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执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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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该起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想起.我极不情愿的睁开眼,已经有很久没有看见红衣了,难道安阳王对我太过放心,把眼线全部遣回去了?但愿如此罢.
今天是出使的日子,首次踏出国土,不得不让我小小的兴奋了一下.雪圣国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岛国,酷似日本,且生产珍奇矿类,玉石产量居首.那里最有代表的便是文琴花和吟云雪山.我必须乘船到达.
这次携带的人马不多,主要负责运送礼物,说白点就是出差送货,送完货再回来.不过不敢保证中途会有谁出来捣乱.照左相那天的眼神……此次出行不得大意.依旧是全白的衣裳,我特地添了一白玉簪子.至少看上去庄重了些.
雪圣国虽为岛国,但与我国靠的并不远,堪称隔海相望.仅用了一天时间我们就到了雪圣国边境.由于已是黑夜,无暇顾及岛国美景,雪圣国女王也特允我们暂歇一日,不必进殿拜见.省去了多道繁杂的程序,直接入住使馆.所谓的使馆就是内国接待外国使臣的宾馆.我忍着困意清点完所带礼品的数目,上交礼帖,待一切安置好以后才入睡.
真的很奇怪,最近为何越来越嗜睡……
窗外,悠扬的琴音响起,似乎与夜融了一般,不显突兀,却暗藏玄机.
若干天后,当阳光照耀的美丽宁静的雪圣国,皑皑的雪山下簇拥着云雾一般的文琴花,当第一滴露水俏皮的从花瓣落下,在石板路上绽出晶莹的水花……
“叶无伤伤伤伤伤伤伤~~~~”稚嫩的童音响起,一个身穿草绿色衣服的女孩迎面跑来,带起一阵清脆的铃音和天使一般甜美的微笑.不过,在某人心里觉得,却是魔音入耳,如临大敌.
前方,身穿白色纱衣,衣带飘飘欲仙的某人忽然抖了一下,然后机械的回头.白皙的脸美如谪仙,白雪山,白花林,白衣人构成了绝美的画面.
只是,那莫名抽搐的嘴角,彻底打破了此情此景.
某人很快恢复正常,依旧是冰冷清澈的眸子,动作优雅的鞠躬: “陛下,您找臣有何事?此刻似乎未到执教之时.”
绿衣女孩点点头,红红的脸颊显得格外可爱,她拽着某人的衣角说道: “但是我想玩无伤老师!哦,不,是和无伤老师玩!”女孩做害羞状,乞求道: “我们去逛街!我还想听老师吹笛,喏,已经帮您拿过来拉!”
“遵命.”似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回答,某人被雪圣国的继承人,只有八岁却把恶魔这两个字发挥到炉火纯青淋漓尽致的圣含雪陛下拉到了街市深处.
某人叹气,再叹气.凤国首席太子傅成了雪圣国陛下的保姆.虽然是暂时.
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某人攥紧了拳头.
“你就是叶无伤罢?”灰发女子和蔼的声音在大殿响起,看清前方女子的面容,不禁笑的更加灿烂: “朕早有耳闻,凤国太子傅文采过人,相貌更是无可比拟,百闻不如一见,今一堵仙容,果真如传闻一般.”说罢爽朗的一笑.
“承蒙王上抬爱.”我垂下眼睑.
“唉?叶使臣何必谦虚呐.”顿了顿,女子诚恳的说道: “而且朕今日有求于你呢.来人,传小雪上殿.”一个女孩走上前来,皇族特有的灰发显示了她的身份.
“儿臣参见母皇.”叫小雪的女孩有模有样的行了礼,年纪虽小却沉稳如成人.
“叶使臣,请您为朕的女儿教书几日罢?”那请字是何等的如雷贯耳,虽说是疑问句,但敢问此话谁有质疑?我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请容臣先去询问圣上,无伤不敢私自定夺.”我提议道.
“这消息朕早已传达给景帝了.她也同意了呢.”似乎是早知道我这么说,她递给我一封信: “这是景帝派人送来的.”
本以为是安慰之类的话语,拆开封条后我只能任命.但是信上那可恶的四个大字,已经成了我难以抹去的阴影.
百依百顺.
于是某人开始当起了圣含雪陛下的老师,心想虽说麻烦,不过看陛下相当懂事的样子,某人放宽了心,老老实实的执教.谁知这小陛下就是一个天生的磨人精,把某人整到肝肠寸断,有五脏六腑俱裂之趋势的说.
“老师,这人的肠子真的会断么?”小雪问道.
“咳咳,这断肠是指诗人非常的悲伤.”不知道是第几次解答这种幼稚到小白的问题,某人接近崩溃边缘,正在努力的保持形象.
“哦!”小雪恍然大悟,那求知欲的眼神愈发强烈,在某人看来是何等之可恶: “那个…那个,那如何让肠子断?”
“要不要尝尝天下第一的‘断相思’,一个疗程即可见效.不仅肠穿,还可以肚烂.”某人终于忍不住,说了些过分的话.
“在哪买?”
“……”
诸如此类的情景不胜枚举,这种精神上和□□上的双重折磨让某人第一次觉得,肠穿肚烂而死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
……
“无伤!”小雪兴奋的叫着,指着头上用荠草编制的蜻蜓发饰: “好不好看?”
“恩.”雪圣国在衣着穿戴方面要比凤国简洁了许多.凤国的衣物大多都为繁缛华丽之类,而雪圣国大大不同,没有华丽的花纹却让人看上去格外舒适,这里人的衣服有点像日本的祭司服,衣服上最常见的花纹则是文琴花等花鸟蜻蜓一类.
买下此物,小雪又嚷着去吃饭,我自然是跟随她.来到一家酒楼,小雪随便点了些菜,便开始左顾右盼起来.这是她觉得无聊的征兆,顺理成章的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无伤,吹笛子给我听!”某恶魔又开始磨人了.
“不好.”这么多人,我又不是卖艺的,你叫堂堂太子傅的这张脸搁哪?(当你做她的老师的时候,你已经没有脸面了)
“我就要听,而且是现在!你们国家的皇帝不是要你对我百依百顺的么?”小雪嘿嘿一笑,看着某人那张即将要破碎的脸: “你拆信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的.”不小心啊,真的是不小心哦!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就像一张破碎的脸.指的就是这一天罢.
我拿起月泪,指尖留恋于修长的笛身.冰凉而细腻的触感,那种莫名的平静,竟让我想起了他,蓝衣翩翩画中人.难道,我……果真动心了么?闭上眼,周围嘈杂了一切消失无踪,只有存在于天地之间的笛声,悠扬着,平息一切的力量.
谈话的人们停止了喧嚣的蔓延,所有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白衣女子的身上.
眼不见为静,她闭着眼,若无旁人的吹奏着世人从未听过的曲调,一点点惆怅,一丝丝倔强.如玉的面孔没有任何窘迫.
小雪托着腮,眼眸微闭,静静享受着天籁.记得第一次看见叶无伤是在大殿,原以为她也会像其他大臣一样,对母皇诚惶诚恐的眼神,颔首低眉的姿态.但是她明明口口声声称臣,眼神却不卑不亢,照样行礼,姿态却丝毫不显卑微.
她是凤国来的使臣,过几天就要走了呢,想到这里小雪不禁遗憾.当听到要她当自己老师的时候又不由的兴奋起来.皇家的人没有朋友,小时候都是和哥哥在一起玩的,如今哥哥将要嫁到凤国,自己又要担负着继承人这个沉重的包袱……她会成为我的朋友罢?小雪这么想着,卸下平时伪装的面具,表面上她似乎不喜欢自己,却也没有拒绝呢.
想到这里,又不禁甜甜的一笑.
感到有人走近,我停止了笛声,小雪完全一副沉醉的样子,只有八岁却生在皇家的孩子,很少能这样真心的去笑罢.身后的人脚步很轻,他轻轻的说了句: “雪儿.”
小雪愣了一下,看清来人,马上就准备扑过去,大大的叫了声: “圣…”
我及时捂住了她的嘴.来人便是雪圣国女王的长子圣羽茗.雪圣国有个习俗,待嫁男子不得出闺房半步,否则视为不耻,皇家亦是如此.今日他戴帽拂纱,必是偷溜出来.
他看向我,意表感谢.我点头示意,有点无奈的说道: “下次公子出来,如见了小妹切记退避三舍,下次可没人捂住她的嘴巴了.”
羽茗轻笑: “初次见叶使臣面冷不说,又沉默寡言,没想到冰山女子也有开朗的一面.”
“过奖,叫我无伤就好了.”我顿了顿: “不知公子今日出来是为了何事,还是早日回皇宫罢,以免节外生枝.”看了看身旁边的小雪,一脸臭样.我只不过是捂嘴又不是抽嘴,真是容易生气的孩子.
羽茗叹了口气说道: “呆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呢,我只是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再学学琴,在异地的时候,弹弹琴,也算有个牵挂罢.”
“那把琴师请到皇宫便是.”小雪提议道,哥哥从小便练琴,而且每次都是偷偷出宫练琴.就因为那个神神秘秘的琴师,就是不让她去看,还要她保密.不过哥哥弹得好好听呢.想必那个琴师虽然傲慢,不过还真有两把刷子.不对不对,一定是哥哥天资聪颖,才能过人……
羽茗不好当面拒绝,只好说道: “因为老师有些不方便,而且他也不喜欢吵闹.”想了想,羽茗提议道: “不如我们一起去罢.不过,雪儿你不许吵闹.”
小雪哪管的了这么多,能去看看那人的庐山真面目一切都好.她自是没想到为什么自己求了那么久的事情哥哥今天一下就答应了.
坐上马车,我们驶离闹市,周围安静了许多.马车在宅子前停下,小倌把琴抱下来递给羽茗,也不进去,只是等候.宅子看上去有些时间了,建筑古朴,远远能望见墙内大片弥漫的文琴花,倒是和叶府有些相像.
羽茗上前敲门,一位老婆婆打开了门,看清来人便放我们进去,习惯于街市的吵闹,此刻置身于如此安静的花海难免让人不习惯.没有鸟叫,没有风声,仿佛连花瓣的落地声都清晰可闻.羽茗把我们带到了大厅,又和那个老婆婆说了些什么.那老人浑浊的眼神在我身上来回打转,最后果断的摇了摇头,羽茗欲言又止.
“实在对不住,你们不能去看他了呢.如果觉得无聊,就回去罢,不必勉强.”羽茗尴尬的笑笑,想必是在老婆婆那里碰了钉子.
“无碍,我们在这里等便是.”至于小雪么……直接无视就行.
“那好.”羽茗抱着琴去了后院.我环顾四周,这里除了桌椅便没有了其他的家具,甚至连盆景字画也没有,显得空旷寂寥,只有屋外开得正盛的文琴花,无边无际的白色像是白云深处.一种奇怪的压抑从心里生出.果真是在浊世处久了,心也会习惯于浊世,我无法做到心远地自偏呢.
只过了一会,羽茗的小倌急急忙忙的走进来,似乎和羽茗说了些什么.羽茗听完眉头紧皱,来不及解释便要拉着小雪离开,只听小雪嘟囔道: “又要拉我做垫背.”
“真是对不起,出宫的事好像被发现了,我必须马上进宫.”羽茗说道,脚步匆忙,甚至顾不得回头,是又急又抱歉.而小雪则显得很无奈.我不禁喜笑颜开,毕竟小魔鬼被带走了.
“没关系,无伤自己回去便可.”目送他们离开,我也准备告辞.
毫无预兆的,花丛深处传来了悠扬的琴音,一阵风吹过,花瓣纷乱的落下,像是下起了鹅毛大雪,刮过我的脸庞,带起了飞扬的发丝.
好像,在哪听过……
我攸的停下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执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