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徐竟，我喜欢你，有错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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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刚过，林愈对徐竟的追求戏码就愈演愈烈。起初只是隔三差五地约她出来看贺岁档电影，徐竟把这一行为归结为幼稚。抛开徐竟根本不可能跟他一起看电影这件事不谈，她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想赶在年关大赚一笔的没头脑商业大片。二月份以来，林愈对徐竟的骚扰已经到了除早餐之外的每一餐饭都要约她出来的程度，俨然一个无赖，把徐竟气得牙痒痒。后来她干脆直接把林愈给屏蔽了，世界都清静了。
徐竟没见过比林愈脸皮还要厚的人，但令他绝对想不到的是，林愈的脸皮远比她想像得要厚得多。
情人节那天，徐竟一大早像往常一样上班，刚出电梯口就发现她的座位旁围了不少女同事。起初她还纳闷，不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等到她走进了才发现，办公桌上赫然立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花瓣上还被商家洒上了细细碎碎的金粉，浮夸二字瞬间涌上心头。她清楚这绝对不可能是于舒淮送的，他不是那种会用鲜花和蜡烛来讨女孩子欢心的人。以前不是，现在更不可能会是。
打开寄语卡片，是一行行云流水的大字：徐竟，你不要生我的气了，今晚赏脸一起吃个饭看场电影吧。落款处是林愈极尽飘逸的签名。徐竟瞬间有种想把它扔到垃圾桶里的冲动。
比她晚两年进公司的同事李欣巧凑到她的跟前，压低了嗓门问她：“姐，是男朋友送的吗？”
她就那么笑眯眯地望着徐竟，满脸羡艳却丝毫不加掩饰。徐竟感觉像是有一口气卡在气管里，上不去又下不来，只能用让人难已察觉的最小幅度轻轻地点了点头。半晌，这口气才勉强能够咽下去。
该怎么评价林愈这个人？幼稚，可怕至极。徐竟脑子里第一时间就蹦出了这两个形容词。
那种幼稚的感觉就像是初中时期，班上那些情窦初开的男同学在荷尔蒙的驱使下，为了吸引女同学的注意不择手段，绞尽脑汁地去弄乱她们的头发，撕掉她们作文本上的一角，从她们身旁路过的时候发出怪叫。总之，就是不断地扰乱他人的生活，但当你问其原因时，他又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他在想什么，怕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这种桥段在当下的青春影视作品中比比皆是，有人说，那是一个小男孩子在向心仪的女孩子表达喜欢的方式。大人们称它为青春，这些徐竟都能理解。问题是眼下，林愈的这些行为总是能让她联想到那些个情窦初开的男孩子，这点本身就是荒谬至极的。毕竟林愈和她一年进的公司，年纪应该和她差不多大。一个三十有一的成年男子身上依旧充满了那些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才会有的气息，这已经不是单纯这么简单了。在徐竟心里，林愈这个人已经快到达变态的水准了。
她盯着林愈和她的聊天对话框。被屏蔽之后的这些天，林愈发给她的消息足足有一百五十二条。她一条都不想回，只想着如何与他彻底了断。从前她只觉得那些个草率地追求她，一旦被回绝就火急火燎地撤退的人令人生厌，现在她只觉得像林愈这种，百折不挠势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更令人生畏。
林愈给她发的最后的一条消息定格在早上，内容跟花束卡片上的差不多，约她下班后一起吃东西看电影。徐竟憋着气，恶狠狠地回了一个“好”过去。心里头想着，我让你约，老子今晚就给你个了断。
林愈收到这条回复时还在开会，尽管他把手机设置成了静音模式，但是徐竟的回复还是被他瞬间捕获。心中一阵狂喜。等散了会，同事们见他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都忍不住问他两句，他就含糊地打个哈哈说：功夫不负有心人，你们不懂。说完就飞快地把车开到了洗车行。
没人知道，在他猛追徐竟却没有回复的这些天里，他几乎是隔三差五就去洗个车，生怕哪天老天有眼，让徐竟应了他的约，到时候如果车不干净，现洗可就来不及了。年后这雪下的更是频繁，洗车行业正是一片萧条的时候，没人像他这样每天把车往洗车行里开的。洗得实在是频了些，就连店里的伙计都忍不住要念叨两句。
“兄弟，这车看着挺干净的呀，没必要再洗了。再说了这两天连着下雪，不划算啊。”
“你们真逗，连送上门的买卖都不做。” 林愈向来不是那藏着掖着的人，但一想到他和徐竟八字还没一撇，而那一撇连何时落笔都没个限期，这让他如何说得出口。
但这次不同了，他隐约觉得他和徐竟有戏。虽说只是吃个饭看场电影而已，但今天可是情人节啊，光是这一点，他想想就高兴。
车才刚开进去，店里的伙计瞧见是他，一脸司空见惯。刷了卡就准备开工了。林愈贱兮兮地凑到老板跟前，摆出一个低声耳语的姿态，嗓门却出奇的大，几乎是用吼的，整个洗车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
“哥，帮我好好洗啊，一定要认真洗，晚上我要开着它去接女朋友。”
嗯，女朋友。没错，未来的，女朋友。林愈愣是把“未来的”三个字给省略掉了。他就这么坦然地说着胡话，一副志满气骄的样子，在心里默念：没关系的，徐竟，反正你早晚是我的女朋友。
林愈老早就把车开到了公司楼下，坐在车里等徐竟，脑海中构想着她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拎着包走向电梯下到一层，然后朝他的车走来，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
公司的五点钟下班。徐竟五点四十才走出大楼。林愈在车里足足等了40分钟，但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细算起来，他对徐竟的追求也有将近一个半月了，那么长时间都等了，这点时间又算得了什么。女孩子嘛，总要麻烦一些的。他当然不会懂得，徐竟拖了这么久才下来，不过是为了避开认识她的同事罢了。
林愈眼看着徐竟朝他走来，心里想着，她现在真的跟我之前的构想的一模一样呢。眼看着徐竟越来越近，林愈心跳加速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徐竟没有坐在副驾驶，而是跟之前一样选择坐在了后座上。
没关系，驾驶员后面的位置最安全，她坐那里挺好的。他这样安慰自己，难免有些失落。
“你想吃什么，我听你的。”他扭着头兴致勃勃地看向徐竟。徐竟看着他的脸。好久没见到眼睛这么明亮的人了，乌溜溜的眼仁儿像两颗紫葡萄。徐竟一向对双眼皮的男生没好感，但她承认，林愈的双眼皮长得真好看。徐竟看着看着，竟一时说不出来之前设想过的那些狠话来。
“随便吧。”她有些不耐烦地收回了目光，又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这一看不要紧，徐竟惊呆了：我的天，他这一脸幸福算什么事儿啊。
“那我们去吃海鲜，有一家老字号，我小时候就吃的，我们去吃那家。我跟你说啊，我第一次吃螃蟹的时候，好像才四五岁，我都没什么记忆，都是我妈跟我说的。她说我看着那煮熟的螃蟹眼睛里都有光。刚开始他们还以为我是喜欢吃螃蟹，其实我是喜欢红色。欸，对了，我跟你讲我第一次吃螃蟹的情景，更有意思，那时候……”
徐竟听着他说的这些话，心里慌得厉害。
很多时候，人们会在想要拉近彼此距离时提到自己的儿时趣事。只要一想到这点，徐竟就烦躁，她有种想从车上跳下去的冲动。她一点也不想和于舒淮之外的异性组建亲密关系。她觉得毛骨悚然。她觉得那样的话，她会看不起自己。
“林愈，你停一下车。”
“怎么了，你不舒服？”
“停车，我想和你谈谈。”
林愈在一家酒吧门前的停车位上停了车，透过中央后视镜观察徐竟的脸，却刚好与徐竟的目光撞到了一起，两个人一下子都沉默了。林愈没有把车熄火，一方面是怕徐竟冷，另一方面是他害怕寂静。从徐竟的语气和神态中，他大致知晓了他们此次谈话的内容。他试图想点别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因为只要一想到徐竟此行的目的，他内心的凄凉就会涌到嗓子眼。他想先开口，他想跟徐竟说再给他一次机会，别这么急着拒绝，他想跟徐竟道歉，承认是他太幼稚了，但是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别的靠近她的办法了。结果却被徐竟抢了先。
“你以后别再给我发消息了，我们是不可能的。”徐竟说这句话时下意识地望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下一大半了，连晚霞的余晖都不见了。见林愈那里没有声响，她就又补了一句：“你的消息太多了，很影响我的心情。”连她自己都没过，自己会对别人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林愈不知道，徐竟的这些话语再狠狠刺痛他的同时，也深深刺痛了她自己。林愈感觉自己像是被泡进了一坛酿坏了的酒里，每一个毛细孔都被那股子腐朽又刺痛的味道填充着。他觉得自己就快要烂在这里了。
“徐竟，我喜欢你，有错吗？”
徐竟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从圣诞节那天林愈说要送自己回家，到之后聊天的种种，再到今天他的表现。难道他只是纯粹的脸皮厚吗，还是说……徐竟的脑子一片混乱，她不得不把刚刚想到的思路重新捋一遍。林愈的表现似乎一直以来都是流畅又自然的，那么……这样说来，好像只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林愈他，好像不知道我有男朋友!
徐竟被自己的这个发现吓到了。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错怪他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了。联想到自己刚刚对林愈说过的话，她也只能苦笑。她整理了思绪，将她其实有男朋友，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了，而她以为林愈知道这件事情，却依旧做出那些举动，所以刚刚才回出言不逊等等，她把整件事情经过完完整整地跟林愈解释了一遍，依旧没有将心里的歉疚感和沉重感减轻半分。
林愈听着她的陈述，不清楚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总之，心里酸得要命，不是个滋味。
“对不起啊，林愈。”
徐竟不知道，她的道歉对于林愈来说才更是折磨。徐竟低着头欲言又止的样子，总是会让林愈忍不住想起几年前她被女上司训斥的场景。被拒绝确实很难堪，但眼前的景象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煎熬。
“没事儿，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到时候可别不好意思叫我，我还得喝你的喜酒呢。”林愈不喜欢说客套话，但他还是说了。眼下只要是能安慰到徐竟的事，他都愿意做。
“我们啊，我们不结婚的。”这话可把林愈给弄懵了。
“不结婚？为什么啊？”
“嗯。因为……”徐竟不想与他聊那么多关于她和于舒淮的事情，但话赶话地唠到了这里，她总不能说一句，我不告诉你吧。“因为我不太向往婚姻，我是不婚主义者。”
不婚主义者？永远不结婚？
林愈着实在心里反应了一会儿。一丝丝窃喜涌上心头。好像是谁把他一把从那酸臭的酒里捞了出来。
“徐竟，今儿这事儿你跟我说明白了，我也算没白喜欢你一场。”林愈嘴上这样说着，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他拨弄了两下车钥匙上的钥匙链，心里嘟囔着：没白喜欢你一场，至少弄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这处境嘛，是惨了些，但这不影响我继续喜欢你啊。我林愈的喜欢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他这样想着想着，嘴角的笑意差点没藏好。
徐竟，只要你们不结婚，我们的故事就不算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徐竟，我喜欢你，有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