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待春归》牧阳人

78、第七十八章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薛梅的声音里有浓浓的鼻音，她的精神很不好
　　林岚很担心她撑不下去，只得安慰她，“还没有新消息，别担心，不是找到目击人了吗，还在调查，我们安心的等消息”
　　薛梅点点头，不再言语
　　晓涵失踪的那天，小江照例先去接了韩俊，紧接着去了一中，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晓涵，直到一中的大门口空荡荡了，小江才慌了神，赶紧联系薛梅，薛梅本没有当回事，打电话给晓涵的班主任，王老师找到晓涵的考场，去一问才得知晓涵没有来考试，这下子薛梅也傻了，明明早上她和韩俊一起出了门，怎么就不见了呢
　　韩家第一时间报了警，薛梅想到了周振国，这时候，她也顾不得什么避嫌，什么面子，只要自己的女儿没事才好
　　周振国亲自接手了这件事，先是查调了一中附近的所有监控，寻到了晓涵出事前的行踪，可惜，那条巷子年岁太久，已经喊了几年的拆迁，因为财政的原因搁浅，附近又糟又乱，哪有什么监控，他们只看到晓涵和乔姗姗去了那个方向，就再也找不到两个人的踪迹
　　“乔珊珊那边呢，她怎么说的”，周嘉靳急急的追问，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闪过
　　“你爸爸昨天就去找她了，可是她爸妈态度强硬，很不配合，又考虑到她要高考，怕吓坏了她，就没有带去局里，只是了解了下情况，她说那天早上她有点紧张，离考试时间还早，她就拉着晓涵去商业街走了走，经过那条巷子的时候，有人喊了晓涵的名字，只是人影一闪而过，就进了巷子里面，她没有看清楚，晓涵好像认识，表情很为难，似乎不想让她见到那人，就打发她回去了，之后，她就入场考试，没有再见过晓涵”，林岚适时开口
　　她虽然对乔珊珊不喜，却也没想过乔珊珊真的会在这场事件中扮演什么角色，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孩子，家底又清白，平日也是模范生，况且她在说那些事的时候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林岚不相信她会有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周嘉靳皱紧眉头，心里模糊的怀疑和猜忌混沌的搅在一起，让他摸不清思绪，“不，不对，她早就和晓涵绝交了，又怎么会拉她一起去散步”
　　众人俱是一惊
　　“你说什么”，薛梅猛地站起身，握住他的手，“我从没听晓涵讲过，我还以为。。。”
　　林岚也觉察出不对劲来，匆忙从包里拿出手机，“我给你爸爸打电话”
　　短短的几分钟，却似一场漫长的刑罚，所有人都屏息望着林岚，等待着电话那头的消息
　　“目击者说他看到的人不是晓涵”，林岚抿嘴，脸上笼上一层浓雾，“比对过照片了，他看到的人是乔珊珊，那时候进巷子的人是她，不是晓涵”
　　乔珊珊说谎了，一定有什么细节被她隐藏起来，她到底在这件事里参与了多少，不好说，不过至少，这场疑点重重的绑架已经有了突破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高度的紧张，每个人脸上都有了疲态，“我们先回去吧，明天再来”，林岚起身告别，她想让薛梅早些休息，她隐隐感觉出，这场闹剧离结束还有相当长的时间，他们要保存好体力，应对突发情况
　　薛梅忧心忡忡的看了眼时间，许久，开口挽留，“这么晚了，要不，先住下吧，有什么消息，我们能第一时间知晓，有你在，我好歹安心些”
　　林岚犹豫了，周嘉靳握住她的手，“妈，我想留下来，咱们待在一起，万一有紧急情况，还可以商量，不至于太慌乱”，还有一个理由他没有说出来，至少在这里，他能感觉到晓涵的气息
　　他很害怕，虽然他已经苦苦的强撑，恐惧还是让他止不住的胡思乱想，韩俊读懂了他的眼神，拍拍他的肩膀，“你可以睡我房间”
　　夜深了，却没有人真正睡着，每个人都满腹心事，静静等待着天明
　　韩文生去了书房，把卧室留给了薛梅和林岚，潇容在摇篮里沉沉睡去，薛梅坐在床边，眼底浮着淡淡的青色，“我总觉得，晓涵这次和很多年前的旧案有些关系。。。”
　　她有些心痛，那段日子的苦楚清晰的弥漫上心头，让她无法喘息
　　“老周也是这样说的，已经在查了，你且放宽心”，林岚宽慰她，握住她的手
　　漫长的夜在众人的愁思中一点点逝去

　　“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周振国满脸疲色，下巴一片胡渣，制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他摇摇头
　　“警察同志，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我女儿带走啊，这事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这是违规执法！”乔珊珊的父母在不远处，涨红了脖子和警察理论
　　周嘉靳被吵的心慌，一屁股坐到长廊的椅子上
　　“这样也没办法，只能让她先回去了，看来，还是只能从陈氏集团入手，一点点查下去”，周振国捏捏眉心，又接了个电话，十万火急的离开了
　　周嘉靳没有问，已经过去五天了，绑了晓涵的人还毫无音讯，她还有可能。。。活着吗
　　他害怕再去想，乔珊珊红着眼睛从审讯室出来，被父母一把搂住，朝警局外走
　　“乔珊珊”
　　她停下脚步，看向他的目光无悲无喜
　　“咱们单独谈谈吧”
　　警局外的公园一派宁静，乔珊珊双手置在膝上，余光扫过他的面庞，他憔悴了不少，眼睛通红，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有些钝痛，预想中的痛快迟迟没有出现，她迷茫的拽紧了裙摆，说出的话却是冷漠至极，“如果你要问晓涵的事，我没什么要说的，该说的我都说过了”
　　周嘉靳静静的坐着，听闻她的话，静默良久，只是用低沉的嗓音道，“何必呢，你到底有没有隐瞒，你我心中都有数”
　　没有逼问，也没有指责，他甚至没有一丝激动，浑身上下都布满了疲惫，“乔珊珊，还记得那时候咱们一起去海边吗，你，我，晓涵，还有林霄”
　　他们一齐陷入漫长的回忆中
　　“未来信箱，你知道她写了什么吗”，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低低的笑了，“她不许我看，其实后来我又去了那里，什么只有一把钥匙都是假的，我从店里要到了备用钥匙，打开咱们的未来信箱，看到了她写的东西”
　　乔珊珊抬起头，平静的望着他，他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眷念，酸意从胸腔涌出，却第一次，没有了嫉妒和怒火
　　“她说，我们四个人要永远在一起，做一辈子的朋友，乔珊珊，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不起你，你是她在一中的第一个朋友，你永远都不知道你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乔珊珊一点点红了眼睛，阳光太过灼人，却远不及他的话，让她突然的难过起来
　　“我言尽于此了”，他慢慢站起身，望向她的眼神复杂，溢满了失望，“我一直以为，你至少是善良的”，他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剩下乔珊珊一人，呆怔在那里许久许久

　　晓涵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被绑架的第几天，桌前，陈巍全正和刀疤男陷入激烈的争吵
　　他们在她的食物里下了药，她知道，所以最开始她除了喝水，什么都不碰
　　可惜饥饿最终击垮了她，她蜷缩在角落，双手抱膝，在药物的作用下，她意识长时间的涣散，他们的对话听得并不真切，只隐约听到，陈巍全叔叔的同党已经被警方控制，他们被丢弃了
　　“你叔叔已经跑路了，我们的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要我说，干脆打电话给她家里人，狠狠敲诈一笔”
　　陈巍全瞳孔收缩，面上贯有的斯文消失的无影无踪，气急败坏的开口，“警方已经有所察觉，这时候打电话就是送上门，我叔叔不会丢下我不管的，等他处理好手头的事，该你们的一分都不会少”
　　刀疤男恶狠狠的抬脚，踹翻了腿边的椅子
　　晓涵不敌药物的刺激，被迫沉沉的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以后，她迷茫的瞪大了眼睛，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陈巍全半蹲在她身边，冰凉的手指抚上她呆滞的面庞，“你醒了，他们都逃走了”，他自嘲一笑，“怎么办呢，或许警察很快就会找到我们，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要绑架你？反正你就要死了，我不妨告诉你”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父亲害得我家破人亡，还记得捅死了你父亲的那个疯子吗，那就是我爸爸，是你们先毁了我们，逼疯了他，现在，轮到我毁了你们”
　　晓涵毫无反应，只迷蒙的侧躺在布满灰尘的垫子上
　　陈巍全怜悯的摇摇头，语气却恶劣又残忍，“真是可惜，你药劲还没过，像个傻子似的，放心，我会再给你吃些药，保证你没有痛苦，你就安心的睡吧，再也不要醒过来了”
　　从腰侧掏出闪着银光的枪械，他掰开晓涵的嘴，冰凉的液体灌进去，顺着她的喉咙流进空空如也的胃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手指轻轻痉挛，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唇齿微动，眼前的一切归为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