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缩水记》郑重一心

3、03

　　沉香迷迷糊糊想起了这些年几次短暂醒来在天眼里看到的事情。
　　舅舅似乎是由战五渣的知名作家传授法术的，而身为女战神的瑶姬当初教他的是文化课……而他娘也有了宝莲灯，执灯的模样仙风道骨，这让很长一段时间靠用宝莲灯砸人来造成伤害的沉香羞愧了…一瞬间。
　　没办法，沉香脸皮厚，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同样脸皮不薄的唠叨教的——算起来，他的这位武术课老师傲娇护短，性情和他颇能打成一片。而他的文化课老师……沉香想起了被二郎神那五千本书支配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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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心话，看到那五千本书，沉香气得想在正月剪头。
　　就是这么浅薄的所谓仇恨。
　　他是孩子气，但并非不记仇。十六岁的时候已经会使拙劣的反间计，沉香属于天然黑，只是淳朴的生活环境，让他心眼儿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他是恨过杨戬，四姨母为他而死的时候，十六年相依为命的老父在地狱受刑的时候。
　　可后来看到哮天犬挡在二郎神面前，他又隐约觉得他恨错了人。
　　沉香看起来没心没肺，但在得知自己成了三界通缉的妖孽时，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也是那会儿，他隐约意识到张牙舞爪地追杀他的哮天犬后面，还有更恐怖的东西存在着。
　　是什么，他不懂，因为他只需要面对二郎神，而内心深处，他的潜意识告诉他，他不必怕二郎神。
　　或许就是因此，沉香从没有主动对杨戬动过杀心，他只是没有立场去不杀。
　　也因此，在舅舅和哮天犬最落魄的时候，沉香找到了他们，既为指证王母，也是真的存了以后一家人生活在一起的心。
　　结果后来他又成了他的敌人，几乎把自己逼到了绝路，沉香真是气得……想在正月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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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想什么？”
　　杨戬中了催龄掌，一夕之间身心巨变，沉香却还是十岁样子。已经承担了哥哥重任的杨戬，也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个尚且少年心性的外甥。
　　他是杨家血脉，他是他仅剩的亲人。杨戬觉得自己应当护住这孩子的简单。
　　“舅舅。”沉香这么喊。
　　他的真心一向有感染力，让还没有学会喜怒不形于色的杨戬在冷彻的心中生出一份跳动的热，于是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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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有很多朋友，但他只疯狂过两次。
　　一次在地府，为的是唯一伴随长大的父亲四年的酷刑折磨。
　　一次在天庭，因为他救不了他的初恋和唯一所爱。
　　沉香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杨戬的痛苦，可自己有挽回的机会，痛苦之后是失而复得的快乐。
　　他想起来，到这里之前看到了小玉，那个隐隐的念头又窜了出来。瑶姬口中的上古神器会是宝莲灯灯芯吗……小玉也会来到这个地方吗……
　　他这么期待着。
　　又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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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有很多朋友，他是一个会交朋友的人。
　　一个轻易付出真心的人，往往没有那么看重别人的真心。这样的人容易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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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一个人心已经冷了，每次剥开别人的真情都是对自己的一次消耗时，他身边却需要一个不吝惜真心的人。
　　杨戬没了一个家。他如今最在意的自然是妹妹杨婵，但同样经历家变，清冷的杨婵能给杨戬一份感情的柔软，却不可能捂热他。与哪吒义结金兰，哪吒重义气，可被父亲视作妖孽长大的他，天生叛逆，又几时有过家人的温暖。此兄弟非彼兄弟。
　　沉香喊他舅舅时，杨戬第一次觉得他真的是个舅舅。
　　“舅舅，我从没想过我们会这样相处。”
　　沉香一语双关。
　　“我也没想到我还能有其他亲人。”
　　杨戬不懂沉香眼里的隔阂是什么，但这调皮孩子此时给他的带来的更多是欢乐。
　　杨戬忘了，他本来也该如此，他已经失去了这个能力。