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随春风寄燕然》梓离

7、 佛堂 跟着翠

　　跟着翠红，一路上并无说话。我刚刚想开口但想想又不知道说什么，或许是翠红发现了我的窘迫，笑了笑,对我说：“你不用担心什么，王妃并不是难相与之人，至于底下人，都是王妃未出嫁之时就在伺侯的，大家都知根知底的，都好相处的，你不需要担心什么，只要做好自己的份内事，更何况你只是在这里抄誉佛经，并不会碍到谁，安心好了。你看这个就是你以后待的地方。”
　　定睛一看，这里已经是府里最深处了，似乎平日里来人并不多，相当的静溢，对于这些个环境让我很觉得安心，只是有点觉得怪异，更确定的说这个佛堂显的有些妖魅，对，是妖魅。佛堂不是很肃穆庄严的吗？心下暗暗问。佛堂四周栽满了像是血染一般红的花，“翠红姐姐，这是什么花，怎么这么的漂亮？”“第一次见吧？这花可以王妃命人找寻了好久才在西南找到的，其它府上可是没有的呢。”凑下身子去闻了闻花，转着又对我说：“你要好生照看这些花，如果有损伤小心王妃拿你治罪。”脸上露出奇异的笑容，带着梦幻般的甜蜜吧，让我禁不住的想抖抖身子了。
　　“奴卑省得了，翠红姐姐。”扫了一眼翠红，又低下头回道。
　　打开屋门，真的是好久都没有人来，空气里散发着一股霉的味道。佛前台上都有些灰尘了，指了指供桌，“你待会儿先打扫一下卫生，工具我过会儿就会叫人送过来的，你的吃食每日也会让人按时送来，你就住在这里面的佛堂后面好了，好方便你抄写经文，平日若无事，就不要随便走动了，毕竟王府太大，而且人多口杂，若是出了事就不太好了。记得了吗？每抄写三个时辰，你便休息一会儿，此园中的花花草草也都有你来打理，需要什么你交代那些粗仆或者告诉我也行。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开口问又不敢说，想了想就回道：“奴卑没什么要问的，姐姐都已经交待的很清楚了。”“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好好做吧。”“那我送送姐姐。”“不用了，你自己忙吧！”说着便自行走了出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好像是越来越会叹气了，摸了摸屋子里的灰尘，不再说话。走进佛堂里面的看了看有没有我以后的卧房。只是把一个小女孩子一个扔在这里好吗？
　　“嫣红，嫣红在吗？我给你送东西来了。”听到声音，我立马回道：“在的，在的。我马上就来。”
　　原来是怡红带了几个人给我送被子、枕头一些日常用品和打扫工具。 “谢谢姐姐，我正在里面找这些东西呢。姐姐，您可真好。”
　　“小丫头，原本以为你是个实诚人，没想到你也油嘴滑舌的，好了。我不跟你扯了，王妃那里还有事呢，今天你就不用抄了，好好打扫、整理一下吧。”指挥那些人将东西放下带着笑刚走几步又回过头来摸着我的头对我说：“让你一个人住在这里的确是有些为难你，但也是没办法的啊，时间久了也你也会习惯的，慢慢来，怕的话，晚上点着灯睡。好了，我这回我可真要回去了。”“姐姐……”。
　　当整个佛堂变得干净时候，夜也来了。在床前想娘和小弟不知道现在好不好，那些银子应该够他们生活撑过这段日子了吧？等下个月领了月钱，我给他们去扯几块布，摸了摸身上的衣服，真是漂亮呢。让娘和弟弟也高兴高兴！熄了灯，躺下。无论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早上起来，望着太阳刚刚从云层里挣脱出来，那种感觉真好啊。露珠还未散去，那妖艳的红却因而多了份收敛变得近人了些。伸展了一下身体，等人送来早饭后，便开始了我一天的工作。
　　‘信女长安信阳王府沈叶氏榛榛’，原来王妃姓叶啊。细忖了一下，便开始边念边写：“观世音菩萨白佛言：世尊，若诸众生诵持大悲神咒，堕三恶道者，我誓不成正觉，诵持大悲神咒，若不生诸佛国者，我誓不成正觉，诵持大悲神咒，若不得无量三昧辩才者，我誓不成正觉，诵持大悲神咒，于现在生中一切所求，若不果遂者，不得为大悲心陀罗尼也。唯除不善及不至诚。乃至说是语已，于众会前，合掌正住，于诸众生起大悲心，开颜含笑即说如是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神妙章句。陀罗尼曰：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南無、阿唎耶，婆盧羯帝、爍缽囉耶．菩提薩埵婆耶．摩訶薩埵婆耶．摩訶、迦盧尼迦耶．唵，薩皤囉罰曳．數怛那怛寫．南無、悉吉慄埵、伊蒙阿唎耶．婆盧吉帝、室佛囉愣馱婆．南無、那囉謹墀．醯利摩訶、皤哆沙咩．薩婆阿他、豆輸朋，阿逝孕，薩婆薩哆、那摩婆薩哆，那摩婆伽，摩罰特豆．怛姪他．唵，阿婆盧醯．盧迦帝．迦羅帝．夷醯唎．摩訶菩提薩埵，薩婆薩婆．摩囉摩囉，摩醯摩醯、唎馱孕．俱盧俱盧、羯蒙．度盧度盧、罰闍耶帝．摩訶罰闍耶帝．陀囉陀囉．地唎尼．室佛囉耶．遮囉遮囉．摩麼罰摩囉．穆帝隸．伊醯伊醯．室那室那．阿囉參、佛囉舍利．罰沙罰參．佛囉舍耶．呼嚧呼嚧摩囉．呼嚧呼嚧醯利．娑囉娑囉，悉唎悉唎．蘇嚧蘇嚧．菩提夜、菩提夜．菩馱夜、菩馱夜．彌帝唎夜．那囉謹墀．地利瑟尼那．波夜摩那．娑婆訶．悉陀夜．娑婆訶．摩訶悉陀夜．娑婆訶．悉陀喻藝．室皤囉耶．娑婆訶．那囉謹墀．娑婆訶．摩囉那囉．娑婆訶．悉囉僧、阿穆佉耶，娑婆訶．娑婆摩訶、阿悉陀夜．娑婆訶．者吉囉、阿悉陀夜．娑婆訶．波陀摩、羯悉陀夜．娑婆訶．那囉謹墀、皤伽囉耶．娑婆訶．摩婆利、勝羯囉夜．娑婆訶．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南無、阿唎耶．婆嚧吉帝．爍皤囉夜．娑婆訶．唵，悉殿都．漫多囉．跋陀耶，娑婆訶。”
　　泪一滴一滴的掉了下来，摸摸空荡荡的左手腕，那里原本戴着我娘亲亲自自己给我念的大悲咒的手链，她总是希望我平安，健康。可是现在，我却……越擦掉的越多，渗进了刚刚抄写好的佛经，开出一朵朵墨色的花。定了定心神，安下心来誉写，就当是为母亲祈福吧，我能为她做的也就这些了，原谅我这个“不声不响”的不孝女吧。
　　口中喃喃自言：“善女……诚心祈愿我母安泰，福佑……”一字一笔认认真真的刻画，狠不能将那些字符融入骨血之中。
　　几日过去了，我也从未出过园子，只是偶有夜深时在佛堂周边好像偶尔有大鸟飞过，想来是这边草深木长，倦鸟夜归，也就不以为意。其它倒也没什么，日子过的平淡无波。
　　眼看一万遍的大悲咒快要抄写完毕了，于是便想偷一下懒，想起前几日好像翻到有几本不是佛经的书，就想拿来看几段再抄写。
　　走到内堂，找到一本《闲林野记》的书，看着名就觉得像是野史之类的，就读了起来，刚刚看到好笑之处就听到有人叫我：“嫣红、嫣红、嫣红……”急切切的声音。
　　心一惊，把水打翻了谁知浸到了书，也顾不得许多了，随手一塞，匆匆跑出去。一看眼生的很：“这位姐姐，您叫我？”打量了我几眼说：“你就是嫣红？！管家叫我带些东西给你，你且收好。”
　　东西？！管家？！难道是娘她送来的吗？“有劳姐姐了，多谢。管家可还有什么交待的吗？姐姐。”
　　“那到没有了，只说让你收好东西。对了，你就一个人住在这里？！怪吓人，我要走了，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管家的吗？”
　　“也没其它的话，就烦劳姐姐跟管家说一下，多谢他老人家了！”福了福身谢道。唉，什么都好，在府里就是礼多啊，想以前……
　　打开包袱，一看果然是我娘叫人送来的。看了一下东西，皱了皱眉头，看样子得找个时间出去一趟了。
　　拿着包袱进了内堂，随手放在柜子，想到那本被我弄湿的书，拿了块干布想去吸干些水份，却发现书页里竟然透出一个：枫。心下一惊，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写下去的？这个也不像是我的字体啊。我很少会写秦篆，或者说我根本就不会，当初教的时候就写它烦，但认识是认识的啊。放下干布往下翻了翻，在中间又发现写了四个字：西府海棠。想想干脆把它泡在水里去算了，结果什么都没有了，看样子还要买本书来才行了。
　　里想着那几个字，再无心抄写佛经，想想，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出去过呢，要不出去逛逛吧，离开佛堂便望西边走去。细细的赏着园中美景，对于那些花草我更是喜爱的不得了，只是一路下来也未到有一枝海棠。走了半天，便觉得累了，只是奇怪，为何如此硕大一个园子却很少有人伺侯，看样子外面关于信王府用人之严绝不是空穴来风啊。
　　“咦，嫣红，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是管家伯伯，”我连忙起身向他行礼：“奴卑抄写佛经累了，便想出来走走，并不是故意偷懒……”
　　“小丫头，你看你家伯伯，像是那种人吗？”抚着胡须笑着对我说：“嫣红，你来府中也有些时日，可还习惯？”“伯伯，园中一切都好，就是有时会想家。”眼，转眼有些红了。“小丫头，时间长了就好了，别难过，啊。”摸着我的头对说：“以后有什么事都来跟伯伯说，不用客气，伯伯先去忙了。你嘛，先不用先急着回去的，再歇会，若有人问起就你是我让你来的。”“嗯，谢谢，管家伯伯，我也该回去了，也出来一会儿了，我怕到时王妃找我……”
　　暴走啊，为什么每个人好像都喜欢摸我的头呢？眯眼想起了某只……
　　回到佛堂。继续抄写佛经，但是总有东西搁在心里放不下去。到底是什么呢？笔尖的墨滴了下去，我才有所察觉，看样子今天是不用抄了啊，算了把柜子里其它的书都拿出来翻翻吧……
　　吃过晚饭便抄好的佛经向王妃去告假，没想到王妃不但什么都没说，还赏了好些东西与我，并嘱我不用太早回来，落门之前回来既可。
　　妃还真是个好人啊，明天就可以见到娘和小弟了。带着甜味进了梦乡。第二日一早我就兴冲冲的赶回了家，娘的病已经好了，小弟似乎也乖了很多，不随便跑了，一切安好令我很是放心。吃了一顿午饭出来了，临走之时，娘对我说了一句：你身上怎么有一股淡淡的梅香，不仔细闻还真闻不出来。看样子在王府过的确实不错啊。
　　在出院子的时候，手不由的抓紧了门框。来这里有大半年了吧？
　　回去的时候，我去买了一些小糕点给管家，虽然没有比王府里的精致，但无论怎么样，都是我的一份心意。再去买些胭脂水粉给嫣红姐姐她们吧，平日里也没让她们少照顾我。最后去了一趟药辅。
　　晚饭之前回到府中，销了假，并跟王妃说自己受了点寒。想在佛堂里煎药，并把在药铺买的药呈上去给王妃过了一下目。便回了佛堂。回到院子里好好的看找了一些花草，这些花草不是寻常物啊。
　　第二日，我便在后院里僻近的角落里煎起了药，怕药物对佛不敬就在堂前燃上了熏香，去冲淡那股子药味。一日二顿，吃完药后坐在内堂里歇一会儿。为了怕让王妃觉得我偷懒，我更是早起晚睡的抄写，但风寒也总不见好。一日我不安的跟翠红姐姐说，园子里是不是有很多大鸟啊？第二天，王妃便来问我，怎么回事，我便把这几日的事跟王妃说了。所幸王妃仁善，其它的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跟我说要保重身子，佛经可以慢慢抄写，不需要如此赶，心诚才是真重要的。更是下令不许我再抄写的这么晚了。
　　这个样子陆陆续续的吃了一个月的药，我的风寒才完全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吃药吃的太多的原故，梅香的味道是再也没有了，却多了一股其它的香味，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我心安的靠在门边。是杜若啊，清清冷冷的散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