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随春风寄燕然》梓离

6、慧娘 长安

　　长安，信王府。
　　“陆管家，府里要不要人啊？我想……”
　　信王府上一向以端肃严厉著称的陆管家以一副慈祥貌的跟身后的人说： “富材，你打听这个干什么啊？” 哈着腰的那个被称为富材的人小心翼翼的说：“沈管家，你知道的，富材我这辈子老老实实的，啥都不图，就想家里平平安安的……”。
　　那个被叫陆管家的人停下脚步想想说：“富材，我怎么没听说你有什么儿女的啊！王府的规矩你是知道，来历不明的……”“这个小的知道，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是俺那婆娘的娘家人，今年不是北方遭灾了吗？没办法啊，我那表亲家都快饿死了，我那个表侄女就到我家里来让我问问能不能讨口饭吃，好养活她娘和弟。您想啊，我能有什么办法啊，又觉着可怜，没办法只好来找您老商量商量。”“到也是个可怜孩子又有孝心。”看陆管家点了点，心想有戏，赶紧接着说：“那孩子还识几个字，如果不是这天灾，指不定……唉。”
　　陆管家走了几步又走了回来对富财说：“要不，你改明儿，你领她来让我看看再说？”“好，好，谢谢您老人家，我今儿就回去跟她说，让她明天来见你。说完就一溜风的跑开了，”“哎，我可没说一定会留下的啊……跑这么快话都没听全！？”叹了口气，又开始快步走。
　　“慧娘，老汉可要跟你先交代一下，这个信王府可不比其它的地方啊，这府里住着的可都是贵人，那可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就算是万岁爷也要给信王爷几分薄面啊！”只见那富材不断对着一个穿着一件以粗棉制成的已看不清原来是什么颜色的衣服正低着头，一声不响的听着的小女孩子说“我知道你也是个聪明、懂事、听话的孩子，但是来这府里做下人毕竟跟在家里是不一样的，一点都由不得自己的性子，说话，做事都要小心，有什么不懂就去找管家，那是个好人，就是平常看过去严厉了一些，其它的都没碍，你一定要记住啊！”
　　“慧娘懂得，为了娘和小弟，我一定会很努力的做事的，这个样子娘和弟弟就不会饿肚子了。”听到小女孩子回答，老汉不由得擦了一擦眼角说：“唉，这都是命啊……”
　　“管家，富材带我那表侄女来了。”站在账房门口，只见那个从未抬起头的那个小女孩子抬了一下头又立马又低了下去。
　　“富材进来。”
　　慧娘，来，快给陆管家磕个头。”富材立马拉着小女孩子要跪下来。一双手就拦住了说：“大家都是伺侯人的，有什么好跪的！慧娘，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明明很是害怕却又故作镇定的看向那个或许决定她一家人命运的人：“慧娘见过沈管家，沈管家万福。”
　　那个女孩子长得到是干净，除了一双眼睛看过去挺灵活外，其它的倒也长得普通，一个清秀的小姑娘，明明害怕得发抖却又强自镇定，嗯，还不错：“听人表姑夫说，你还认得几个字？
　　“回爷的话，父亲在世的那几年，也曾教过我识几个字，说这样子比睁瞎要强多了。”
　　“那过来，写几个字给我看看。”
　　“是。”慢慢的走过去，飞快的扫了陆管家一眼，拿起笔就写了‘慧娘’二个字。“嗯，字写的还不错，看样子是花过心思。待会儿我带你去见见王妃，如果她说留下你就留下来，再到帐房支银子，怎么样？”一脸和气的对慧娘。
　　“哎，谢谢沈管家，给人嗑个头。”富材一脸喜色的吩咐着。“先别忙着嗑头，等事成了，再磕也不迟啊，来我带你去见王妃，富材你就先在这里侯着。”
　　亦步亦趋的跟着沈管家，慧娘咬了咬唇，终于还是问出声：“沈管家，王妃好相处吗？她会留下慧娘吗？”
　　沈管家心疼的看着这个小女孩子，“慧娘，进了府可不能再这么说话了，主子是什么样的人不是我们做小人的可以议论的。还有见到王妃的时候不可以盯着王妃看，如果留下了，也不可以再自称慧娘了，到时主子会另外给你赐名的，还有要自称是奴卑，懂了吗？”
　　“是，慧娘知道了。谢谢管家。”坚定的回答，那个小女孩子似乎一下子长大了呢。管家打量着。
　　走在半道上，陆管家打破一路上的沉默对慧娘说：“王妃住在憩园里，这个王府事物基本上都是王妃说了算。”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那王爷呢？”。不知道陆管家想起了什么来，叹了口气，“王爷并不管这府中事物，所以你不必担忧，只要伺侯好王妃就好了。”
　　“知道了。”
　　“到了，你先等等，我让人进去通报一下。”陆管家刚要进去就听到一个女声说：“陆管家，您来找王妃吗啊？要我去通报给王妃一声吗？”
　　“那就麻烦翠红了。”
　　慧娘呆呆的望着那个叫翠红的女子：“那位姐姐好漂亮，还有她的衣服也好漂亮啊！”无论是多明懂事听话的女孩子，说起来终归还是一个小孩子啊。
　　不一会儿那个叫翠红的女子就返了回来，“陆管家，王妃有请。”跟随着翠红，慧娘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终于要见到王妃了，她会不会收留下我呢？家里可是很等着钱去买药买粮食呢，忐忑不安的终于走到了堂前，抬头看到正端坐在着女子，直楞楞看着她，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这么美的女子，不由得脱口而出：“姐姐你好美，比书上说的那些还要美。”
　　“慧娘不得无礼，王妃恕罪，一个乡下来的丫头不懂事，冒犯了王妃！”连忙跪下，喝斥慧娘：“还不快给王妃赔罪。”一脸惶惶然不知道所措的慧娘，立马嗑头求饶：“王妃，奴卑知道错了，您原谅我吧，奴卑从来都没有见过像您这么漂亮的人，所以才会……奴卑不是诚心冒犯的，您……”
　　“好一个率真的丫头，本王妃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这么直率的孩子了，在这王府里都快把人……”递了个眼色给翠红让她马上扶起陆管家：“怡红，还不快给管家上茶。陆管家见笑了，不知道今日管家前来有何事？”
　　“小人原本是打算让这个丫头留在王妃身边的伺侯的，谁知这丫头看着机灵却一点规矩都不懂，故而小老儿也不敢在说什么，这就带她下去。”陆管家抱拳欲退下。
　　“原来是这个样子，我这里也不需要什么人。不过还缺个抄写经文的，你识字吗？”端着茶，十分优雅的问道。
　　慧娘忙不跌迭的答道：“奴卑会，奴卑前些年在家里跟爹爹学了一些。王妃您发发善心让奴卑伺侯你吧。奴卑家里还等着奴卑带银两回去救命呢。”
　　“怎么回事啊？陆总管。”听着陆总管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说的翠红，怡红之辈的眼流都流出来了，而那个慧娘却死命的咬着唇，不肯再哭一声出来。
　　“你看你这个傻丫头，血都咬出来了。好，你就留下来给本王妃抄誉佛经吧，陆管家多支些银子给这丫头，让她明日卯时来侯命吧，到时由翠红来告诉你，你要做什么和一些园子里的规矩。下去吧，今日本王妃累了，要休息了，管家也一同告退吧！”
　　又说了一些感恩待德的话，在帐房支了银子，便跟着福材告别了管家。
　　“材叔，这些银两你先回去拿给我娘”。站在信王府门口，对材叔说。“丫头你不回去？！还是要去跟陆秀才告别？”
　　慧娘红着脸说：“材叔，你不要取笑我，我是想先去给娘和小弟买些吃的，再去请抓些药，家里的已经吃完了。娘的身体不能药不能停下来的。”
　　“好了，好了，材叔不跟你说笑了，你还真是个好孩子啊，材叔知道。但是你也要为自己打算打算啊，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这个样子了吧？”叹了口气继续说：“陆秀才是个好人……”
　　“慧娘谢谢材叔，材叔的意思，慧娘懂，但是眼下先填饱肚子再说吧。”说完话，整个人都红了，跑了……
　　买了小弟最爱吃的包子，又买了些米，嗯，还要只鸡，娘要好好补补了。边走边想。“啊”撞到人了。
　　“对不起，对不起，”忙不断的低头道歉“你有没有弄痛你？”
　　“麻烦姑娘抬起头来好吗？”一个慵懒的声音在耳边想起。
　　看了一眼那位公子，说道：“对不起，刚刚走神了，不知撞痛公子哪里了没有？”
　　“原来不是啊，还以为找到了呢？”那位公子笑了笑：“无妨，是在下失礼于先，与姑娘无关，既然你我二人都无碍，那么在下要先告退了。”
　　那位公子不断长得俊俏人也很有礼呢！不知道他在找谁，不然……真是的想那么多做什么，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快点回家！
　　推开破旧的房门，叫了一声：“我回来了，小弟快来吃包子！”
　　“慧娘回来了啊。”一阵咳嗽声传来从屋里传出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把我们一家都照顾的好好的，如果不是因为我和尚儿，你……”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这样子的话，何况是我自己说要去信王府当差的，与您无关啊，你不必介怀的！”拿了个包子，凑到妇人嘴边，站起来又倒了杯水给她喝。“你的身子只要再吃几天药就好了，不用太过于担心，只是小弟他就要……”
　　“姐姐，姐姐回来了啊！”一个混身是泥的小孩子跑了进来，“有包子吃，姐姐，太好了，我最喜欢吃包子了啊！”伸手就往嘴里塞。“你这个孩子……”“咳咳咳”“慢点吃慢点吃，这不咽着了吗？”递了杯水给他，拍了拍他的背说：“小弟，以后姐姐不在身边，你要多多照顾娘，听娘的话，别到处乱跑，有事的时候去找材叔，他会照顾你们的，你知道吗？”“姐姐，你不是在吗？”看着那双无污的眼睛，忍不住难过》“小弟，姐姐要去工作才能养活你和娘啊，所以你要乖乖的好不好？这个样子，你就天天有馒头吃了！”
　　一夜无语。到了寅时，我便轻轻的起来，熬完粥，把自己收拾干净，给娘留了个字条，便离开了。你们以后多保重。对着门，我轻轻的念着。
　　过了半个时辰，我便站在信王府里，坐在园子里看着四周的风景，以后我就在这里生活了，要加油啊千万别气馁！
　　“丫头，我听说你一早就来了？”陆管家看着我说，“是的，陆管家，奴卑一早就来了，奴卑怕错过跟王妃说好的时间，所以就早早的来了。”垂手，俯首，躬身，学着某人的样子回答道。
　　“这点很好，小丫头，到人家府里来讨生活就要懂得规矩，还没吃饭吧？这里有个馒头你先吃着啊，等下王妃那院子的就有人起了。”
　　“谢谢管家。”对这个收留我的老人，我一直都是很感激的。
　　等我刚吃完馒头，翠红就来了。“慧娘，你先等一下，等王妃用完膳之后就会召见你了，等王妃给你赐了名，你就算是这个园子里的人了，你懂了吗？”
　　“奴卑懂了，谢谢翠红姐姐。”我躬身谢道。
　　“谢什么呀，大家都一样是奴才的命。以后都为同一个主子做事，相互之间多担待一点就行了啊，那些什么虚礼之类能免则免。”
　　“是。慧……奴卑知道了。”看样子，翠红是个心直的人，应该是很好相处的，心里不由的安了几分。
　　“你以后就叫嫣红吧”王妃淡淡的说，“从今儿个起你算是我园子里的人，做事，说话都要主意着点，不要给我惹事就行了，其它的不用管。”
　　“是，奴卑先主子赐名，奴卑省得。”弯腰见礼。
　　“看你的样子，也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翠红，你现在就带她下去吧！”挥了挥手，王妃就要离开时，又补了一句“先抄一万遍大悲咒吧！”
　　“是，奴卑会用心抄写的，王妃请放心。”福身恭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