
戒指的边缘刻着一行小字:
xxxx年4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