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Chapter 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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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昱恒想再留徐恕多待一会儿，但她摘下耳罩，礼貌地道了声有事，头也不回地走了。
连带着易子期一起，他落在女人身后几步，走得时候连招呼也没打。
“我操，那真是他老婆啊？！我妈还让我姐在年底宴会上上点心呢！”陆家的小公子目瞪口呆，跟着孙昱恒屁颠颠到了人少的角落。
“上点心，我他妈还上米饭呢！”孙昱恒一脚踹陆遇霖屁股上：“你姐是很屌，我逛个街能遇到八个被她甩过的！但明显你家跟这尊神还是有点距离，别做白日梦了啊。”
“不是，我本来也是觉得跟易家联姻是白日梦，”陆遇霖捂着屁股，笑得见牙不见眼：“但是我今天一看，他喜欢的类型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嘛！”
“得了吧，你要想让你姐好好的，”孙昱恒转过脸，声音淡淡，“就别瞎给她操心了。易家那种地方，是正常人类能待的么。”
“怎么就待不了了？你别说，如果我娶个女孩子是什么灰姑娘的背景，我妈能把我三条腿一起打折了。”
“那你看她露过面吗？”
“谁？”
孙昱恒觉得这人实在笨到家了：“易子期他老婆啊。他那水多深，娶个根底浅的，都得藏藏好，免得被豺狼虎豹盯上。”
豺狼虎豹有没有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第一次跟他借钱，有点慌。
上车前，徐恕习惯性要去坐副驾，被人揽着腰拉到后座。
“往里一点。”
“……哦。”
徐恕赶紧往里挪了挪。
“你说，借多少？”
易子期垂眸，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膝上轻敲了一敲，指腹与西裤的料子摩挲的声音，似乎也能听得分明。
她盯着他的膝盖，半晌道：“七十万。”
易子期没说话，但她好像听见他很短促的一声笑，应该不是错觉。
下一刻，她落入一道怀抱，熟悉萦绕的香气侵袭进感官，是股很淡的檀香味，明明早就习惯了，不知为什么，好像还是很难习惯。
徐恕也不想做出什么反应，可她的脸明显相当不给面子。
烧热的温度自己都能感觉到，只希望颜色不要再浮出去碍事了。
她被迫坐在别人大腿上，头一次感受牵连浮动的暧昧，既有手足无措的尴尬，又怀着不知如何逃离的困惑。说实话，易子期极少见她无措或窘迫，当下只觉得满心都如同春融雪山，化了个透。
易子期伏在她温热肩头，低低笑了声，说了句，徐恕，你这点小钱也要来跟我借，跟我结婚结到了哪里啊。
* * *
徐恕到这时候才知道，他给的那张副卡额度神特么惊人。
够她打二十年工的。吓得她当场还回去了。不过易子期当然没可能收。
“我知道，金钱观不好扭转。单单会省或会花，都不会改变最根深蒂固的习惯，但我还是希望你知道，就算你由俭入奢了，也不用担心以后还要不要矫正回来……”他勾过她肩头，咬耳朵清淡间夹着几分诱惑道：“你我养得起。”
徐恕知道说谢谢肯定会被教训，她把这份感激好好的记在小本本上了。
易子期揉了一把她毛茸茸的脑袋，从吧台上取了两个杯子，倒了些冰块进去，一杯倒了水，一杯倒了酒。
他这人简直是谜，做什么都好看的要命。灯光下肌理线条分明的手臂微微倾斜，慢悠悠的，时间好像都能跟着慢下来一样。
“我这杯不会是水吧？”
“不然呢？”易子期反问道，挑眉微微一笑：“还是你想喝酒？等会儿不开车出去了？”
她急着用钱，数目于她来说也不算小，自然是为了急事，在家里怎么可能待得住。
“……对。”徐恕呆如木鸡，抓起卡就要狂奔跑路。跑路之前想起来他辛辛苦苦（？？）的劳动，又赶回来端起水一饮而尽。
易子期左手轻晃了晃自己的玻璃杯，失笑：“好可惜，你不尝一尝再走吗？”
“不了不了我急事——”
徐恕跑路的左腿还没继续装小马达，冷不丁对上他那一双深不见底黑眸，犹疑了一下，脚步旋转，折返回来，拉着他手臂，把人稍稍拽下来一些，不用踮脚也也舒舒服服地吻了上去。
又轻又青涩。
柔软温热的唇，易子期垂眸，唇角几不可查的勾了勾，吻住她唇珠，轻轻一咬，温柔也放肆。
“早点回来。”
徐恕噢了一声，迷迷糊糊间笑了：“你也回来的很晚，等你到家，我肯定早就到了。”
她转身去鞋柜换鞋，朝易子期元气十足地挥了挥手：“不过还是等我回来吧，拜~”
其实这么高兴不太好，徐恕是去帮可怜的小警察忙的。
许黎还吹牛说自己优秀毕业生，警校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巴拉巴拉，结果在一个小案里弄到受伤住院了，腹部伤口听说很深，光手术做了三四个小时。
不过他也是很迷，那小案是抓一个入室盗窃，结果又倒霉催的，遇到这家煤气爆炸，对方偏偏只留了一个年届七十的老人在家。许黎抓到贼后，折返要去找老人，这才发现意外，赶忙救了老人家出来，但两个人都被波及到受伤了。
据说老人伤得更重，要做植皮手术，儿女来了又不肯出钱。许黎手术前还惦记这这个事，一个求助短信给按群发了，说要借钱。
许黎一觉醒来，发现有人都拎着现金把款交了，至少能覆盖百分之八十的治疗费用，剩下的就算警队号召着捐一捐，都肯定够了。
“徐恕，你——嘶——发财了？”
英俊的人就算受了伤也是英俊的，许黎不想显得很虚弱很不能打，但这么一惊讶，伤口的确疼的不行。
“你就当我发财了吧。你的医药费不用我垫吧？”徐恕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说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也是借的，傻啊她。
“我……如果说要呢？”许黎翘着唇角笑了笑，颇有些莫名其妙的痞气。
徐恕二话没说起身就往外走。
她刚才都问过了，虽然紧急，但这只是个有关缝合的小手术。医药费她还真不清楚他或者他同事交过没。
“诶诶等等，我逗你玩的，你还——哎哟！！——当真啊！”不知道哪个字扯疼了伤口，许黎直叫唤。
“……”徐恕：“那你先躺着吧，我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就先走了。”
许黎仰躺在床铺上，静谧了一瞬。
“我没有。”
“没有什么？”
“我没有家人。”
许黎的声线有种漫不经心的随性，语气很是轻松。
她顿住，眼神直望过去：“什么？”
“我说过了，你听力不好啊？”
许黎笑嘻嘻地撑起身子，现在的伤口倒像不存在了，但他看过来的眼神却与肢体语言完全相反。
压抑，汹涌，痛苦，翻滚了又消逝。
“我说真的，不跟你开玩笑。”
徐恕一字一句：“你不要拿这个来骗我。你高中的时候参加篮球比赛，我见过你爸爸来接你。”
许黎嗤笑了一声。
“那是我家司机。”
“后来我爸和他第三任妻子离婚了，和第四任在新西兰相遇，两个人你侬我侬，约好了去海滩，死在一场车祸里，翻下山谷，倒霉的连尸体都没找回来。”
他说话的样子，好像阐述的是跟他完全没关系的事。
“然后我家就只剩我了，还有那点破钱，都给亲戚抢的差不多了。”
徐恕：“所以呢，你是想让我留下陪你吗？”
许黎笑了笑，认真望向她：“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看。”
徐恕认真回答道：“有，很多。”
许黎差点没笑飞：“靠，你要不要这么不给面子，能再自恋点吗？”
徐恕无奈地坐回椅子：“我说真的。我家人也从小夸我可爱，按照现在网络流行的打分，我能打6.5呢。”
许黎哈哈哈了一阵，眼含笑意望向她：“谁说，我觉得你有八分。至少。”
“我该说谢谢吗？”徐恕也笑了，有些叹息的意味：“我总觉得，中学好像还在昨天。看到你躺在篮球场上，还是昨天晚上的事。”
可转转头，人生已然多少度春秋。
徐恕坐在那，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直到天光将亮。
两个人的声音都很轻，维持在一个刚好被对方听到的分贝。
他们就像在无垠的草原上偶然碰头的动物，拥有着同样的伤口。不必互相舔舐，但伤疤都被掀起了些许，哪怕只有短暂片刻，凝视也像清凉剂。
徐恕摸出手机之前，还有点奇怪来着，本来等着他的电话或者短信，一来她就顺便回过去，报备一下自己在哪，叫易子期不必担心。
想了想也可能是他公事缠身，太过忙碌了。但翻出手机看了眼，没电了，怎么摁都打不开。
“你有充电器没……”
徐恕坐在椅子上问他，话音还没落下，病房外传来一声巨响，门被暴力踹开了，进来的一众人黑衣肃面，脸色冷淡的涌了进来，活像寻仇。
她瞳孔睁圆了些，顺手拿过桌上的橘子砸到许黎头上，提醒他别沉沉睡去。
意外的是，最后一个走进来的男人，掐住了她全部声音。
易子期向来显得气定神闲，对什么事都兴趣缺缺，但绝非善茬。
他的倨傲冷淡从不挂在眼角眉梢，戾气也不写在面上。只是令人唇齿发寒，尖刃般嗜血的冷意浮了一瞬，又沉下去。
易子期一眼也没往病床上望，仿佛一进来就将那个部分划作空气，走到她跟前，一句解释都没听，径直打横把人抱起，转身走人。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Chapter 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