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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29 ...

  •   赵晨正早就听说他老婆是个短发。

      但……在他的想象中,短发,要不就是个苹果头,要不就是那种卷不拉几的头发,总之作为一个资深的直男及直男癌预备役,赵总完全没把眼前这颗头和女人挂钩的原因,就是头型……这个头型实在……

      赵晨正被炸得说不出话了。

      本来觉得能把易子期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决计是不好搞的角色。

      脸蛋身材兼有,嘴皮子灵活脑子好使,见面都需要严肃对待那种。

      倒不是说赵晨正多年混江湖连个女的都搞不定,而是以易子期这种前所未有的护犊子态度,怎么拿捏分寸还是很重要的。

      “你……”

      赵晨正拧起眉心,对着眼前亮晶晶又清澈见底的眸子,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来。

      妈的。该问什么来着。

      “易董中午给您在W安排好午饭了,他说下午先不要急着忙陆氏的事,他明早会联系您的。”

      徐恕翻了翻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本,自然道。

      如果她没有干脆利落挂断易子期电话的话,看起来就更像个合格的助理了。

      赵晨正头一次觉得老了,跟不上小年轻的步伐了。

      “不用去了,我回酒店随便吃点。”

      他叹了口气,看向前方:“你也一起。”

      徐恕没有迟疑道:“好。”

      她早就做好准备了。

      当时两个人领证的时候,只是官方合作。那时候易子期就提醒她,以后可能要面对甚至应付很多人。易家的,易家势力范围内的,媒体的,当然还有……他看重的人。

      赵晨正绝对属于最后那个范围里的。

      *

      出乎意料的,赵晨正并没有太苛责她。也没有问什么姓甚名谁、家里几口、背景年龄之类的问题。

      进包厢开始,他就对徐恕道:“你别紧张,就是随便聊聊。唠唠家常。”

      赵晨正虽然年届五十,保养得当,该锻炼锻炼,该找营养师找营养师,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相貌端正、彬彬有礼,徐恕笑了笑,没说什么。但

      唠家常。

      放在以前,这只是该履行的义务,只要不丢他的脸,对面对她有什么看法都无所谓。

      但现在不是了。徐恕下意识觉得,不止不想让他丢脸这么简单,是想让他看重的人觉得,他的选择没错。

      所以徐恕没有松懈,每一根发丝都透着认真。
      奈何赵晨正还真的是摆出了唠唠家常的轻松架势,点了几个清淡的小菜,照顾她的口味叫了两个荤食,松鼠桂鱼和黑松露牛肉粒。

      “来来,动筷子。”

      赵晨正端起白饭,笑眯眯道:“我就不客气了。”

      * * *

      晚上十点,易宅。

      徐恕在厨房下了碗红烧牛肉面,刚吃到一半,手机就响了。

      是个语音通话请求,徐恕拨开接起来,拖长声音喂了一声。

      “还没睡?”

      易子期那边的背景很安静,她嗯了一声,开口不自觉地透露出几分撒娇的意味来:“我中午都没太敢吃,神经高度紧张啊,生怕没表现好呢。”

      电话那头的男声微沉地低低笑了声:“你是参加比赛呢?怎么样,拿了金奖回来吗?”

      徐恕切了一声,用筷子搅了搅面,很是得意地挑眉:“你知道赵总说什么吗?他说我是个好孩子,希望我们能长长久久。”

      “这就开心了?”易子期把文件推开,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听她说话,疲惫又温柔地笑了:“你还真是容易哄。”

      “你想啊,”徐恕掰着指头算,“我都奔三的人了,马上过二十七生日了,不是徐小姐,徐女士,还是孩子,刚开始我想是不是我太幼稚了,但总归是显得年轻吧?你见过奔三的孩子吗?再乐观一点,说不定赵总觉得我还有一咪咪可爱。”

      徐恕想得有点乐,回过神来后又轻叹了一声,低头吸溜了一大口面:“我是不是很傻。”

      电话那头很久都没有回音。

      她等了一会儿,解锁屏幕看了眼,以为网络不好,通话断了。

      但顶端的红条仍然显示着时间。

      完全的寂静里,徐恕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很轻,像一根羽毛划过她心尖。

      “徐恕。”

      他说话的声音很淡,同时伴着点细微的声响,啪嗒一声。

      打火机。

      易子期站在窗边,俯瞰着小的像玩具的车水马龙,烟雾袅袅而细腾起,玻璃窗上有他孑然倒影。

      “我想你了。”

      似是压着汹涌浪潮的喟叹,那种温柔,是她许久未曾触碰过的领域。

      徐恕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艰难地开口:“你能,叫我一次……小树吗。”

      她一说出口,就有点后悔了。

      家里人开心的时候就喜欢这样叫她,姥姥会甜腻腻地叫她,树啊,帮忙拿下八角好不。

      把一个人纳入到某种回忆里,不是不危险的。

      “算……”

      “小树,”易子期嗓音低沉,仿佛有安神定心功效,带着无法言明的蛊惑:“晚安。”

      徐恕抱着被子滚了一晚上,每过几秒傻笑一次,活像中蛊了。

      这种中蛊状态持续到和塔拉见面。

      她们约在正大吃饭,差不多前后脚到的,徐恕上到四楼后偶然回头,看见具塔拉全副武装,穿着一身奇奇怪怪的雨衣变形套装,深色丝巾捂着头、戴着墨镜,全身上下就差没挂个快来看我的牌子。

      这也就算了,徐恕抱臂差点没笑死过去,结果具塔拉扑上来,不知道从哪儿抽了另一条丝巾和帽子出来,刷刷两下也把徐恕的头给罩住了。

      在众人的侧目中,具塔拉健步如飞地拉着她进了餐厅早预定好的包厢。

      “你干嘛啊!”徐恕一路上还是挺听话的,怕挣扎过度造成自己被绑架的假象,到了后才三两下解开束缚,半抱怨半好笑道:“有人追杀啊!”

      具塔拉:“还不是因为你!”

      徐恕一头雾水:“我?”

      “你还笑,我都听说了。”具塔拉面露悲伤:“是被迫的吧。契约婚姻,他的手下日夜监视着你,你的把柄被他握住了,沦落成他的一颗棋子,他还不让你随便跟外界联系!我怕你被他记恨上,等你主动联络等的我头发都快白了!!”

      徐恕:……

      “操!对了!”具塔拉猛地拍桌子,茶水被震得倒出来几滴,她脸色大变:“易子期那个变态,不会有……那啥的习惯吧!”

      塔拉立刻离座,从里到外查看,生怕看到伤痕。

      “什……什么啊?!”徐恕还没来得及笑,就被压倒了。

      “哎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徐恕全身都是痒点,压根忍不住。

      “你诚实回答我,”具塔拉严肃地看着她:“他不是S吧?”

      徐恕没反应过来:“S是什么?”

      “就是……以折磨别人为乐那种癖好!”

      徐恕噢了一声,想了想,失笑:“好像还真有,他对他手下有点儿。”

      具塔拉跌坐在位子上,看着她脸上可以称之为有点甜的笑,嘴里念叨着:“完了。”

      是不是得斯德哥尔摩了?!都给残酷毫无人性的豪门折磨到精神出问题了,变态丈夫是个gay,他为了封口……可想而知徐恕平时的待遇啊!

      “你缺钱吗?”

      塔拉一把拉过她的手,憔悴道:“我最近手头宽裕,先给你打五十吧。”

      徐恕:……

      “像他这种人,一定会下地狱的!”塔拉低头转账,恶狠狠地诅咒,又嘱咐她:“我告诉你,你要趁他不在的时候,多去书房或者他办公的地方溜,还有他的卧室之类的,看完不要声张,用针孔摄像头偷偷拍下来,最好能找到他违法乱纪的证据,最重要的是他的签名!能copy来,我就能帮你搞定离婚!”

      徐恕挠头:“呃,塔拉,你是不是有点误会。”

      “其实……”

      徐恕看着面前那杯绿茶,心一横,表露了真实的心声:“其实我挺喜欢他的!”

      具塔拉倒吸一口冷气,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徐恕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探头刚想问什么,就见具塔拉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送到眼前。

      【我忘了,你身上是不是有窃听器,他那边能实时接收到?!】

      徐恕:“不,不是的……”

      她解释了快两个小时,塔拉才肯半信半疑的相信她没有被监禁控制在充满血泪的婚姻围墙里。

      “那易子期到底是不是S?”

      具塔拉挖了一口芒果糯米饭,追加了一句:“还有,活好吗?”

      徐恕现在知道S指什么了。被没来得及咽下的百香果汁呛了个半死。

      “你激动啥,”具塔拉伸手拍了拍她肩,语重心长:“你不知道,圈里那些女人多爱八卦,易子期以前就是她们的终极目标,最近他已婚的消息流出来,她们就差没联手找人做了你了。”

      “这跟……你上个问题有什么联系?”徐恕气若游丝的加了块肉。

      “当然有关系。有几个屁事儿多的大小姐,自己睡不到,就私下里传他可能是gay或者不举。”具塔拉讽刺地笑了笑:“怂的一批,当天在小圈子里散完消息,晚上想想不对,连夜收拾东西跑国外了。”

      “所以到底怎么样啊?”

      徐恕很羞愧地转移了话题:“吃饭吃饭。”

      她要是说了实话,估计这谣言就彻底坐实了。

      接下来一周工作,她都难得没有拖延,跑外勤也是,到点了要没收获就走了,不会再一路忙活到大半夜。

      巧的是,会经常碰到许黎。

      徐恕知道这是他辖区范围,也就不奇怪了,偶尔同路了就一起走,偶尔闲话两句。

      她注意到来来往往偷偷看他又窃窃私语的女生不少,从校服到正装,涵盖不同年龄段,便笑他:“许警官你魅力挺大,改天提前给我签个名,不然什么时候你成了全城最帅警官上了微博报纸,我怕要不到了。”

      许黎的高挑好看里掺着亦正亦邪的味道,晒得黝黑,但依然有棱有角,吸人目光。

      “行啊。”许黎好笑地瞥她一眼,从兜里摸出小包豆腐干来,扔给她一袋:“能卖钱的话,劳烦徐记分我一半了。”

      “没问题。”徐恕走到地铁站口,咬下一块,韧性十足又麻辣咸香的味道充了满口:“许黎,跟你说个事。”

      许黎划着手机屏幕,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说啊。看看有什么我能效劳的。”

      不靠谱的劲儿跟高中的时候差不了多少。

      徐恕叼着袋子,抬头看他:“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那件事我心里有数,报道也是匿名发的,而且我会注意自己安全的。”

      许黎望向她。

      “北原路这块其实不算的,你原来也不怎么往这块走,对吧。”徐恕唇角勾出个微笑,眼角也弯了弯:“我知道的,真的谢谢你,但我会很过意不去。”

      “我知道了。”

      许黎沉吟片刻,扬起一个笑:“不过我不是无偿陪的。”

      “最近我时间的确不多,下周四吧,我调轮休,你陪我出去吃个饭,我有事想跟你说。”

      “我看看。”徐恕掏出日程本,翻到第下周四看了眼,答应下来:“好的。地点你定,我到时候给你信息。”

      正是五六点天光转色的时候,她的轮廓在玫瑰色天际背景下都显出了几分柔软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许黎扬唇笑了笑,伸手飞速揉乱她的脑袋,在徐恕踹他之前飞快溜走了,一边跑一边朝她大声道:“记得时间啊,别放我鸽子,真的很重要,我保证你会很开心的!”

      身边有阳光的人,好像连心情也很容易变好。

      徐恕开门的时候还在哼歌,拉开一条缝的时候,她就停住了。

      整个易宅有五幢独栋别墅,主栋在靠大门最近的位置,开车十分钟就能到,平时管家和用人在六点后都鲜少进易子期住的地方,但总会留着灯,确保一二楼都是亮着的。

      今天灯是暗的。

      徐恕小心而无声地踏进门,在感觉到背后人影的瞬间,猝不及防转身扑了上去。

      凌空挂在了对方脖子上,两条腿夹在对方腰间。

      接下来就是一个超级无敌响的喜滋滋的吻,吻在他脸颊上。

      “你提前回来啦!”

      易子期右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伸出去把灯调开,目光复杂地低头看进她眼里:“徐恕,下次不要乱扑。”

      “……”

      徐恕第一次这么放飞自我,还是鼓足了热情和勇气的。忐忑不安地立马挣扎着要爬下来:“不,不好意思……”

      “别动了。”

      易子期喉间溢出一丝低沉的笑,右手揽紧她的腰,把人顺势抵到了墙上,垂首在她耳垂边轻咬了咬:“我们小树再动,就要出事了。”

      黑暗中,她看得最清的是男人的眼眸,灼然幽深。

      徐恕的脸一点点烧起来。

      指尖也不由揪住他身上的衬衫,抓出了些微的褶皱:“你还是放我下来吧,等会儿你坚持不住了。”

      她说的很诚恳,易子期当时就勾着唇笑了。

      身边来来往往,敌手也好,己方人也罢,都是人精。包括情场。

      易子期应付习惯了,陡然遇到这么个不解风情的,反倒唤醒了他更深的欲望。

      想一想,前几次差点擦枪走火都不是什么友好的场景,最后都以徐恕一脸懵逼,他关门冲冷水澡告终。摊牌没多久他就飞了伦敦,从头到尾没机会好好深入交流。

      易子期从来跟绅士、君子这类词挨不着边。

      性格也是淡漠掩着强势,行动力绝对的一流。

      “你知道你说的话什么意思吗?”易子期笑了笑,抬手抚过她的眼眉,温柔的要命。

      徐恕跟不上节奏,一脸状况外地啊了声。

      “就……表面意思……?”

      他用食指挑起徐恕尖削的下巴,大拇指轻摩挲了两下,俯身吻了吻她柔软双唇,又贴着道:“你知道你今天犯了两个错误。”

      怎么又犯错误了。

      徐恕眼前一黑,真是梦回十九岁,在易子期的高压下忙成狗,依然出错出到飞起的那两年。

      “什么,”徐恕垂头耷脑地:“你说。”

      “在这说?太冷了,去屋里。”

      易子期俯身捞起她抱在怀里,长腿一迈往楼上走去。

      “……!!”

      都是中控的温度神tm冷!

      徐恕:“我不冷啊。”

      易子期:“我冷。”

      徐恕:“那你,你也把我放下啊我自己走!”

      在自己男人面前大刺刺说你坚不坚持得住……

      心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大。

      *

      这是他们一起睡的第一晚。

      不是在易子期的房间,也不是她的房间,是另一间靠近书房的主卧。

      半夜徐恕爬起来喝水,咕嘟嘟灌完下意识倒头就睡。

      手臂往左边的床铺舒舒服服一放,好宽。

      宽……宽?

      徐恕闭着眼摸索了两下,觉得哪好像不太对。

      她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在床上颠了两下,感觉出来了,这床垫不是她每天晚上睡得那个。

      紧接着记忆回笼,徐恕往旁边仔仔细细看了看,确定没人;又坐起来往四周看了看,也没人。

      徐恕摸过手机看了眼。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他没可能不在啊。

      徐恕困倦地翻下床,闭着眼穿上拖鞋就朝左走。

      这个主卧虽然装潢品位相当在线,但有个很大的问题,它放风的小阳台在里间,不在外间。
      她砰地撞上硬物,白花花的玻璃彻底给她磕清醒了。

      徐恕龇牙咧嘴的捂着飞快肿起来的额头,转身朝门外飞快走去,路过柜子的时候顺手拿了件厚厚的长外套。

      易子期确实在二楼阳台上,她站在走廊便远远望见了他背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安下来,步子也放慢了不少。

      他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穿着件棉质的短袖,深灰色面料柔软的长裤,立在深冬的风里,安静垂首,半明半灭的烟在他手中亮着些微火光。

      徐恕刚想进去,突然注意到他耳边挂着的蓝牙。

      她脚步停住,抱着怀里的衣服,准备等他结束了再进去。

      之前在莫斯科找他那次也是,好像很能抗冻的样子。

      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徐恕有点迷茫。

      是真的迷茫。

      他偶尔会侧头,轻笑着把烟灰抖掉,栏杆上放了个岌岌可危的水晶烟灰缸。

      所以徐恕得以看得清他的眼。

      过多少年都没有变过,从第一次见他,到第一次重逢。不太冷,也称不上多漠然。初一看距离感极重,无法靠近,也不准备让人靠近。只要再多两眼,就会令人遍体生寒。

      易子期这个人有结界的。就像一个宇宙,它自成一体,你再怎么努力想要靠近乃至融入,你觉得宇宙会在乎你吗?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莫斯科那个姓盛的公子哥曾跟她这样讲。

      徐恕那时候刚结束赴月的风波,身上伤都没好透,脑子也运转困难。

      她问了个很傻的问题。

      为什么?

      盛栩桃花眼当即斜飞过来,呵地就笑了。

      你认识他多久?三四年?五六年?

      七年。

      徐恕隐去一点事实。

      我认识他二十九年。他出生那年,洗礼是我爸经手的。一个人得天独厚到这种地步,还是挺少见的。财富、权势、外貌、智商,他都有了,但说不上稀有。特别是在那个圈子里,不少人都这样。但像他脑子一样清醒,性格又足够决绝的,只此一个,绝无分号。你知道,和他近的人都有个什么共识吗?

      盛栩唇角微翘,一字一句。

      他绝不会爱上谁。

      看到徐恕淡淡眨了眼,他补充道,不是一时的热烈情动,包括生理需求,我说的不是这个。他当然有欲望,但他永远都不会让人看清。

      现在,徐恕站在这道门窗外,理解的更透彻了一点。

      门没有拉严实,声音透的清楚。

      徐恕看见他唇边那丝似有若无的笑,眼底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笑意。

      “……你可以试一试。媒体?让什么人进易家的门,是我的事。”

      “不想。”易子期听对面讲了几秒,面无表情道:“同样,她姓甚名谁,跟她无关的人不需要知道。你们是什么货色,她也不用了解。之前几位女主人被扯进的漩涡还不够你们看戏,谁要继续拉陪葬我管不着,但别拉到我头上。”

      对方是董事会的,又是易家外戚,和他祖母有着远房关系,自认为要尽到做长辈的责任,让易子期把妻子带到圈内,如果没有事业,就多跟其他豪门太太们联络着,不要丢了易家的脸。

      以现在的人刨根问底的能力,不出一天,徐恕的所有信息就会满天飞。

      家庭出身倒在其次,如果单是家底不够,媒体倒也乐意写成灰姑娘的上位史;可问题是真正的爆点不在这。打断骨头连着筋,那三年是他都不敢碰的伤疤。

      那些目光和流言蜚语,会让徐恕沉默的一切,他都想永远埋在不见光的地下。

      “这意思是……易太太永远都不会露面?别人对易董您的非议,影响到了集团也无所谓?”

      易子期笑了。

      “你说呢?”

      收了线,他折身往回走,没走两步便顿住了。

      徐恕对上他微诧异的目光,回过神来,拉开了面前的门,把手上的衣服递过去:“没有,我就是想看看,你穿的有点少了,这……”

      她递出去才发现不太对,这貌似是件厚实的深色浴袍。

      会不会被误会是邀请他去洗澡?

      徐恕终于知道恋爱脑什么意思了,就是无论什么想法,都会变成不太纯洁的想法,即使状况再不合适,也会不自觉多想。

      她尴尬地收回手臂,讪讪道:“拿,拿错了。”

      易子期没说话,垂首微笑着看她。

      “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徐恕犹豫了会儿,客气道。

      其实方才三言两语,徐恕再听不明白怎么回事,真是白吃那么多饭了。

      “听到了多少?”

      易子期跟在她身后,走到温暖的屋内,顺势把门合上,一身凉气,徐恕背对着都能感觉到。

      “你冷不冷?”徐恕低声问他。

      “不冷。”她停住了脚步,易子期也不想继续上前。

      徐恕穿着单薄的睡衣就跑出来了。

      “那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吧。”徐恕把手中的衣服握的紧了些,没回头:“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需要你小心的罩着保护层。媒体不一定要应付,但其他场合,如果需要我,我可以的。”

      结婚前就说好了,他却从来没让她履行过相应义务。

      ——想把这个位子填上人,所以需要有人做易太太。

      “他们说话不会好听。”

      易子期沉吟了一下,走到她对面,接过她手里的浴袍随意披上,语气却并不随意。

      “我知道。”徐恕笑了笑,低头抓着那浴袍长到拖地的带子晃了两下:“大概也就那些话,毕竟我有前科,别人怎么说我,掉的都是你的面儿。只要……只要你不在乎,我就无所谓。”

      杀过人,坐过牢。

      仅这一条,就够一个月的爆款新闻。

      “你可以无所谓,但我不行。”易子期收拢她,把人紧紧抱住,下巴搁在她肩头,闭眸道:“我会不高兴,不高兴的时候,我就想让他们闭嘴。”

      “你……”徐恕难得挣脱开他,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儿,摆了个自以为很娇俏性|感的姿势:“你觉得我外形还可以吗?”

      易子期觉得她这姿势有点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直到很久以后,混世小魔王出生了,长大了,开始看动画片了,易子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有点像千娇百媚的可达鸭。

      因为完全不搭嘎。

      “很好看。”

      饶是如此,易子期还是要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实话的。

      她是真的好看,但不属于明媚娇俏女人味那挂。

      何况好看的人他见得多,能让他喜欢至此的也只有一个。

      “那就成了。我不会给你丢人的,你放心吧。”徐恕拍了拍他肩膀,很感慨道:“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改天需要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如果合作伙伴能自觉到这个地步,他工作量能少一半。

      但易子期并不是很开心。

      比起娶了个老婆,他总觉得更像是认了个兄弟。

      “徐恕,我是不是对你太仁慈了?” 易子期悠悠然笑了:“你半夜还起得来?”

      她迅速闭上了嘴。

      方才吻到差点擦枪走火,徐恕百般求饶才挣脱出来,大家说好改天选个周末的良辰吉日,不在工作日……

      但显然晚了,他毫无预警地扣过她的腰,把人抵在墙上深吻,咬着她下唇漫不经心地厮磨,吻得她心口痒。他猝不及防地离开,勾过她后脑勺,薄唇落在她脖颈间。如同寸寸点火,放火烧城,那暧昧灼热的声响听得徐恕只想装死。

      一直纠缠回卧室,徐恕已经满脑子浆糊了。两个人的喘息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直到她的手心被迫碰到什么,她才清醒了一些,然而下一秒就被勾人的声线诱惑的失了魂。

      帮我。

      他说。

      那晚后徐恕整整三天都没走好路,明明累的是手,但一想起来就脚都发飘。

      她再这样没原则下去,迟早完球。

      而他们这晚说的事,易子期显然选择性遗忘了。

      徐恕如果作为易太太出现,被流言蜚语或他人打量的目光中伤,绝对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这本来就是由易子期自己来决定,徐恕也没再提。每天收工回家,累了就往沙发上一躺,吃零食啃冰激凌,边看武林外传边等他,不累就去练练厨艺,拿易子期试毒。

      现成的老公,不用白不用。

      徐恕的想法还是很接地气的。总体来说家庭生活进入了比较和谐的状态,唯一的意外就是在第一个周末,她亲戚来了。

      易子期无话可说。

      隔天谈判场上的老对手V&E副总和Dilot开了不到半小时会,被易子期下手之狠心思之黑的程度震惊了。

      不是应该默认大家一起让步吗?这是要一起boomshakalaka吗?

      谈判桌从会议室移到休闲场所,三方持续扯皮,尽管打得是“放松交流”的旗号。度假村依山傍水,占地面积可观。主要还是环谊旗下的产业,老总派儿子孙昱恒在自家地盘跟易子期过两手,看看合同还有无转圜余地。

      孙昱恒是那类吃喝玩乐和学习都要兼得的富二代,脑子好用,人也活泛,最重要的是,他跟宋家太子爷宋晏很熟,而宋晏是易子期好友圈存活最久的好友之一。几个月前因为出了结婚的馊主意被拉入黑名单了。

      他惜命,估摸着自己上赶着谈也就是送人头的,所以他并不想跟易子期交手,于是一路聊娱乐,包括介绍高尔夫球场的设计与选地,还有酒店和其他一些设施。

      “射击,对了,易少你喜欢射击吗?我听说你以前也在美国,应该也玩吧?”

      易子期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只问了句:“孙总有兴趣?”

      到了射击地,易子期看到清场清的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堆,大都是人模狗样的公子哥和女伴,就明白了,这真是个纯玩的局。

      这其中有四五个富家千金都是熟他的,在宴会上打过照面,没想到他会出现,眼睛一下就亮了。

      结果从头到尾易子期没碰,直接拒绝。

      孙昱恒觉得蛮可惜的,本来想着要是能切磋一下,让他看到自己在这方面很优秀,指不定就能搭个关系交朋友。

      后半场一直不温不火,易子期靠在一边看着,似乎也不觉得无聊的样子。

      这不温不火被一句话打破了。

      射击馆的工作人员上来找孙昱恒,说:“孙总,有个人要进来……”

      “我认识吗?”孙取下耳罩,问了句。

      “不认识。是生面孔,但对方自称……”

      孙昱恒最看不得人吞吞吐吐:“是什么啊?”

      “易先生他太太。”

      徐恕进来的时候,许多双眼睛都粘在她身上。

      在场好几个想要暗中比美的千金调整了站姿坐姿或头发,想看看大佬家中金丝雀到底是何方神圣的年轻人也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看到进来的人,连做好准备的孙昱恒都有些愣住了。

      乖巧柔顺的黑发,平静无波的双眸,长腿上松松一条收脚腕休闲裤,长袖外套了个马甲和藏蓝色风衣,明显是个不怕冷的。

      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不是倾国倾城的主,也没有耀眼到足以捣乱人心的美貌。

      超出清秀三分,有种琉璃般的干净气,放在人堆里绝对不普通,但也没到那个地步。

      值得易子期特地金屋藏娇的地步。

      她身上有种疏离感,像冬天清晨的雾气,蒙上一层冻霜。

      徐恕今天心情的确不怎么好,她是来求助的。走到易子期跟前,她直接阐明来意:“我需要你帮忙。”

      男人本来懒散靠在墙边,闻言有些新鲜:“帮忙?”

      众人的眼睛跟着她从门口飘到右边,看着易子期换了姿势,低头跟她说着什么,两人交谈了没有五分钟,女人就转身走了。

      还是孙昱恒拉住她,朝另外几个人使了眼色,把徐恕拦下,笑得很深:“哎,易太太好年轻!我一直想认识您,今天能有这个机会我真的非常荣幸!”

      徐恕眼神扫了他一样,似笑非笑:“哦?”

      “不知道您贵姓?”

      孙昱恒这边话头刚落,耳朵里就传来几个煞风景的声音,窃窃私语窃得不够明显,搞得被说闲话的人也听得清楚。

      其他的话尚在正常八卦范围内,但寒酸这个词听得孙昱恒脸色都变了,暗踹了身边人一脚,示意他管好自己的宝贝妹妹。

      “这叫朴素!”那哥哥边走边骂道,‘纠正’着错误:“阿溪你到底会不会说话,从Australia回来你中文都退步了是吧!”

      孙昱恒:……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一下?”他赶紧拉回徐恕的注意力:“没接触过没关系,可以试一试,也不用怕,毕竟易董不玩,因为这个以后失去一个乐趣挺亏……”

      孙昱恒话没说完,徐恕就掉头走人了。

      她从一个茶色卷发的女生头上取下耳罩:“借用一下。”

      有个窗口人溜到一边了,手枪还放在那,徐恕顺手拾起来。

      换完弹匣也没有多瞄,抬手开枪,烟硝声响,枪枪中靶。

      孙昱恒在旁边及时鼓掌,顺势吹了个口哨:“厉害啊——”

      其他几个有眼色的也跟着捧场王夸她。

      直到报靶数人员的声音响起:“刚刚谁打的?成绩不错,有一个九环。”

      孙昱恒刚要开夸,就听见剩下那句。

      “剩下的都是十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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