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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Chapter 47 ...

  •   Chapter 47

      Elijah Ivanov Vasiliev,易子期小时候用过这名字。
      他花了很多年甩掉它。
      Vasiliev家的规矩是他祖母定下的,家教森严,内斗不断。但基调不变,两大支柱产业在那撑着,家族企业触手横跨欧亚,也有敢独立出去做生意的人,可他们也不会再回家里。
      易子期二十六岁时,洗了次牌,把权利收回自己手里。老旧势力残余基本被架空,他们有钱有地,但他只给Vasiliev留了个壳子,剩下的资金人力资源都转进了Dilot,重心彻底转移到易氏。
      他明面上给够家里面子,旁支戚族、祖母那边的长辈一直催他成婚,苦口婆心劝了很久,人选物色了一堆,易子期也就听了话,结了婚。虽然只听了一部分。

      他们大部分都见过徐恕,在家族宴会上。印象就是个普通的东方女人,顶多高挑顺眼一点,除此之外没什么特殊。
      她当然不够格,但徐恕的前科也是这些家族老人万万没想过的。
      ——蹲过牢房……
      ——罪名还是杀人。
      被派来调查这事的Andrea,最后横着给抬回来的。

      消息传回莫斯科,震怒之余,他们急忙差人想从徐恕入手,希望能把她带回来,亲自查个底朝天。
      可他们引以为傲的庞大消息网却头次扑了个空。明明知道她的住处、公司、活动范围,却连边都没挨着。
      徐恕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 * *

      具塔拉也找不到她,哪都没有。
      以前只是不见面,但这次徐恕连消息都不回了,留了句‘我最近忙,回来找你mua’,就再没影了,快两周。
      她找不到徐恕,倒是在新闻上看到了她男人。
      风生水起,春风得意。

      她去易子期公司堵人,却被拦在外面。
      具塔拉也不急,坐在大堂沙发喝咖啡喝到晚上十一点,喝到精神奕奕,等来了人。
      男人西装敞着,人高腿长,大步流星地走路时,后面人几乎跟不上他。

      “易子期,你站住!”
      具塔拉声音高而嘹亮,叫他名字时尾音杀气腾腾,所有人瞬间看她。
      她从沙发里站起来,红裙细高跟,披着暗格西装外套走向他,摇曳生姿,怎么看都是桃花债。
      一干人等都是老油条,很有眼色的齐齐撤退先上电梯了。

      易子期停下来,但没转向她,只扫了她一眼。

      “徐恕人呢?”
      具塔拉没什么耐心,单刀直入。

      她不是第一次见他,觉得这次好像心情更差。
      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那一眼,简直要把她充了气的胆量砸个窟窿出来。
      但关她什么事?
      她还不开心呢。

      “你去问她。”
      易子期说。

      具塔拉压半天才把国骂压下去。
      “你……我要能问到,我还来找你?不是你把她关在家里的吗?!”
      她快气疯了。

      “她连你都没说,”易子期蹙眉,只是很快的一瞬:“更不可能告诉我。”

      具塔拉:“哈哈哈哈哈,听听您说的这是人话吗?”她忍了半天,忍笑了:“她嫁给你还不如嫁给狗呢,狗还会担心主人不见了。你找不到,你就天天澳门香港英国美国满世界飞啊?生意做得倒是不错,签了新合同,NASDAQ股票又涨了几个点?噢,对,您忙得很,跟影后传完绯闻跟科技新贵的名媛传,干什么都有时间,就是找你老婆没时间,是吗?”

      易子期静静听完,眉毛都没抬一下,彬彬有礼地问:“说完了吗?”

      具塔拉想手刃了他。

      “她是我妻子,但前缀不是易子期的谁,”易子期语速比平常要慢一些,冷淡从容:“是她自己。她有她的自由,我也不打算干涉。她的行程,跟我都不需要报备,还会跟你事事交待吗?至于我每天做什么,跟外人,更没什么关系。”
      说完,易子期生怕效果不够彻底似得,问道:“解释得够清楚吗?”

      具塔拉平复了下呼吸,也恢复了往日装逼风采,扯出了个官方微笑:“你牛|逼。既然易总想掰扯,我说清楚点。我不管你因为什么娶她,你要真不上心,麻烦你像个男人一点,放过她。听懂了吗?”
      “你这种人当然不缺别人爱,”具塔拉冷笑了一声:“我就是看不过眼,徐恕巴巴地上赶着,跟抱住根救命稻草似的对你好,三个月工资拿来给你买礼物,选了一周都担心你不喜欢,那个袖扣你用过吗?我是没见过。把手机和电脑桌面都想换成你,还怕别人发现,抱着手机让我帮忙选了一下午,最后做贼似的拍了张你的背影,p成剪影换上了,开心的像个傻|逼!她同事搁她跟前聊你的八卦,听着你跟什么样的仙女一起上过新闻赚过版面,她除了听着,还能怎么样?我跟你说白了,你们确实不合适。做这个狗屁易太太,你以为她乐意?她不稀罕那些,你就是看准了徐恕什么都肯为你做,你就是看准了这点,”具塔拉恨恨地重复道:“所以你肆无忌惮。”

      人跟飞蛾一样,都有趋光性。愿意主动去做的事,精神或物质,总得有一个有回报。
      徐恕为了什么,具塔拉虽然知道,但实在不理解。
      她觉得这不是婚内暗恋,这是他妈搞献|祭呢。大型自愿受虐现场。

      易子期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下。
      “对,你说的没错。”
      他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轻吐出一口气,温和道:“她不会离开我,你知道,我也知道。”
      “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具塔拉咬牙切齿,脱下高跟鞋想砸他,被眼疾手快的前台姐姐拦下了,好言好语劝了半天,把她请了出去。

      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易子期这个狗男人真是没有心!

      具塔拉花重金托关系去查,又找到了那警察许黎,两边双管齐下,最后结合信息,套出了震撼她全家的事实。

      徐恕这憨批,为了追查什么事进山了。
      估计还不是一般的事件——具塔拉让人偷偷调出她办公室电脑的淘宝购买记录,看到了束胸,简直眼前一黑。
      她平时穿衣风格够雌雄莫辩了,还要特意再乔装,到底是什么事?!

      具塔拉恨不得把刀架许黎脖子上,逼问了半天,许黎只是苦笑。

      “姐,你逼我也没用,不是我让她去的,我一直让她找男的去。但是这事她肯定想自己解决。”
      “要不然,她这辈子都睡不好觉。”

      “……那安全吗?”

      沉默许久,许黎把面前一扎啤酒一饮而尽。
      “应该吧。”他轻声说。
      潜台词是。
      ——但总有意外。

      具塔拉跌坐在椅子上,夜市烧烤摊乱哄哄,人间烟火的缭绕弄得她心更乱。
      “你没必要在这跟我卖关子,她的事我知道的比你清楚。除了她家人,没什么能让她——”

      具塔拉神色忽地巨变。

      “我,操。”她猛地攥紧拳,咬着后槽牙:“不是吧?”

      当年的事,说简单点,就是徐恕初入那行,得罪错了人,对方在暗处随便给她个教训,就害得她家毁人亡。
      这种能量和势力,根本不是徐恕能抗衡的了的存在。
      如果……
      “她不会干这么蠢的事吧?”
      具塔拉试探地问他,其实根本不是在问谁,她很快就自己答了:“徐恕轴是轴,送死还是不会做的……肯定不会。易子期肯定也知道,他总不会看着她出事吧?你也是,是你们盯得案子,肯定有保护措施的吧??”

      “有。”
      许黎很快地答,剑眉星目掠过一瞬灰败,又很快敛眉收了情绪。

      通讯器两天前开始,收不到他们那边的信息了。
      这边却还一直让再静观其变,只联络了那边镇里的分局,让帮忙盯着点。

      “许警官,你最好保佑她没事。”具塔拉疲惫地站起来:“实在不行,麻烦你赶快,赶快去找易子期。他的人,他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动作总归比你们要快。”她烦归烦讨厌归讨厌,那男人关键时刻有用,这点还是得承认的。

      “易子期。”许黎舌尖抵着上齿,轻重复了遍这名字,嘴角微扯了扯,说不清是讽刺还是什么:“哦。”

      “你不去找的话,我……”
      具塔拉皱了皱眉,还没说完,就被许黎淡淡打断了:“他连她妈妈都没救过,真的会救她吗?”

      “你屁事真的很多,分不清轻重缓急。”具塔拉冷笑了声:“继续喝你的酒吧,派别人上前线替你立功,是得多喝点庆祝庆祝。”

      许黎没说话,具塔拉甩手走人,不再理会他。

      * * *  

      徐恕不喜欢留隔夜仇。
      也不喜欢把事一直搁置,所以她其实提前问了他,在进山之前,还在做准备工作的时候。

      她看到笔记本,心里又燃起了细微火苗,她趁着火苗摇曳,给他发了条短信。
      删删减减,最后只剩几个字。

      【我妈,有说什么吗。】

      徐恕知道,他这时候在澳门,她在电视里看到新闻了。

      Dilot跟V&M的合作终于定下来了,五年长约,连新建的厂子都有投资进来。财经这边还有不少记者去跟了他们签合同的现场,回来后悄悄在茶水间聊天,说Elijah是真喜欢去银河玩,新开的二期那些服务人员,这个月小费估计赚的盆满钵满,还有xxx和xxx也在,他根本不拿钱当钱,赢完又全输出去,诠释一掷千金。后来还是陆心然进来,冷着脸问他们,这么喜欢这话题,要不直接转去娱乐组做?人们这才私下作鸟兽散。
      只剩她和陆心然的时候,对方满眼写着欲言又止,但还好,最后什么都没问。
      “这咖啡有点苦,记得加点奶。”陆心然撂下一句,转身走了。
      徐恕很感激她。
      因为问了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当天晚上,她在肯德基啃香辣鸡腿堡的时候,收到了他信息。

      【让你好好过。】

      徐恕这晚胃好疼,她沿着地砖踩她自己的影子,路过购物中心,门口有躬着背的老人家在卖花。很多人进进出出,打扮入时光鲜的年轻人多是情侣,牵着手甜甜蜜蜜,老人去问了很多人,但没有能让她成功把话问完的。
      徐恕看着她背影决定,如果她卖二十块以下一支,她就买上几支。

      “奶奶,怎么卖?”
      她走过去问。

      “五块。”
      老人颤颤巍巍地指了指胸前牌子:“可以扫码的。”

      “我都要了。”
      徐恕看了眼她怀里的花,有一半含苞待放,笑了笑,眉眼温柔:“都是玫瑰吧?我带回家插起来。”

      最后抱着一大束花走了,粉的红的白的。
      她站在十字路口的安全岛,等着红灯。徐恕把头埋下嗅了嗅香味。
      很浅的,几乎没有。
      但它毕竟是花,总会开放的。

      路灯与月亮,都照在她的花上。
      徐恕轻摸了摸,心化成一滩。

      人行红灯终于变成了绿灯,热闹快乐的人好多,他们牵着手,并这肩从徐恕身边走过。
      她也想迈步,可是一迈腿,腿就软了。
      徐恕没办法,她坐在安全岛的花坛边,腾出一只手来敲小腿,敲敲捏捏。
      一坐就半小时,徐恕觉得累得站不起来了。
      她耳边都是呼啸的春风,一辆辆车从两边笔直地飞向远方,车尾灯和前灯交织着,映射四散倒映在她眼里。
      徐恕很想打电话,很想很想,但不知道给谁打。

      最后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接了起来,喂了一声。

      “休息了吗?”易子期问,背景音从嘈杂很快转到了深然的安静。

      “没有。”徐恕说:“刚吃完,在外面逛。”

      静默蔓延了几秒。

      “十二点了,别在外面待太久。”

      徐恕低低笑了笑:“那你能不能,也别这时候给我电话。”

      易子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徐恕继续道。

      “我真的,” 她很重地吐出一口气,声音轻不可闻。
      “太疼了。”

      每一寸血管都在疼,每一寸骨髓都在疼,疼得她张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买了束花。”
      徐恕把下巴搁在膝头上,喃喃道:“易子期,我没有哪一刻更希望,这束花能长在我的坟头。”
      “会比现在好很多。”
      她短促笑了声,眼泪却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徐恕感觉胸腔都被那五个字扯碎了,满身都是血痕,都是命运在她身上,划出的尖利血痕。
      把冬天永远留在她这儿了。
      真的疼,疼得她嘴唇发抖。

      徐思琦,徐州,她姥姥,他们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能遇到她。
      她就应该死在孤儿院里,要么死在几年前。

      徐恕捏着好大一束花,捏的手发白,最后把脸深埋在了里面。

      街对面的拐角,一辆黑色宾利里,司机望着花坛边坐着那人,犹豫一会儿,还是逾矩开了口,问后座的男人:“您,不下车看看吗?”
      他老接送徐恕去地铁站上班,跟这孩子熟了,对她状态也比较清楚。
      是没见过她这样。
      穿着米色毛衣,捧着一束花坐在花坛边沿,风把她的黑发吹乱了些,她一动也不动,像尊雕像。

      他也不明白,男人明明提前结束行程飞回来,又不过去,是为什么。

      易子期没说话,只是抽烟。
      他原来抽得没这么凶,本来是克制的人。
      遇到她以后,烟酒都多了很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易子期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

      “易子期,你在哪里?”
      她很快道:“我能去找你吗。”
      “要是你忙,我就等你。半夜结束也没关系。”

      “怎么了?”
      易子期喉结上下滚了滚,起伏在黑暗里很明显,声线沉沉。

      “我想跟你做。”

      易子期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的人。
      他看见她抬手背,抹了把眼睛。

      “就今天,好吗?”
      她的语气近乎恳求。

      想被他摧毁,弄坏。
      想被他从深渊里拉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Chapter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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