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1 ...
-
徐恕一听，哭得更加厉害了，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全抹在他昂贵西装上。
易子期也没问发生了什么，也不管自己衣服已经被她哭湿，抱着她轻轻松松往二楼走。
徐恕的手半扣成拳头，抓着他的衬衫，缠留在他胸膛。
抽抽搭搭地小声哭着。
室内空调是中控恒温，永远25度。
第一次，他叫人过来调高了温度，因为有人情绪上来了，就开始一件件地卸衣服，直到剩一件孤零零的宽大短袖。
徐恕坐在地毯上，两条细胳膊耷拉着，呆了好久，才用手背抹了抹湿润的眼角，低声道：“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去找她的。”
徐恕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滚过那孕妇的脸。
从第一次在街上见，绝望的样子。第二次在警局，凄绝的样子。或许有过那么一瞬，在她告诉自己电话号码的时候，是有过希望的。
易子期知道这件事，因为她同事的电话先打到了他这里。
客卧背阴，整间房子的光源只有一盏落地灯，月光从不造访这里。他眼神于是先落在那柔和淡然的暖光上一会儿，盯了半晌，才开口回答她。
“徐恕，你把什么担子都揽到自己身上，路只会越走越窄。”
徐恕愣愣地看着地上，似乎并没有听见他在说话。
母亲的求生欲望往往比常人要强，尤其是怀孕的人。带着孩子自杀，她实在想不到这得要多大的勇气，和多深的绝望埋在心里，才能做得出这个选择。
电话里说好像是上吊，窒息前多难受啊，孩子也跟着一起，慢慢迎来死亡。
徐恕只是想一想，都头痛欲裂。
她的手指在微微战栗，难以控制。
然后猛地垂下头，将十指插|入发间，喉咙里溢出一丝极轻的痛苦的低吟。
易子期起身，大踏步出了房间，将门砰地一关，发出的声响也没能撼动她半分。
她定在那里，就像一座雕塑。
徐恕不受控制地又有了那样的想法，就是该长命百岁的好人都受了无妄之灾，她这样的人却还能苟活于世，真的令人费解。
这匣子一旦开了，就仿佛潘多拉的魔盒，飞出了所有，锁住了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门又被一把拉开了，声响比普通开门声要重，像被人踢开的。
进来的人端着一个食盘，上面有一杯水、一杯牛奶，一碗鸡蛋羹，一碗白粥和两粒药片。
易子期把盘子放下，坐在她旁边，递了水过去，她摇了摇头。
“你喝不喝？”
他问得十分平静，举着杯子的手没有放下。
徐恕顿了几秒，伸出右手接过。
她仰头喝水的时候，易子期看见她眼圈的痕迹，又红又肿，眸里含着一层脆弱的水光。
接着是牛奶，鸡蛋羹，粥，药片。
她在最后一项停住，对着那一粒维C一粒安眠再度摇头。一看就是打定了主意，任他怎么说也不想吃。
易子期也没坚持，把两粒药接过，随意掷在盘子里，松了松领口，像是完成一件事似得彻底放松了一些，指了洗手间：“去洗漱一下，休息吧。”
他的声音可能有安抚镇定的作用，又或者是，徐恕习惯了他气势压人的时候，不急不缓、有些居家意味的相处还从未有过。
总之，徐恕还是撑了一把地板站起来，下意识乖乖点了下头，往洗手间走去，背影有些摇晃，不过路线走得仍是直的。
易子期只是坐在原地，眸色微沉，指腹在木质的餐盘上滑过。
他不该让她去工作的。
易子期想，放纵也不太好，所有的杀戮血腥在门外，即使他能留在身后托底，她在殿前撑得住吗。
徐恕刷完牙，洗脸洗到一半，门被人拧开了。
她反应较往常迟钝一点，否则大概能发觉不对。
客卧的独立卫浴跟主卧和客厅的比小一半，装潢倒是也精美，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只是位置不大。
男人一进来，身高摆在那里，两个人的存在都让徐恕觉得有压迫感。
“易董——”
她眼眸猝不及防地睁大，第一秒第二秒来不及做出反应，第三秒他已然退出。
易子期手心虎口轻卡了卡她下颚，上好的西装布料蹭在她光溜溜的手臂上，又麻又痒，她忍不住地挣扎，两只手腕却被合扣在一起拉到头上：“徐恕，咽下去。”
他叫她的名字，温柔又残忍，沾了诱惑的尾音。
药被渡到她嘴里，舌尖上一点苦涩提醒着刚才面前的人做了什么。
“没……水。”
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算不上亲吻的触碰让徐恕前所未有的想要颤抖。
想要出格。
想做些什么发泄胸中的郁气闷痛。
她把药含在舌尖下面，迎着他目光望进易子期眼里，又说了一遍：“我，没水。”
易子期空出的右手拨开了水流，浴室里一时只有它奔涌的声音，他接过一捧在手心，低头抿了一口，微湿温热的唇瓣贴上她的，刚才要温和一些，大概是没那么突兀。
她感觉到对方修长有力的腿把她的夹在中间，自己的手也在头顶，几乎动弹不得，便扭动了下手腕，示意自己不舒服。
手腕处的温度褪去了些许，转移到了腰间。
他手心还有些水渍，混合着热度贴在她只有一层薄布料的腰间，不知是不是幻觉，轻轻的揉弄了一下，接着又被男人发狠似的握住，暗然蓄力的除了肢体还有另一个地方。
徐恕完全放弃了抵抗，只是被带领着，忍耐着，唇齿间的侵占与搅动发出的声响烫坏了她。
气温上升，亲吻也凶猛起来。
她紧紧闭着眼，关掉一扇窗，不去看不去想，任由人掌控。耳廓烧红了。
炙热疯狂，绝对的桎梏，成功地让徐恕什么都忘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眼角划过液体，无声息地埋入发尖，快速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可她感觉到了。徐恕才力竭地垂下抓住他衬衫的手。
“不去了行吗。”
易子期第一次用那样的语气说话，询问式的，声音那么低，仅落在她耳膜里：“换一份。轻松一些的。”
徐恕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直起腰，抹了一把脸，静静道：“我想睡觉了。”
“好。”
* * *
那以后他们两周没再见到对方。
实际上成哥放了她的假，整整两周。
徐恕没问原因也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久的假。但她也没有拒绝。心底是动摇了的，她反复拷问自己，真的适合吗——事情劈头盖脸地砸来，只是开头她就躲了。让人打从心底里瞧不起，越痛苦越挣扎就越没法打起精神来。
在第五天的时候，她听闻死者家里把人火化下葬了，偷偷赶了过去，看到哭得憾天动地的丈夫，一阵作呕。
一直住在塔拉家。多年的默契让塔拉没问什么，只是过了几天，她兴冲冲地来找徐恕，说有忙要让她帮：“就当抵您老人家吃我的用我的钱了！”
徐恕揉着鸡窝头抽了抽嘴角。
原来是有个制片人赶潮流末班车，做了相亲节目，之前谈好22个人，现在有一个突然撂挑子不干了，得有人来补位，制片人的表姐刚好是塔拉最器重的助理，说原来走得是个很稀缺的个性类型，美女好找，但这个走的那类型很难物色到合适的，塔拉一下就想到了徐恕。
“一场不少钱呢，你就负责站在最边角，什么也不用干，站在那里就行！”
徐恕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哼哼了两声，对此表示异议。
“不去。”
相亲。
还是节目。
这种违反合约的事会被教训到怀疑人生的。
徐恕一向是个有原则的人，从来不轻易屈服。何况是这种她一点也不感兴趣的事。
塔拉却跟吃错了药一样，上蹿下跳的求她，打定了主意想让她去试一试，一会儿节目这儿好啦，一会儿那儿好啦——直到徐恕闷闷地说了句，太丢人了，塔拉总算知道了她为什么拒绝，一巴掌拍到她背上，笑眯眯的：“不用担心啦！他节目收视很烂的，而且是地方台，外地的人根本不会拨到这个台的。”
她心里打的算盘实际上可清楚了，徐恕这状态一看就是被工作折磨的，她在这的一周天天做噩梦，每天晚上睡得大汗淋漓的，塔拉是觉得如果她能无意发现别的路，别再继续跟现在的事情死磕就好了。
徐恕外形条件那是相当突出，高，美，帅气中又带着柔和，轮廓英气五官又生得精致，指不定能火呢。
塔拉反复强调就一场，帮一次忙，三个小时录完就万事大吉了。
徐恕来回确定了好几次，才不情不愿的在当天去了电视台。
她特地打扮了一番，以示尊重。
穿了一套全新的撞色某牌休闲运动服，身高腿长，潇洒淡然的就去了，然后发现其他21个人都化妆打扮的很美——制片人和导演眼睛却是一亮，很满意这种朴实下乡的风格。
她往那矗了快四个小时，按照塔拉说的，缩在角落什么也不做，除了最后几分钟，徐恕认为整场她表现的很低调，说不定还会被剪了的那种低调。
但出乎意料的，这期节目火了。
她成为了一个海归人士的心动女生，在请她下去的最后环节里，徐恕凑近麦克，不好意思道：“我不喜欢男的，不好意思哈。”
实际上她想说的是你这种type的……毕竟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只能委婉拒绝。
全场哗然，主持人绷着笑问，喜欢女孩为什么要来相亲呢，徐恕又凑近麦克，有点懵：“我也不喜欢女的。”
“我就是来帮朋友忙。”
易子期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人在纽约，是视频会议的时候跳出来的小框，不知道哪个新闻app。只是会议那头的三方突然听见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易董直接粗暴地打断了他们，说会议暂停，时间再约。
？？
有什么能比中止了好几个亿的合同进度更让人心塞的事？
有的。
老婆找的好，天天在高考。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