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伤》妖小伤

5、番外：红衣传

　　我的名字叫红衣,我有一个妹妹叫青衣.

　　或许,唯一属于我的只剩下这个名字了罢.童年我们是在一个房子里度过的,只有一扇小窗,凄惨的光照着我们肮脏的衣衫.房子里有很多和我们年龄相仿的女孩.我的妹妹很胆小,我这个做姐姐的要尽力去保护她,这是那时候我唯一的信念.

　　后来,来了一个人,她扔给我们剑和刀.我把妹妹藏在身后,颤颤巍巍的握着剑,瞪着来人.

　　“活着的两人,可以见到光明.提同伴的头颅太见我罢.”说罢,门又关上,只剩下那一格子凄惨的光.陆陆续续有孩子握起武器,大家只是沉默着.光明,呵,多奢侈的字眼.这是一个不小的诱惑,至少对于我们来说.

　　不只是谁开了头,又是谁的血溅了我一脸.我把妹妹全力护在身后.长剑胡乱挥着,湿热的液体一次次的溅开,可惜我看不见处处的猩红,早就已经杀红了眼.我不奢望光明,我只要妹妹的平安.我要活下去,这样妹妹的平安才有保障.

　　声音渐渐停止了,只剩下我的心跳.全身都已经潮透了,我知道,那是血.地上到处都是残胳断臂,我用剑砍下她们的头颅.数了数,有二十个.

　　回头的时候,我发现妹妹已经吓傻了.我在她的身上弄上血渍,扔给她十个头颅.因为有头发,所以很好拎.她不敢,全身都在颤抖着.我蹲下来,看着她.

　　“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她咬牙,点了点头.继而捡起了地上的头颅.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那年我十三岁.

　　后来,一次又一次的,就这样麻痹的过下去.要么杀人,要么被杀.很幸运的,我一直都是前者,或许是保护妹妹的信念一直支撑着我罢.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年,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头给我们好好洗了澡,换上了新衣服.后来我才知道,是要见我们真正的主人.黑暗的屋子,踏进一双白色鸟纹的云靴,雍容华贵,与这里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我不卑不亢的跪着,却感到莫名的紧张.那是一种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孩子,抬起头来.”那是怎样的一种声音,清朗的像小溪流淌.此时那双精美的云靴已经放大无数倍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缓缓的抬起头,吃惊的张大了嘴巴,那是多美的一个人,俊美的像我们奢望的光明.

　　“你叫什么名字?”她笑着问.

　　“红衣,我的名字叫红衣.”我恭敬的回答.

　　后来,我和青衣被领走了.一开始那人只要我,我却让她也要我的妹妹.一个卑微的工具向主人提要求,简直罪该万死,她却答应了.

　　只有这样,我才能和妹妹在一起.
　　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她.

　　可是,我渐渐发现,妹妹变了,变的努力.她开始学毒,倾其所有的学.后来我才知道,妹妹喜欢上了那人.女人喜欢上女人,很不可思议,但它真真正正的发生了.终于,我和妹妹成了乌衣骑的首领.

　　那是妹妹最卑微的爱,最珍贵的思念.

　　那人,是大名鼎鼎的安阳王爷,自从我做了她的贴身侍卫才知晓.

　　我想这么过下去,就这么过下去.唯一的奢望,直到那一天.

　　那天我去找妹妹,看到她我却已经惊呆,惊讶之余则是怒火中烧.妹妹为了研究一种毒药,以身试毒,竟一下老了十年,皮肤蜡黄,美丽已经不复存在.一切都是为了她,我很生气,擅离职守,不再当她的贴身侍卫.

　　可笑的是,后来她身后的人竟然换成了我妹妹,青衣.

　　飞蛾愿意扑火,我又能奈何什么.

　　安阳王和一个神秘男子进了京都.那男子美丽的妖艳,似乎是王爷的朋友,因为他们并不亲密.回京的路上,大道上横躺着一名穿着奇怪的女子.

　　那女子的容貌竟然胜过了安阳王.王爷自是不愿意管这些.可是那男子似乎对这昏迷的女子格外感兴趣.安阳王抱起那女子,似乎是在和男子商讨着什么,更像谈条件,许久之后,两人相视而笑.

　　我不再是王爷的贴身侍卫,却又成了那女子的侍卫.

　　她的名字叫叶无伤.

　　她的情况我已了解,不禁心生怜悯,而更多的是惊讶.面对威胁,她坐怀不乱,空闲时候竟然还与我侃侃而谈,绝美的容貌,淡漠的眼神中总是透着淡淡的哀伤.

　　跟她在一起,我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朋友.她并没有把我当作使唤的丫头.安阳王派我监视她,她心知肚明,却不点破,而且丝毫不畏惧我.这层关系永远是一层膜,隔开了我们.我不可以背叛她,因为我的妹妹爱着她.

　　除了坚强,她的实力也让我佩服.她真的去参加的殿试,真的中了状元,我第一次这么开心,这么为他人高兴.跟她在一起,我感受到了人生中许多的第一次.

　　殿试前天,她心情并不好,我便提建议去买笛子,她欣然同意.她看上了一把通体玉白的笛子,是镇点之宝.店主人把笛子送与了她.我惊讶的说不出话.

　　因为店主人竟与那天在马车里的男子一模一样,只不过气质截然不同.难道是巧合么?我不敢想下去,实在是太可怕了.

　　进入新宅,我自是好好收拾一番.等移栽完文琴树,我便去房间找她.她不在,倒是看见了我的一名手下,鬼七.她手上拿着月泪.我毫不犹豫的杀了她,在她临死之前,我才知晓一件事.

　　这笛子的材质是一种及其特殊的玉,能缓解她体内的毒性.

　　我越来越不明白.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知道我一直在那里看着她,便叫我提壶酒来,又叫鬼七来一起喝,可惜她已经死了

　　“她睡了.”我对她撒谎.

　　那一晚,我看到了脆弱的她,在痛苦中挣扎的她,她真正的内心.不过我也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她说: “以后,我再也不会醉,再也不会把真心,袒露给任何人.”

　　我相信此话一定能成真.

　　待她睡熟之后,我便去领罪.接过青衣给我的酒,我哈哈大笑,笑的流出眼泪.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接到妹妹给我的礼物.一杯酒还一命,青衣啊,我何时欠你这么多了?

　　“这酒又涩又咸,可是掺了眼泪?”我调侃道.意识开始模糊,没有疼痛,依稀只记得那个青色的背影,似乎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